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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生命的意义 梨花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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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树下,连城璧静静地站着,雪花飘飘的落下,洒落在他的发上、衣上,他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了常挂在脸上的温和微笑,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冷酷而又无情。
他正对着的正是他房间的窗户,他和沈璧君的房间。沈璧君现在就靠在窗前,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高兴,感觉很甜蜜。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璧君,她的妻子,从来就是极自律的。以前,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她如此多的情绪。她是善良,温柔,美丽的,现在也依然是这样,但她却也有些变了。变得他不太认识了。
他的心里一片茫然,一直以来,他都是为着无垢山庄在活着。很小的时候,当别人还在玩着泥巴,滚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时候,他正被爷爷教育着练剑。他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在他还没记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为了他们所谓的武林正义。他也曾经想过像寻常孩子一样向爷爷撒娇,但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差点让他命丧黄泉的毒打。从那以后,他的记忆中就只有剑,他生命的唯一意义就是无垢山庄。
人人都以为他温和无害,其实他杀的人或许足够将无垢山庄内外都染红了。爷爷告诉他:想要成功,就不能被儿女之情所牵绊,就不能有妇人之仁。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陪着自己长大的,也是唯一会关心他是高兴还是伤心,是不是累了、痛了的贴身小厮,那是个像他哥哥一样爱护、照顾着他的人……
记得那时候他整整病了七天,差点就没有熬过去。那时,爷爷一直在他病床前守着他,不眠不休的照顾他。爷爷还是爱他的吧!那七天可能是他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吧!他原谅了爷爷逼他杀死了他最亲近的人。
其实,或许就那样的离开才是最幸福的!
每天不停的练剑,哪怕手上磨起了血泡,也毫不在意,他练得好了,爷爷是不是就会满意了?他照爷爷的吩咐,待人温文有礼,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总是挂在他的脸上。
可是他忘了,任何事情做久了,就会成为习惯;面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他只记得不能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人前,他始终活在一层温和的面具下。对他来说,无垢山庄就是他的一切,是他生命的唯一。
对于沈璧君,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
娶沈璧君,只因他是连城璧。爱是什么,他早已不知道。
当他掀起她的盖头,看着那张美丽却略带羞涩的脸,无可否认,他被震撼到了,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是他连城璧的妻子,是他要守护一生,相伴一生的人。
他知道,他会一生都对她好的。只因她是他连城璧的妻。
他一直都觉得,她是上天给他的唯一救赎。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纯真,她的出现,就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照在他冰寒的心上,给他荒芜的生命添上了色彩,使他冰冷的心有了温度。
虽然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他其实也是渴望被爱的啊!他也希望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希望有一个人能全心全意的爱他,他可以为她付出一切。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多,只是一点点的温暖而已。小时候,他付出一切所努力争取的,不过是爷爷的一个笑容。现在,他所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份可以温暖他的爱而已。他一直都是十分骄傲的,他从不说出他的想法,但他以为作为他妻子的沈璧君是可以了解他的。他给她一切她需要的,只要她回报他一份家的温暖……
他曾经以为,他是可以爱她的。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并不了解她,或许他给的,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再出现,连城璧又是那个谦和有礼的谆谆君子。
“璧君,怎么坐在窗口吹风啊!下人们是怎么伺候的?你的身体还没好,要多注意一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沈璧君的身上,关上窗户,扶着沈璧君进到内间。
面对连城璧的温柔,沈璧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她刚刚在想的并不是作为她丈夫的连城璧,而是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是和连城璧完全相反的两个人。萧十一郎是自由潇洒的,永远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城璧却是温和自律的,他从来不会有任何过激的行为,他做事永远都是条理分明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永远都是清清楚楚的。
连城璧永远是冷静自持的,他绝不会为了什么事而方寸大乱,不顾一切。在被教育的规规矩矩时,在被教育着学会等待时,沈璧君其实是渴望轰轰烈烈的去爱的。她希望她的丈夫能够给她一份独一无二的爱,能够在心里只惦着她一人,全心全意的爱她,那她也会给他同样的回报。但是很显然,连城璧不可能做到。他可以给她提供所有她需要的一切,却没办法为爱不顾一切。他永远也不可能有那种激烈的情绪。
沈璧君做什么事情都会有自己的原则,也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所以,现在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想着别的男人,她觉得是无法饶恕的。淑女是不应该想着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的,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萧十一郎一次次舍命相救的情景总是浮现在她的眼前。这岂非是她一直想要的,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他是不是爱着她的呢?那为什么她回来的时候他却不发一语,毫不阻止呢?
面对明显走神的沈璧君,连城璧依然笑得很温柔。轻缓地扶着她到床上躺下,为她好被脚,嘱咐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吹风后,他方才走出门去。疲惫的靠着关上的门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翘的睫毛附在眼睛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轻皱的眉角诉说着他心里的苦累。或许,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强求了吧。她那样美好的人,是不该被缚、拉绑在他已腐朽的世界里的。他又怎忍让自己的阴暗去玷污那一片纯真?
再睁开眼,他又是那个温和、自信,冷静、清绝的连城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