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之天道求徒》懒虫姨

14、十四 不想听 家

　　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此时天色已暗。夕阳的最后一点余辉染在‘慈航静斋’这寂静幽然的古庙上，让它生出了一种森冷的美！

　　通向斋主言静庵禅房的小道上，匆匆的走来一名女子。她身形纤美修长，腰肢挺直，盈盈巧步，风姿优雅至无懈可击的地步，尤使人印象深刻是她一身粗布白衣，但却有一种华服无法比拟健康洁美的感觉。即使此刻心中着急，步伐迅速也毫无零乱之感，似乎全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韵律。

　　空山灵雨般秀丽的轮廓，清逸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恬淡气质，至美的仿佛山中清岚成精。此女子显然在静斋中身份颇高，她一路行来，所遇者无论僧、俗打扮者都向深深施礼。

　　她到了斋主言静庵的禅房外停下脚步，缓了一口气伸手轻扣房门。

　　“师父，弟子梦瑶有事求见！”原来这就是言静庵座下最为出众的弟子，也是继靳冰云后‘慈航静斋’中最有天份的女弟子秦梦瑶。

　　数月前，门中的几位慈字辈的长老下了山。她事先并没听师父说起，是后来几位长老和师姐靳冰云被抬回了山，她才知道此事。这几位长老因为天份所限，与‘武道极境’无缘，但各人武学修为，再加上合击之术，江湖上绝对少有人敌。师姐更是魔道双修的高手。然而七个人，除师姐武功全失，六位长老全都成了废人。而出手的不是江湖上任何一个已知的高手，是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人——凤无殇。

　　最令人奇怪的是，门中上下包括师父和各位长老，在面对武林同道，甚至是‘念静禅宗’的讯问时也保持了沉默。

　　十多年前‘魔师’庞斑与‘慈航静斋’言静庵的一场会面，乃是江湖中的一段隐密。这场会面后，‘魔师’便宣布退隐江湖，而自己的师姐靳冰云离开‘慈航静斋’入了‘魔师’庞斑门下。秦梦瑶对这件事也所知不多，她只知道师父言静庵与庞斑曾有一赌，输赢如何从没听师父提及。但她相信，‘魔师’庞斑的退隐，还有师姐的离开都缘于这场赌。

　　现在，靳师姐因为门中的事被废了武功，不知师父要怎样向‘魔师’交待。退隐江湖的一代魔王会不会借由此事重出江湖。

　　作为‘慈航静斋’圣女的秦梦瑶这几日心中一直非常不安，她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刚刚得到消息，过两日庞斑就要抵达‘慈航静斋’，她立刻来向师父禀报。看时间师父应该还没开始晚课，为何没人应门！

　　‘咔达’‘砰’屋内突然传来臣响！

　　“师父！”秦梦瑶不及细想就推开了房门！

　　房内没有点灯，只有靠西的一扇窗子透进些许落日。所幸，便不防碍秦梦瑶看清屋的状况。

　　房中并不凌乱，只有正对门的一张木桌已经变成了碎片。她的师父言静庵正盘膝座在榻上，除了脸色比平时看来憔悴许多，没有其它异样。

　　只是……

　　那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双腿交叠，斜倚在椅中。墨黑色的发与纯白的衣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白如润玉的肤色在昏暗的房中象在发光一般。黑到发紫的双眼仿佛可以吸走人的魂魄，又好似直入人心让人无所遁行。左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左手托着腮，右手则在另一个扶手上轻敲着令人心悸的节奏。

　　那是一双秦梦瑶见过得，世上最美的一双手。纤细修长，骨肉均匀，闪着珍珠一般的白光，指甲约有寸余长，顶端修整的极为秀丽。不是透明的白色，就好象蕴瑕的玉。秦梦瑶的神志被那双手敲出的节奏迷惑，心跳不由自主的随着那手敲出的节奏越跳越快！秦梦瑶的心跳快的让她无法呼吸了，她竭尽全力想要控制自己的心跳，却无能为力。

