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萧十一郎同人)》水之缘

53、迷惑 轻微的脚步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惊醒了处于惊愕中的叶无烟。那微弱到几近无声的足音，对于她来说却不吝于九天惊雷，轰的在她脑中炸响。

　　叶无烟慢慢平静下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叶无烟缓慢地转身。来的是连城璧，她知道，果然是连城璧。叶无烟微笑，她好像经常都是笑着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笑容岂非是世上最好的伪装，武装自己，迷惑他人。她已经记不清她有多久没有纯粹的笑过了，或许是当那染红视野的鲜血弥漫在眼前时，或许是当那杀了她父母的首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或许是当那残酷的训练磨光她最后一点温存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笑，不再是因为开心、喜悦，哭，也不再是因为悲伤、痛苦，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哭是笑，还是她所学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杀人的任务。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笑了，但是，一看到连城璧，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微笑。不是掩饰，不是伪装，而是真心的想微笑，像冰封在寒冰中的和现代的她拥有一模一样容貌的女人一样，笑的温暖亲切，只希望她的微笑能够让他感到一点点的温暖，可以同样真心的笑着，而不是永远带着一张温和的面具。

　　“连公子……”淡然地招呼着，明明是认识没多久的人，却似乎有着惊人的默契。同样默然的性格，同样无羁的心性，同样的万事随心却从不由心，从来他们就是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的，似乎总是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可是谁又会知道这样的人心底里究竟积压着多少的无奈，多少的痛呢！从来都不让人看清他们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是又有多少事是他们想做却又无法去做，不能去做的呢？那不变的面具下，究竟藏着多少无法言语的无奈？那是一个比他更寂寞的人啊,那是一个连心都被埋葬了的可怜人啊……

　　只一声淡淡的称呼，并不亲近，甚至是有些疏远的喊声，却每次都让连城璧忍不住的愣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一声公子给喊得淡漠疏离却又觉亲近温暖啊！一仰头一俯首，目光相对，两人的心中似都划过一丝淡淡的涟漪。那莫名的情绪弥漫在心头，连城璧向来不喜欢任何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的，但这时，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反而有些淡淡的舒爽。扩散在他们身周的是缕缕的温馨，僵尸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也能感到一份安然，一份舒适。看着那笑的纯然、无邪的绝美脸庞，连城璧确是有些疑惑的，那真的是被称为“女妖怪”的风四娘？虽然常听到江湖人说到风四娘，却总都是使人谈之色变的，即使江湖上有不少人是恋慕着她的，但是在那份恋慕下，更多的恐怕是畏惧吧！因为谁也不知道上一秒还笑的很灿烂的人儿，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化身修罗，取人性命。虽然也有人甚至是愿意死在她的手下，但是那样的喜怒不定，万事随心的人儿，给人更多的感觉却是惧怕。他想不清楚为什么武林中人会觉得如此美丽绝俗，如空谷幽兰般高雅清丽的女子是“妖怪”，但是有一点他却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如此多的人即使知道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仍是忍不住的想去采摘；即使畏之如虎，却又偏向其行。风四娘，本就有着那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就连他，不也是不知觉的就被其吸引吗？但那热情似火，却又飘渺如风的女子，真有人能够抓住吗？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她，他总会有种她会随时随风而逝，凭空消失的感觉。他想紧紧的抓住她，抓的牢牢的，让她不能跑，不能离。却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如何去爱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把握的人，又如何去给别人幸福？而她，值得最好的对待。

　　微微地移开目光，连城璧的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叶姑娘……”他仍是记得，她不喜欢他喊她风姑娘，即使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是忍不住的依着她。

