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土豆小时代 ...
-
待我回来时，死土豆还做在我房间，下巴搁在床角，眼睛一眨一眨的，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嘴巴从他那浑圆的土豆脸中撅出一座小山峰。好可爱的一副尊容，想来蜡笔小新也就这样了。
但，我不能被外表欺骗，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马上分析它留下来的原因。
等着挨我揍？不可能，他才不会吃亏。
等着向我忏悔？我又不是上帝。就算忏悔我也不原谅他。
等着，继续整我？我思前想后，确定了这个答案，全身马上紧觉起来。连门都不敢靠近了，只是站在门外。
“你，你怎么还不走。”我怕他又来花样。
“这是我家，我干吗要走？”他还有理。
这里明明是我家。好，就算你成为了我的家人。
“那这里是我房间，我要睡觉了，你出去。”我真被他气急了。
“凌哥哥。”
我起鸡皮疙瘩。我承认他不哭的时候声音还是很有魅力的。
“叔叔和妈妈出去了，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在房间害怕，想留在这里。”他眼睛眨了眨，看着我墙头挂的一副照片。那是我8岁生日穿海军服照的照片。
他会害怕才有鬼了。刚刚吓我的时候，明明那么开心。只要他不吓唬别人就万幸了。
“那你去客厅坐着，把电视机打开来，把声音开到最大就不怕了。”这可是我的经验。
“可是客厅有那张照片……”他越说声音越小，然后发出星星眼。
哦，他说的是我和爸爸妈妈的全家福。难怪，也才８岁的小孩。让他留下来？
不行，他刚刚整我的时候怎么就不害怕了。
我犹豫。
“要是你打我可以解气，你就打我吧，拜托让我留下。”他双手合十。
倒，你哪门子言情剧看多了是不？怎么像一个挺大肚子的怨妇在求薄情寡意的少爷。
可是，他这张土豆脸，还不至于让我痴迷。
见我没反应，他干脆脱掉裤子，把白白的屁股撅在我面前。
你，干，干什么？
不过这家伙真是细皮嫩肉。我在想什么啊。
“你，打我屁股吧。”他咬牙说道。
我看着还是满地的面粉，已经弹回天花板的蜘蛛，墙上挂的骷髅头，我一咬牙，狠狠地朝他屁股，揣一脚。
他没站稳，趴到床上。
脸憋得通红，也不说话，也不拉上裤子，那个，红彤彤像两张烙饼的屁股就这样摆在我面前。
活该，我幸灾乐祸，你自找的啦。
这家伙赖我床上，我怎么睡嘛？那我去别的客房睡觉好了，反正他也只让我答应让他留在我房间，又没有说不准我离开，我这样不算违约啦。
我刚跨出房门。
“凌哥哥，不要走。”他艰难地说话。
那一秒，我迟疑了一下。但是脚步没有停止。
“凌哥哥，你好漂亮。”他拍我马屁，不过真是拍错地方了，我不是马，就算要和马挂上钩，也只能是白马王子了。
还有他国文肯定很差，怎么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我，这么多形容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非凡，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剑眉星目，顾盼神飞，超凡脱俗，仙女下凡……不，去掉后面两个。
“凌哥哥，你穿海军服的样子好像我爸爸。”好诚恳地语气。
……………………
― ―||||
我才11岁啊，还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呢。再说，你肯定和你爸爸长的像吧，而你又说我像你爸爸，根据等式原理，我应该也跟你长的像咯。
不可能！我怎么会和土豆长的像！！！！
虽然这个造句很烂，但是，很有效果地留住了我的脚步。
我退回来，做在凳子上。他就望着我那张照片发呆。
真受不了他哀怨的眼神，这和他搞笑的土豆造型极为不配，别扭死了。
不过，看得出他真的有些伤心。
这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铁门开锁的声音。
爸爸和艾阿姨回来了。
这家伙早不哭，晚不哭，偏偏等到大门一开，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声音就像敲烂的破锣。毒音不绝啊。
我要是妖怪，就被他的法术打回原型了。
偏偏这声音对爸爸和阿姨极有吸引力。
我还在烦他的声音，爸爸他们已经到房门口了。
