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要忘记》绯珠

2、芥蒂

　　住在耿宅一个多月了，吴昊一直避免与忆瞳碰面，其实真要避开她也很容易，毕竟耿烈的有心栽培让他生活变得忙碌起来，他读的是企业管理，虽说是学以致用，但实际运用起来要学习的还很多，加上耿烈想尽快让他接掌“耿氏”，每天都带着他认识一些商场上的朋友，所以除了上班他还有没完没了的应酬，一天再多二十四小时也不够用。
　　而耿忆瞳呢？因为她比平常的小孩早了一年上学，所以今年她是大学新生，大学生的生活对她来讲充满了新奇与乐趣，她除了上课好像也有约不完的会，在家的时间并不比他多，因此，他们虽然同一屋檐下生活，却只比陌生人熟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因此吴昊一心以为会有的报复行为并没有发生，两人的日子也在彼此的忙碌中安然地渡过着。
　　虽然他们能碰面的机会不多，不过每一天总有一次不得不见面的时候，那就是耿烈最为重视的早餐时间。
　　耿烈爱女儿绝不是只在金钱上给予她满足，他再忙也要每天见上女儿一回，关心一下女儿的生活及女儿的烦恼，他想尽快交出“耿氏”也是为了能多点时间陪陪女儿，但在这之前，早餐的相聚似乎是唯一的途径了。
　　今天，难得昨晚不用应酬的吴昊起了个大早，打开窗，他第一次真正欣赏着“耿宅”，早晨的微风吹来，像是母亲温柔的问安，阳明山的绿意盎然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扑鼻的花香让他兴起到花园走走的欲望。
　　才刚到楼下，就碰到了亟欲回避的人，他看着睡眼惺忪的耿忆瞳，跨步的腿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转身。
　　耿忆瞳好笑地看着他尴尬的模样，她是老虎还是狮子，为什么每个见到她的人总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呢？
　　“昊哥哥，早安！”她尽量“友善”地示好。
　　可惜，自从她的一巴掌，她在他心中已经定了型。他勉强扯出微笑跟她道早安。他决定还是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上班好了。
　　“昊哥哥，你很怕我吗？”不想错失这次机会，她唤住正要转身回房的他。
　　吴昊顿了顿身子，他怕她吗？除了同住一个屋檐与那个巴掌他们甚至算不上是认识，他对她的感觉有着单纯的陌生与复杂的厌恶，但——他会怕她？他既然当了爹地的继承人就终得面对她，逃避并不是他的作风。
　　他转身看着穿着小熊睡衣的忆瞳，即使再跋扈刁蛮，她也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八的小孩子，他堂堂七尺男儿，又何必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呢？
　　“耿小姐……”
　　听到他对她的称呼，“昊哥哥果然还在记恨那天的事。”忆瞳状似难过地低头。
　　唉！吴昊无声一叹，明知道她是装的，但碍于耿烈的面子他又不好给大家难堪，他一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下被她一个小女子甩巴掌，说完全不恨，她也不会相信吧！
　　忆瞳知道要他忘记那天的事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呼他巴掌的。“你都喊我爹地爹地了，还叫我耿小姐，不是记恨还有什么，而且那天人家……人家也不知道你是爹地的义子啊。”她委屈地低喃，存心要他内疚。
　　“难道那天你如果知道我是你爹地的义子就会罢休吗？”吴昊挑眉问。
　　当然不可能！忆瞳抬起精亮双眸，她也并不打算欺骗他。“昊哥哥，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那礼服不单只是一件礼服，还是爹地送我的十七岁生日礼物。从我一岁起，爹地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都保存至今，而我今年的礼物却被你朋友的冒失给毁了。”
　　她正当的理由让他的责备无从说起，而且即使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礼服倩儿也是有责任赔偿的，但那也不是她打人的理由啊！
　　忆瞳把他的沉默当成认同，她开心地抓着他的手，“昊哥哥，你也不要再叫我什么耿小姐、大小姐的，跟爹地一样叫我瞳瞳吧，毕竟——我是你要照顾一辈子的人啊！”
　　对啊，接收了“耿氏”也代表着接受耿氏的大小姐，可是，他有把握把“耿氏”的事业推向一个新的高峰，却没把握能跟耿忆瞳好好相处啊！
　　吴昊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既来之则安之吧。“好吧，瞳瞳，我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你先下去用早餐好吗？”
　　忆瞳看着他缩回的手，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好，我们楼下见咯！”说完若无其事地蹦跳着下楼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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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爹地，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女儿的感觉定能让您今天一整天都精力旺盛，不过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儿我是不会要您道谢的！”刚下楼就看见父亲的忆瞳乖巧地“问安”后转向耿伯。“耿bear bear，早！”然后向永远身穿小熊套装的耿伯道早。
　　正在看报纸的耿烈看到女儿连忙放下报纸，面对女儿的时候他向来把其他事情都先摆在一旁。“女儿啊，今天怎么好像起晚了，昨晚又几点才睡？”
　　正在喝牛奶的忆瞳向父亲笑笑，虽然母亲在她不到一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但她从没感觉过自己缺乏母爱，父亲一直都身兼母职的照顾着她，即使最细微的细节，他也是立刻就注意到。
　　“爸，没事，昨天不过是看漫画看到不知道时间，我下次会注意的。”她甜笑着跳到父亲身边，亲了下父亲算是早安吻。
