39、王愈与王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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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成熟的大人，不管是真成熟，还是“假”成熟，基本都是能勇敢地面对人生中的离别的。他们知道生活的无奈，知道亲人朋友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要离开他们身边。即使他们心中千万个不愿意，也会咬着牙齿说出来“一路顺风”。
毫无疑问，堂兄、堂嫂、王悠、王愈，就连虚岁才十五岁的小大人王晨，都是能坦然地面对离别的。可是，这里还有一个人不行，她就是虚岁才五岁的王曦小朋友。她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低头玩了玩新的玩具，没怎么听父亲母亲和二叔三叔他们说话，才一会儿的功夫，二叔和三叔就突然决定要走了，而且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
于是她也就立刻爆发了惨烈的惜别之情，哭的悲痛欲绝，手里的新玩具一直被她紧紧抓着，边哭边抽抽噎噎地说话：“不要……走……三叔……三叔不要……走……”
王悠和堂兄他们的对话瞬间就进行不下去了，只得先搁置了下次见面再谈。众人一同安慰起王曦来。堂兄堂嫂他们基本上不大能理解王曦以一个如今虚岁五岁，实际上才三周岁半的小朋友的身心舍不得二叔三叔这些亲人的深厚感情。
不就出个远门而已嘛，至于哭的这么惨绝人寰吗？
还真至于。
小孩子和大人对于时间的感知是不同的。已经度过的人生长度，会影响他们对时间的感受。年纪越小，一天在人生当中所占的比重也就越大，感觉起来也就越漫长。一天是一个三岁小孩千分之一的人生，但只是三十岁的人万分之一的人生。简单点说，小孩子的时间感知可能是成人的好几倍。
举个例子，王悠他们这次去乡试，从出发到回来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这些大人都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嘛，很正常嘛。在古代，出个远门都是用月来当单位计算的，一个月已经是很少的时间了。在大人眼中，一个月就是一天的三十倍而已嘛，过完三十天之后王悠他们就会回来了。如果他们是去京城参加会试的话，走陆路来回说不定就要一年时间。跟一年时间比起来，一个月就是稍微没注意一晃眼的功夫就过完了的时间。
可是在小曦儿的眼中，王悠他们这一次出去的一个月时间，几乎是整整半年那么漫长。说的夸张点，王悠再迟半个月一个月回来，小曦儿就要记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样貌了。再见面时，手拿麦芽糖逗她的王悠，可能直接就被小曦儿当成怪蜀黍了。
而王悠他们现在计划的，从八月底出发到过年前才回来的学习计划，差不多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是在外地的。在王曦的感知里，王悠和王愈可能是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那么和蔼可亲又长的好看的三叔，那么大方傻兮兮的二叔，居然不能跟他们再见了。这是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啊！
既然朝夕相处的亲人再也不回来了，那么这个时候爆发出惨烈的惜别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王愈虽然不大明白小曦儿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但是她很有耐心地把小熙儿抱在了怀里，温柔地安慰她，哄着她，摸摸头使出摸头杀。王曦有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王愈还会拍拍她的背，等她顺顺气，然后又在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亲。
没过多久，王曦就不哭了，只是还在抽噎，偶尔还打个嗝，看上去可怜巴拉地窝在王愈怀里。
“还是三弟降得住她。”堂嫂无奈地说道。
亲生的闺女明明是按着淑女的规矩教导的，可是却越来越往熊孩子的方向发展，这可着实让堂嫂头疼。小家伙会像个男孩子一样调皮捣蛋不说，还好奇心旺盛，什么时候都要问个为什么，常常把堂嫂自己问的无言以对。像刚刚这样这么快地歇火，不哭了，也就只有在王愈怀里的时候了。
“小曦儿跟三弟很亲近。”王愈也在旁边点点头。
王曦这个小丫头确实对王愈有天性的亲近。古人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只要是王愈在王曦的视线范围内，她的眼珠就绝对不会去看别人。不管有多好玩的玩具，或者多诱人的食物，王曦的小脑袋基本都是跟着王愈的方向转的，她也不做什么，就靠近了王愈，乖乖地呆着，然后静静地看着王愈做事。
如果王曦是个已经及笄的女生，要是这么看着王愈的话，那王悠肯定就打翻了醋缸，醋意大发，只能六亲不认地一直横插在她二人中间，当个闪闪发亮的电灯泡了。
可偏偏小曦儿还这么小，这么一个小豆丁，说她觊觎自己的妻子又不可能，于是王悠只能百般诱拐，哦不是，是百般呵护，努力争取让王曦多跟堂嫂在一块儿呆着。
虽然王曦不希望亲爱的三叔离开她，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以王羲的意志为转移，该来的还是会来，王悠他们该收拾行李还是要收拾行李的。
王悠是个很难断舍离的人，他收拾起行李来只会越来越多，觉得这个用得上，那个以后有用处，总之都想带着一起奔学海书院去。可是他们雇来的马车又装不下这么多东西，王悠只得每天皱着眉头挑挑捡捡，只捡重要的物件带上。