　　叶无烟点点头，算是应答，总算是他记着没有喊错。重活一世，她是风四娘，她也决定做好风四娘了，但总还是不希望听到从他嘴里叫出的也是风四娘的名字。对于别人，她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不行，即使曾经的名字，她自己都几乎忘在那些年的浮尘里了，但那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在那些时刻需要做戏的岁月里，她甚至都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就连名字，似乎也只剩下了代号。但是在重生在这个世界上之后，当她再次回想起那个名字的时候，那就已经印刻到了她的脑子里，并且愈发的深刻。‘叶无烟’，那是她能抓住的最后温暖，那即使死亡也还无法闭上，那望着她躲藏的方向，满是担忧的目光，是父母对她满满的眷恋。所有与父母有关的物品，她一件也没能留下，就算留下了，估计也带不到这个异世吧。现在，就连身体，都不是父母给她的了，唯一留下的，也就是‘叶无烟’这个名字吧！她并不需要别人喊她‘无烟’，但是却希望在连城璧的眼里，看到的只是‘叶无烟’，而不是风四娘。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却也是让她忍不住的欣喜，她似乎越来越不像她了，她什么时候让别人对她有如此大的影响过？但是，一直被他影响着的感觉似乎还不错，没有那种无法控制时的不安与烦躁，漫上心头的却是淡淡地甜蜜与满足，但伴随着的却又有深深地无奈与懊恼，夹杂着的还有更多的不甘与酸涩……

　　连城璧走近，却在目光注视到叶无烟身后被冰封的女子时，突然的失了神。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冰中女子，似乎被那笑颜摄去了心魂。愣愣得走近，甚至没有听到叶无烟的呼喊。轻柔的将手附在冰中女子的脸上，抚摸着那温暖中却满载忧伤、无奈的笑颜。“颜儿……”那样深情的呼喊，那样沉痛的眼神，让叶无烟感到熟悉又陌生。看着那似乎是两两相望，深情、眷恋，却又深深被分隔的两人，叶无烟的心头溢满酸涩，这算是什么？在听到‘颜儿’两字的时候，她的心里似乎有些高兴，但在看着连城璧对着冰中的人失神时，她又很是难过……连城璧会和一个冰封了似乎有几千上万年的女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也是借尸还魂？

　　终于忍不住的将手搭在连城璧的肩头，“连公子……”

　　连城璧回首，怔怔的望着她，眼中尽是空茫之色，似乎还未回过神来，但那眼神中的深情与哀绝却让她的心头泛起莫名的痛。

　　片刻后，连城璧的眼神逐渐清明，但他却像是不知道自己之前做过些什么一样，对着叶无烟轻柔的招呼着，观察着周围的异像。

　　“颜儿是谁？她吗？”叶无烟还是忍不住问了，她的手正指着冰封中的女人。她本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的，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她却是忍不了，也不想忍。那似乎是和她密切相关的一件事，她迫切的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其实她很明白，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利与立场去问这件事，而且就算是问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答案，但她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璧不明白叶姑娘说的是什么？”面对叶无烟直直的眼神，连城璧忍不住的想移开目光，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定定的看着叶无烟，他的眼神中却满是迷惑，很显然，他已经忘了之前发生过什么了。他不认识什么颜儿，对于冰中的女人，他虽然有一股莫名的熟悉、亲切感，但他却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见过她。

　　“没什么，是我在胡言乱语呢，连公子莫怪。”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淡淡地诉说着这里已经是洞窟的最深处，没有任何路可以走了，继而招呼着连城璧往回走。

　　虽然很疑惑自己所处的地方，在一片寒冰中居然温暖如春，更加觉得不可思议的居然是寒冰中居然冰封着一位绝色佳人。其实最令他疑惑的是，他总觉得寒冰中的女子与叶无烟有着莫名的相似并不是容貌，而是神态与气质。虽然那寒冰中的女人给人最大的感觉是温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而无烟，却总是让人感觉有些冰冷、疏离。却是相同的高贵、典雅，傲气天成，贵不可言……然而，再多的思绪，也未在连城璧的脸上显出丝毫痕迹，即使他深深地疑惑着，为什么自己看到那寒冰中的女子时会忍不住的心痛，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不是吗？但他依然温和的笑着，淡然的转身，随着叶无烟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