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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小左不 ...

  •   小左不费吹灰之力的来到王宫,找到树开始摘苹果的工作,忽然觉得有人靠近,来人的脚步很轻,一听就知道是练过武的,不过这点功夫左烟萦根本不放在眼里,对于王宫里的人,小左一向没什么好感,以她的武功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却不成想听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声音确实吓了左烟萦一跳,以来人的武功底子竟然能发现左烟萦,“莫非我的功力下降,都是那死老太婆惹我,害我心神不定。”左烟萦心里忿忿然,已经打算杀人灭口了,“姑奶奶正在气头上,看谁这么倒霉吧!”
      “啊!”那人见左烟萦从树上跳下,不禁叫出了声。却看左烟萦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轻轻地落在那人旁边。
      十岁的小左打量了打量眼前的人,那人大约十五六岁,长的很漂亮,挺拔的鼻子,薄薄的双唇,一双剑眉微微蹙起,本应妩媚的单凤眼却显得很是清冷。漂亮的少年让左烟萦看得眼都直了,小左一向喜欢养眼的东西,不过这么养眼的还是头一次见。
      虽然小左以打量牲口的眼光盯着对方看,来人也没有发觉,因为来人显然被左烟萦丑陋的容貌吓了一跳,左烟萦左脸上的疤基本上把整个左脸给占据了,连眼睛也只是露出一个小缝,而左烟萦又故意将姣好的右脸用头发遮起,所以在这个太阳渐渐湮灭的黄昏,左烟萦怎么看都像是个夜叉,可她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又像个高贵的仙子,不可亵渎。
      他不禁愣住了。
      左烟萦显然在来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和恶心,她太清楚这些男人的毛病了,对于他们,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美貌即使她再有才华也不值得欣赏。左烟萦轻蔑地从鼻子里笑了出来,来人显然察觉到了左烟萦的鄙视,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有些失态,这使他暂时忽略了左烟萦为什么在这里和她身手的问题。
      左烟萦把自己包袱皮打开,开始装苹果,一边做一边对来人说:“我的名字是左烟萦。”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被左烟萦的理直气壮吓到了。
      “兄弟,你的名字呢?”
      “你…不知道我是谁?”
      左烟萦一副“你很有名吗?”的样子,那人的眼底滑过了一丝笑意,“我,我姓王,叫相思。”
      “相思?叹世间有情人,相思不尽泪不绝。哀世间无情人,情冷磨尽相思泪。”左烟萦不禁想起师父的话,当年(其实就是不久之前)左烟萦在看洞中藏书的时候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师父,师父说了上面这番话,却不肯做解释。
      王相思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少女能够说出这般的话,这是他过去将近二十年从没有遇到的事情,这是今天第二次因眼前的女孩愣住了。
      “你知道这相思的滋味?你才多大?”
      “我觉得这和年龄没有关系,而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左烟萦在书中见过太多的欢爱离别,虽然并不是很明白,但那些人的痛苦与绝望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你不是这宫里的吧?”王相思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当然不是。”左烟萦将包袱背好准备离开。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惹恼了师父,师父罚我摘这里的苹果。”师父肯定是生气了,左烟萦不禁想,因为每回师父只要一笑就准没好事。师父是很少笑的,她总是一袭黑衣,面带煞气的对月舞剑。
      这算什么惩罚?摆明是想这孩子死。王相思第一次为别人打抱不平。“你知道被抓住了是什么罪吗?”
      “你觉得我会被抓到吗?”左烟萦仅仅露出一道缝的眼睛里浮起一丝邪邪的坏笑,让相思愣在当场,相思竟在一瞬间忽略了左烟萦丑陋的伤疤,惊艳于她眼睛的多情。
      “相思哥哥?”
      “你,你叫我什么?”回过神来的王相思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相思哥哥,难道不可以吗?”左烟萦眨着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问,心里却笑到不行,他以为一个十岁的少女就应该天真到被骗吗?还是他当别人都是傻子?王相思、相思王,这点文字游戏还想蒙她?跟她师父比起来,他还差远了。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把。”
      “相思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看着相思王别扭的样子,小左已经快忍不住笑出来了,外面传言的冷面无情王原来这么可爱。据说自幼丧母,又遭到养母王后逝世打击的相思王从小性格孤僻,冷面冷心。在太子与十王爷争储的过程中处于中立位置,因此大家经常把一些烫手的山芋丢给他,年纪轻轻的他行事作风却很是老辣,果断凌厉,在政治上虽然公正严明,以江山社稷为重,但因手段残酷而被百官排挤,连众兄弟也极少和他往来,只有十七王子例外。这兄弟俩联手做了不少实事,渊王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对这两个儿子也是赞赏有佳。
      “我路过。”这个理由实在是傻到可以,不过也是实情。
      “是吗?相思哥哥,已经很晚了,我要把这些苹果带回去给师父。”
      “等等。”
      “什么事?”