天啊，我还没有收拾房间。
这满地狼藉，他红彤彤的PIGU，还伴着凄惨的哭声，任谁都会认为——是我在欺负他。
“凌儿，你做什么了？”爸爸尽量压低怒气，但是我知道狂风暴雨少不了了。别看他是个艺术家，修理起人来一点也不艺术。
不对阿，我才是最先的受害者。
土豆，土豆，你说话啊，说实话啊。我不敢问出口，怕他们又以为土豆是屈打成招。
这可真是，百口莫辩。我气得，浑身打颤。
艾阿姨，倒也没有说我什么，抱着土豆直叫宝贝宝贝。
土豆见到他妈，哭得更欢了。
我没敢看她。
好嘛，我承认是我揣他一脚，可是他是自愿的。而且，之前我受了多大委屈，死了多少脑细胞，短路了多少跟神经你们知道吗？
大家都知道心里折磨才是最大的折磨啊。法律都规定有精神损害赔偿呢。
我要告他，可是，有谁相信？我真堪比窦娥。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老爸的画板拍成3瓣，画笔折断几根，颜料挤了一地板。原因是他揍我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撞上了。
间接后果就我搬到1楼去住。什么意思嘛？到底我是亲生的还是他是亲身的。
这件事过去后，我基本没有再理会土豆。他似乎想跟我沟通，我就一手印在他土豆脸上，看着他那土豆脸，连原本的可爱都没有了，只剩下讨厌。
他还是搞恶作剧，不过比起那次来，轻微很多。开始我还会表现一下愤怒，到后来我连表情也没有了。
这种乐趣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见我无反应，也渐渐不弄恶作剧了。忽闪的眼睛少了几分神采。这世上还有人靠恶作剧生活吗？
不过我对艾阿姨还是很有礼貌。爸爸挑不出我的毛病，也不好说什么。
1个月后，爸爸和艾阿姨领了结婚证。他们决定去夏威夷度蜜月，还决定，不带我，不带土豆。而且，要1个月才会来。
不是吧，我不要和土豆两个人一起生活，那是地狱啊。
“凌儿，你是哥哥，我们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懿弟弟。不要欺负弟弟。遇到麻烦的话，记得给姨妈们打电话。”爸爸一脸慈父的样子。
“懿懿，妈妈不在家不要捣乱。和哥哥好好相处。”
对，这才像人话嘛。
这是他们上飞机前最后的话，之后2个人就甜甜蜜蜜地去逍遥自在了。
我上辈子也没吃多少土豆啊，为什么这辈子有个土豆精缠着我，祸害我啊。
回家的时候，忽然下了小雨。
怎么拦TAXI也拦不到。哼，这个土豆粘着我，就是倒霉。
我们一前一后，像落汤鸡般回到家里。
冲了个澡，脑袋昏昏沉沉的，钻进被窝就睡觉了。
温温的，暖暖的，热热的，烫烫的，怎么像在被火烧？
踢掉被子。
还是热，翻来覆去。
想睁眼，眼皮怎么这么沉。
想下床去给姨妈打电话，怎么腿没有力气。
无力地在床上扑打，噩梦不断。
怎么额头有一阵冰凉，缓解了我体内的热气。
又有双手拉上被子。
有圆圆的颗粒合着水送到嘴边，我迷糊中含住，好苦。
瘪嘴，又流出来。
有热毛巾擦我的脸。
“凌哥哥，你发烧了，把药吃了才能好。”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凌哥哥，你别乱动，别踢被子。等等，我去给你换冰块。”
“凌哥哥，你先安静睡着，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小步跑开的声音。
外面还在下雨。我就半迷糊半听着雨声又睡着了。梦到妈妈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她握着我的手，“凌儿，你要和爸爸好好生活下去哦。这样妈妈在远方才会看着你开心。”我拼命点头。
“凌哥哥，凌哥哥。”
我勉强在眼皮间撕开一条缝隙。
这是土豆的红扑扑的脸。头发睫毛还在趟水。
“你先喝粥，这是我买来刚刚在微波炉里面热好的。”
哇，冒着热气的香粥，我咽了咽口水，嘴巴似乎干的没有口水了，我就光作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手想举起来，像中了软骨散一般。
“没有力气自己吃吗？那你等一下，我去搬凳子，我太矮，喂不到你。”
我挤了一个笑容给他。
蹬蹬，他跑来了。肥嘟嘟的身体要一手端着粥，一边爬上凳子，还真不容易。看他憋足了劲，脸泛红的样子，倒是比他恶作剧成功后得意的样子好看N倍。
我怎么忽然精神好起来了。