王悠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见到王曦小朋友像根小尾巴似的整天跟在王愈身后。王愈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非常乖巧。王曦也不哭了，脸上的笑脸跟平常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有时候被王愈、招财或者小黑逗笑了，还会笑得十分灿烂，一口漂亮的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奇哉怪也。
也不知道王愈和堂兄堂嫂他们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小曦儿不再纠结于他们的离开了。王悠还惊讶地看到王曦来帮忙搬东西。但是她人小，力气也小，只能帮忙拿一点点的小东西，例如搬个笔筒啊，递个砚台啊之类的。
这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即便她帮的只是个小忙，那也是在加快他和王愈离家的速度啊？
嗯——，想不明白。
等到王悠把他认为所有该带的行李都收拾好之后，他就去书房找王愈了。他惴惴不安地来到书房门口，在那里蹭了又蹭，磨蹭半天就是不想进去。最后他露出一脸宛如“壮士断腕”的神情，勇敢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此时在书房内，王愈正拿了画笔，站在大大的书桌前，在一副展开了的画上画着什么。王曦小朋友则是吊在桌子边缘，两脚悬空看她作画。
“玉儿，你在做什么？”王悠好奇地问道。
这几天收拾行李忙的要死，王愈还有时间和精力来作画吗？
跟王愈夫妻多年，王悠清楚地知道王愈画画从来不会随便乱画，乱画等于涂鸦，糟蹋了上好的颜料和画纸。所以每次王愈画画的时候都是聚精会神的，认真布局过才开始作画的。她每作一副画，耗费的精力和时间都是很多的。当然付出也有回报，她的画每一副都是精品。
明天上午就要出发了，今天下午玉儿还有心情和时间作画吗？
王悠心里充满了问号，走进王愈身边，伸长脖子使劲一看，发现王愈正在给王曦画画，画王曦的肖像画。
王愈没有回答王悠的问话，她知道夫君来了，可是她的画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了，这时不能分心，所以她就默不作声，继续拿着画笔画着。
王悠视线移了移，看向了趴在书桌上的王曦。
王曦注意到了王悠的眼神，她也不做声，只抬头扬了一下下巴，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脸。
好吧，那我也不说话了。
王悠闭了嘴，站在旁边看王愈作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愈终于收笔了。
“大功告成。”王愈嘴角带笑地看着自己画的画儿，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招呼王曦来看看。她很喜欢王曦，王曦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就了然心中，如今将心中所想画出来，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王曦被王愈抱在了怀里，从上往下俯视看向大书桌上的画儿。画里的她笑得很灿烂，天真无邪，干净纯粹的眼神好像活了一般。
“哇——，真好看！太好看了！”王曦忍不住大为吃惊地叫出声来，一连用了两个“好看”来夸，“三叔，你画的我，跟我平常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三叔，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吗？”
“你喜欢吗？”王愈温柔地问道，语气极尽宠溺。
“喜欢喜欢非常喜欢。”王曦的小脸都兴奋激动地泛红了，连连说道。
“你喜欢就好。这画儿是为你画的，自然是要送给你的。”王愈欣慰地一笑，还用额头轻轻地碰了碰王曦的额头，把王曦高兴地立刻两手抱住了王愈的精致脖颈。
王悠看着王愈和王曦腻歪的场景，只能在一旁也无奈地笑。
“哥哥，你来找我是行李收拾好了吗？”王愈跟王曦玩闹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旁边站着被她忽略了的夫君。
“嗯……是啊……我收拾好了……不多的……你不用看了……吧……”王悠有点不自在地回答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王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招呼了大家一起去看。
“唉……”王悠叹着气，低着头，跟在她们后面走着。
看着眼前如小山一般的行李，王愈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这叫不多吗？哥哥——”王愈手抚着额头说道。
“我觉得……不多……啊……”王悠心虚地答道。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王悠还走到一个装了行李的木头箱子前，把箱子打开来给王愈看，边指点边说道：“你看，我把所有的空间都利用上了，就连这边的一点小空隙，我都用塞了东西。”
“好吧，我来帮你忙。”王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让王悠带着王曦在一旁看着，不要动，然后她就动手收拾起来了。她检查了所有的行李，每件都看过后，替王悠扔掉了很多看起来有用但是实际上从来用不上的东西。
“玉儿，你别……啊……这个不要扔……哦……那个别动……”
王悠绝望地站在一边看王愈扔东西。他也知道自己的臭毛病，老爱往家里囤积东西。结果，家里没用的东西太多了，简直到了可以开博物馆的程度了。现在，自己又想把这么多东西带上路，不被玉儿动手清理才怪呢。
啊，好心痛，好多东西都带不了了，以后要是用得上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王愈与王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