      “这些苹果必须现摘现吃,不然不出半天就会烂掉。”
      “这个死老太婆,我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放过我!”左烟萦忽然想起师父邪恶的笑容,“怪不得,哼,她是故意的。”左烟萦愤愤然的样子。
      冷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好有意思的小姑娘。
      左烟萦看到他的笑脸不禁愣住了。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她见过男人笑,见过女人笑,可没有人的笑能进到她的心里。对于那样的师父、充满血腥和仇恨的童年和这些年要求克己的修炼生活,左烟萦的心紧紧地封闭起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安全,然而在她下山的时候她也能接受到一些正常的爱恨情仇,这样的矛盾让她觉得自卑。她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始终没有身份,她可以穿梭在红尘之中的任何地方,却永远不属于任何地方。更何况她还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左烟萦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应该在黑暗中完结,可那样的笑容却如同一道阳光射入她的人生,让她觉得暖暖的。“相思哥哥?”
      “什么事?”
      “你说我长成这个样子能嫁出去吗?”左烟萦想了想问。她在试探,试探自己的心,试探那笑容的主人是否也像世人一样。
      “当然。”冷悼情肯定地回答,“如果你十八岁的时候还没人娶你,你就到京城的相思巷找我,我娶。”冷悼情知道她的身手和经历八年之后一定可以帮到自己,知道这种女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就一定不能让她活在世上,知道……他知道自己即使要用她也不用这么轻率地答应要娶她。可那滑过眼底的邪魅抓住了他的心,让他的心背叛了他的理智。
      “你不觉得我丑吗?”左烟萦显然被冷悼情的承诺吓到了。
      “觉得。”实话实说一向是冷悼情最引以为傲的优良品德,不过他弟弟冷之蓝说他有时候实在是没有口德也不懂得变通。
      “是吗?”左烟萦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冷悼情却似乎在那眼中看到什么破碎的样子,等他想要解释时,起风了。左烟萦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你…可以……”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左烟萦在自己头上比了个太平冠的手势,还是鼻子里的一声轻蔑的笑,转身消失在如血的夕阳里。在左烟萦离开的那一刻,冷悼情平生第一次有一种做错了什么的感觉。
      离开王宫,左烟萦来到和师父约定的河边,将苹果放下,俯下身用双手捧了一捧水,却在水面上看到自己可怕的鬼样子,小左不禁轻笑出来,用水打湿自己的左脸,将脸上的人皮去掉,又将头发全散开,重新梳理,将自己绝世的姿容显露出来。水面上那张新面孔上斜眉入鬓,眼眸如星,翘鼻朱唇,既有女子的妩媚又有男子的英气。正是因为这张脸,小左每次下山都会引来群众围观,要是只是些男人想要调戏她,也没什么,毕竟有免费的人肉沙包可以练手,谁都不会生气,但如果走到哪里都有些老婆婆要拜她,那显然就不那么舒服了。左烟萦实在是不胜其烦才带上了人皮面具。
      “又在臭美?”师父那永远不入耳的声音响起,左烟萦将“尊师重道”的供品递给她。于是下一秒,所谓的剑侠就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块朵颐。
      “好吃。”这是师父在消灭了第十个苹果后,吃第十一个之前的间隙吐出的含糊不清的两个字。
      “师父,今天我戴着人皮面具竟有人要娶我呢!”左烟萦像是陷入了幻觉,喃喃。
      师父一下停止了咀嚼,抬头望着自己心爱的徒儿,命运的不公平让左烟萦的心中设下了太多的藩篱,她不会允许别人进入,也禁止自己外出。即使有师父和右禛的陪伴,左烟萦心中的寂寞和仇恨也不会化解一丝一毫。而现在她似乎想要放弃这些,师父刚刚想欣慰地恭喜自己的徒弟,却听到左烟萦语气一紧,冷冰冰的语气能把人的心冻结,“可他要娶的只是我的剑术,他要的是能帮他办大事的工具。”
      “他跟你说的?”