“笨蛋，你不会先把碗放床上啊。”我还有劲骂他了。
折腾了半天，土豆终于把粥喂给我吃了。我半靠半躺着，眼前的粥，热气腾腾，倒让我眼睛又热又湿。透过这朦胧的薄气，我竟然发现土豆的脸，还满好看的。
我肯定是烧迷糊了。一张土豆脸，任谁也不会想看，只想揉着揉着就吃了。
“凌哥哥，你吃啊。看我做什么？你想吃土豆了？”
我神经一绷，这家伙，我以前叫他土豆，他都表示极大的抗议，现在居然主动承认。
原来生病了就有这么多特权？可以不受土豆的气，还有东西送到嘴边，那我宁愿病1个月好了。
只是每天晚上土豆害怕一个人睡觉，硬要跟我挤一张床。我到也不是讨厌他跟我睡觉，只怕传染给他。他说他抵抗力好，不容易生病。
也对，偏偏两个人淋雨，就我病了，想通后就不再计较了。
我也不是不厚道的人，所以，在土豆照顾我2天退烧了后，我只装病了2天（原本要装一个月的嘛），实在不忍心看他爬上爬下的，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从被窝走出来。
土豆还是缠着跟我睡觉，有时候讲梦话，大声到把我吵醒。依稀听见“爸爸不要走”什么的，然后就紧紧搂着我的脖子。拜托，我才大他3岁，别老把我当爸爸好不好。
借着月光看他的脸。虽然胖胖的，但皮肤很好，水灵滑嫩又白皙，我把这归功于他营养过剩。有时候睡着了，腮帮子还鼓起来（蜡笔小新招牌动作），更像土豆，可爱的只想让人捏两把。
其实，其实抱着一个巨型洋娃娃睡觉，软软的，暖暖的，感觉还不错。
一个月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恩，也不能说相安无事。土豆还是整各种各样的恶作剧，而我不是消极回避，而是积极应战，敌退我进，敌攻我守，见招拆招，所以被他整到的次数越来越少，反而他常常被我反攻。土豆似乎很满意这样的作战，又不断翻新花样，越挫越勇，我有时也应接不暇。但我们再也不会恶作剧而吵架生气了，只当作既提高思维又锻炼体力的益智游戏，真真是德智体全面发展。
老爸和艾阿姨终于回来了。带了好多吃的玩的。看到我和土豆的改变，他们也高兴不少。
我现在觉得这样的家庭生活也很好，父母相爱，兄弟相亲，偶尔小风浪，但也其乐融融。
我常常负担送他上学的任务。
因为他总是对同学整恶作剧，每次都要我去收拾烂摊子。赔礼道歉不说，我还要跟着挨骂。
我终于知道他有恶作剧偏执狂。
遇到他和别的小孩打架，我又负责保镖的工作。真想不通这么结实的土豆，怎么会老被人欺负，肯定是恶作剧树敌太多。可我也是软豆芽一根，土豆又移动不灵便，所以我们常常只有一起挨揍的份。土豆就愈发想出更多的恶作剧整回来。我们也接着被越揍越惨。恶性循环那！！
也有温馨的时候。
有时候一家人逛超市，艾阿姨挽着爸爸的胳膊，我搭着土豆的肩膀。走到收银台，
“哟，这是你弟弟吗？”已经半百的阿姨（奶奶？）笑眯眯打量我们。
我勉强点头。
“满可爱，跟你长的满像的。”
前面这句话我已经可以赞同了，可是后半句我死也不能同意。
你，你什么眼神，我俊朗非凡的外表怎么可能跟土豆搭上边呢？老阿姨你是不是天天蹲超市看那些土豆一筐一筐拎进来，最后看什么都像土豆。
你确定你戴的是老花镜，不是啤酒瓶底。
生活在慢慢改变，连花园的花草都欣欣向荣，那颗树更是猛长，长的不止它，还有土豆。
３年下来，土豆竟然过了１６０，想当年我１１岁的时候也不过１５０，现在也才１６５，难道真的如艾阿姨所说，我少吃了肉了。
当然土豆的体重也是随着飙升，倒是智商也跟着升了不少，我从没听说过智商和体重还成正比的，唯找到一一句“头脑简单则四肢发达”还有点联系，或许能说明一下问题，这句话反过来，按照逻辑推理的话，应该是……
“四肢发达，则头脑不一定简单”。
倒，更不能说明问题了。
总之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他头脑不简单，四肢很发达。
而我，１４岁了，一直都略显瘦弱。
那些减肥的女生都向我投以羡慕的眼光，中间也不乏爱慕的眼神。是啊，都１４岁了，青春期啊，第二性征发育啊。
所以我不许土豆再粘着我睡觉。确切的说，是土豆抱着我睡觉。他越来越像个海绵席梦思了，还能调节温度的。他还叫我多吃肉制品，现在跟我睡觉他都嫌硌。
妈的，老子也想壮一点，但，不想吃肉。
你再废话，一脚踢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土豆小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