　　“咳，咳，梦瑶，见过你凤师叔。”正在这时，言静庵及时打断了凤无殇敲击出的扰乱人心的节奏！但就连秦梦瑶都看得出，为了帮自己脱困，言静庵受了不轻的内伤。

　　‘姓凤，难道是凤无殇！她竞然是师父的师妹吗？’心中暗自猜测，动作却无丝毫停顿。“梦瑶见过……”只是她话尚未说完，便被凤无殇拦住。

　　玉手轻挥，秦梦瑶正要行礼的身子定住了，含在口中的话再也吐不出半个音！“言斋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我与令师早就达成协议。自囚于‘万佛殿’。脱困后便和贵派再无关系！言斋主是想替令师毁约吗？”

　　“哎！”言静庵幽幽一叹，神情带着几许哀怨，“凤师妹何必如此！当初师父她老人家将你囚困在‘万骒殿’也是逼不得以！你所修功法甚为邪恶，而你心中充满仇恨，很容易走火入魔！若非将你困在‘万佛殿’中，稍有不甚，师妹便会自误误人！”

　　“哈，哈，哈……”她的话惹来凤无殇一阵嘲讽的大笑，“自误误人、功法邪恶！天下没有邪恶的功法，只有邪恶的人！由其是道貌岸然者更甚！
　　我初入‘慈航静斋’所修功法倒是中正平和，为何会半途而废我倒是忘了，不如请言斋主帮我想想！”

　　言静庵脸色一僵，似乎忆起了一些不想忆起的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清冷中带着令人怜惜神态的表情。“凤师妹乃是世间奇才，师父对师妹期望甚深。以师妹的天资，若是肯留在门中潜心修炼，假以时日相信天道可期！”

　　“言静庵，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天道可期？我大仇未报，心有挂碍，如何进军天道！你想我留在‘慈航静斋’，不过是怕‘魔师’庞斑重出江湖后，混乱的江湖局势因我而更乱！别忘了，我可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不必拿那些骗人的高调来对付我！”凤无殇的语调向来轻缓，若非言词犀利根本听不出是在与人言语交锋！

　　神情又是一滞，言静庵实在拿凤无殇无能为力。于情于理，言静庵都无话可说。当初凤无殇与师父的约定更是拿她师父与言静庵的心魔发的誓。所以纵使心中不安，她也只能用比较温和的手段。

　　“师妹既然已经知道，那还请师妹为天下苍生计，也不……”凤无殇所属的门派门徒虽少，无一例外的行走江湖的都是高手，而且是那种可以影响天下形势的高手中的高手。尤其，因为特殊的传承方式，此门中有很多其它门派早已失传的武林绝学，是一股潜在的臣大力量！言静庵对说服凤无殇其实并不抱多大希望，但她不得不作最大的努力。

　　“言静庵。”慢慢的站起身，凤无殇缓缓的来到言静庵身边，弯下腰，双眼与言静庵的双眼对视，“如果这世上有一万个说为天下苍生这种话，九千九百九十八个会让我发笑，一个会让我佩服，而如果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只会让我恶心！”

　　僵直在一边的秦梦瑶听见了她的话气的满脸涨红，却一动也不能动！

　　“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些投机的政客。只能说你们选对方法，才能几易其主，依然风光无限！从这方面来说你们却实很成功！但在我心中，所谓‘政客’不一定都是十恶不赦，但一个好人是绝对成不了一个政客！‘慈航静斋’和‘念静禅宗’所作的一切，是为道统、为了自生的修行。为天下苍生只是随带的，否则，就不会有五代十国了，元蒙也不会存在了一百多年！”

　　言静庵悲悯的看着凤无殇，“凤师妹对本门误会太深了！如此忿世嫉俗，难怪师父要将你困在‘万佛殿’！”

　　一句话说的凤无殇哭笑不得。看来两人完全是鸡同鸭讲，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想我听的，我也不想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