      “不,我知道的。”左烟萦太明白一个身负绝技的女人的利用价值,她师父就是最好的例子。师父那绝色倾城的样貌也没能她给在深宫之中换来幸福,一旦陷进去,她左烟萦的结局就更不用说了。
      “你答应了?”师父沉默了良久,问。
      “我没有回答。”
      “左烟萦。”师父将所有的苹果丢到河中,郑重其事的对左烟萦说,“不要再招惹冷家的人了,你这么多年承受的还不够吗?你是要走仙路的人,不要再因为红尘中的事情而心怀羁绊。”师父将坐在地上的左烟萦拉起,“萦儿,你要知道,你所研习的剑术是天地的力量,是可以左右人间历史进退的力量,不管你加入哪一方都可以让胜利的天平瞬间倾斜。但是,一个人的伟业将要用千万百姓的鲜血和生命去浇铸,”师父的眼神里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痛苦,“为师不想你走为师的错路,而且成仙成魔仅在你一念之间,你………”
      “师父,当年您也是为了苍生才下山,沦落至此。苍生不会感激,战争依然继续。他们要的不是和平,他们要的是战争间的喘息,他们下贱的苟安于那种生活,他们不会知道也不会在乎曾经有人为了他们的一切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左烟萦打断了师父的话,她的眼中闪现出不可抑制的愤恨,她的身体不住的发抖,毕竟她父亲和家族的事情对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打击,当年在江湖上声威极高的左家就真的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刹那间多少心血成画饼,“我不在乎成仙成魔,我只顺应我承认的真理,老天既然让我拥有了力量,我就要完成我的愿望。”左烟萦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她隐藏已久的心声,不只是威朝、漠北,还有江湖上那些落井下石隔岸观火的人,她要看到整个天下不得安宁,她要所有害过左家的人统统尝尝左家当年的痛。
      “萦儿,天命不可违。”
      “天命?别傻了,师父。就因为所谓的天命,让你永远失去了修成正果的机会,也让你永远失去了此生所爱,只能人不人仙不仙的在这里游荡,这些年你受的苦又有谁知道?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个负心人?”
      “萦儿,你够了。你实在是太放肆了。”师父因为被左烟萦勾起旧事,老羞成怒。
      “不够,我就是要说,”当左烟萦知道师父的事情之后实在是气不过,今天她一定要问个清楚。“他又在干什么?他坐拥天下,后宫佳丽三千,连儿子也都一堆了。威朝的天下是你给他的,是我父亲为他保下的,你们都没有要求什么,但他却给了你们报答,哼,”左烟萦含着泪讽刺地笑着,“满门抄斩,断绝仙路,多好的朋友和情人呀?”
      “啪。”
      师父一个耳光扇得左烟萦嘴角流血,左烟萦不可置信的看着师父,师父一向是最疼爱她的,就算有时真的把她惹恼了,师父也从没打过左烟萦,而现在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打她?师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左烟萦缓缓地说:“有些事情你现在不能理解,我只能说即使是这样,我也甘之如饴。”
      “那我的父亲……”
      “我不清楚元锡当年是怎么想的,只是以他的才智不会傻到锋芒尽露。我的情人,元锡的朋友已经消失了,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君王,一个舍弃了一切也要保有权利的君王。现在为师只是问你一句话,你是想超脱凡世还是想永堕红尘?”
      “师父,你知道吗?天算曾经给我算过命的。”左烟萦实在是不能理解师父的话,但她被师父那种真挚的表达所震慑,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对于师父的问题,左烟萦的答案只有一个。
      “天算玄机子,你找过玄机子?”听到玄机子的名字,师父的语气很怪,不像是震惊更像是一种愧疚的感觉。
      “我满月的时候我父亲找的。”
      “他……说过什么?”
      “他给我的偈子是:‘剑侠之后,三花俱现,伊人蹙眉,天下惊变,相思不绝,仙路无期。’”
      “罢了,罢了。”师父的语气很是心灰意冷,“既是如此,你我师徒情谊就此断绝。但是,”师父轻轻地捧起左烟萦的右手,“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
      “我明白。”左烟萦看得出师父的担忧,因为她的右手上封有左右天地的力量。
      渊王二十五年,左烟萦被逐出师门。
      多年后,当武林各界知道孟相思就是当年的左烟萦后,纷纷找到缘错峰,请左烟萦的师父出面劝服杀戮无数的孟相思时,师父以门中无此人为由,将请求一概回绝,甚至在不胜其烦之后搬出仙山,从此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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