　　没有被女儿的迷汤灌倒的耿烈还要继续念，“你啊，女孩子不可以太晚睡，皮肤会变差，生理周期会变紊乱，脾气也会变坏……”
　　话还没说完，忆瞳便没大没小地笑了，“好了啦爸，整个海岛谁不知道耿家的大小姐脾气有多坏呢，我的脾气是已经不可能更坏的了。”
　　这话刚好被换好衣服下楼的吴昊听到，他疑惑地看着她，她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谁敢说我的宝贝脾气坏，我的宝贝是全天下最最可爱的女儿了。”耿烈如常的帮亲不帮理。眼角瞄到吴昊也忙招呼他入座，而且立刻拉票。“小昊，你也起床了，你来得刚好，你也说说看，瞳瞳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女儿了，是吗？”
　　吴昊尴尬地笑笑，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咖啡不管还在冒烟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忆瞳当然知道吴昊对她的感觉，要他承认爸说的话也太难为了点，她撒娇地拉着父亲的衣袖，“是是是，瞳瞳永远都是爸心中最可爱的女儿，最可怜没人爱的女儿。”说着又习惯性地搔乱耿烈依旧浓密的黑发。
　　抓过女儿捣乱的手，耿烈没好气地叹笑，“胡说！”
　　忆瞳瘪嘴瞪着他，“本来就是胡说嘛，就行你能胡说我胡说就不行哦！”
　　疼爱地轻捏女儿的鼻子，“好好好，你怎么说就怎么好，爹的也差不多要上班了，你今天放学就早点回家，刚刚新闻还在报道最近多了好几宗抢劫□□案，现在街上的治安真是越来越混乱了，你一个女孩子放学后不行给我到处流连，知道吗？”
　　“知道了，别像个老头似的老是罗啰里啰嗦的，你快去上班吧，我也要准备上学了。”
　　“没良心的丫头，”耿烈转向一直保持最好品质——静悄悄的吴昊，“小昊，吃完了吗？等下要开会的资料我认为有些需要修改的，今天就坐我车上班，我们在车上讨论一下。”
　　“是的，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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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放特假，晴儿踏着愉快的脚步走进了“耿氏”，当她走到总台询问吴昊在几楼工作时，总机小姐却因为她一身寒酸的打扮而多加阻挠，要知道吴昊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营业部主任，可谁都知道大老板有意培养他成为新一代的接班人，再加上吴昊英俊挺拔的外表，暗恋他的人不在小数，当然，总机小姐也是其一。
　　晴儿虽然是孤儿出身，但因为拥有细致的五官柔弱的气质，从小身边的人就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吴昊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般哄着，想不到耿氏的大小姐已经让她吃了一次闷亏，连耿氏的一个小小的总机也将她拒之于门外。
　　“小姐，我真的是他的好朋友，你怎能问都不问一下就说他不见我呢？”她知道自己娇嫩中带着颤音的嗓音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她的，即使对方是女人，也不自觉运用了出来。
　　碰巧总机小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声音比她还嗲，她不甩晴儿泪眼汪汪的楚楚可怜之姿，径自做着手边的工作，完全把晴儿当作是透明人。
　　吴昊刚好约了耿烈一起午餐，顺便讨论一下刚才会议中的细节，还没来到门口就已经听到晴儿独特的声音，他高兴地朝她喊道，“晴儿，怎么来了？”
　　“昊哥，”晴儿惊喜地看着没见几天西装笔挺的吴昊，小跑步地跑到他面前。“今天下午老师有事，所以我们班放假半天，我还想找你一起用中饭呢，谁知道……”她特意不让话说完，眼睛却有意无意地飘向总机小姐那去。
　　“傻丫头，要找昊哥吃饭不会先打电话过来吗？”吴昊疼爱地摸摸她柔软的发丝，他当然懂她未完的话语，但他毕竟上班不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向总机小姐交代一声以后晴儿来找，让她直接上去找他就行了。
　　总机小姐看晴儿忒会告状的，心底更是讨厌她，但碍于董事长与吴昊都在，只好强笑着向晴儿微笑点头，“董事长好，吴主任好，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吴主任的朋友，有所怠慢之处，还请小姐原谅。”
　　晴儿脸上也挂起甜美的笑容，两个虚伪的女人互相客套一番后，吴昊拉起晴儿的手，“董事长，晴儿是我孤儿院的朋友，晴儿，这位是耿烈耿董事长。”在公司为了公私分明，他向来都只称呼耿烈为董事长。
　　晴儿从刚才就发现耿烈从看到她的一刻起眼睛就再没离开过自己脸上，她自知自己姿色不错，却没想到连鼎鼎大名的商场之虎耿烈都会被她迷住。她脸上的甜笑更甚，“董事长您好，我叫陈晴儿，不嫌弃的话，您跟昊哥一样叫我晴儿就好。”
　　好不容易，耿烈从那双酷似亡妻的眼眸中回神，他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微哑的嗓子，“晴儿吗？好，好名字，对了，你找小昊一起吃饭是吗？那刚好，我们也正准备去凯悦，一起吧。”说完不由分说就拉起晴儿娇柔的小手。
　　吴昊不解地看着今天有些失常的耿烈，相处以来，他不相信他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而且晴儿虽然颇有姿色，顶多也不过是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子，见过众国佳丽的耿烈又怎会忘我地甚至忘了他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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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耿烈问着还在阅读文件的吴昊。“小昊啊，那个晴儿，她今年几岁了？”
　　吴昊深思地抬头，今天中午用餐时耿烈对晴儿照顾有加，基本上他只看过耿烈对耿忆瞳这样过，现在又马上问起了晴儿的事，他不禁怀疑起耿烈对晴儿的用心。
　　“小昊……小昊……”吴昊的沉默被误认为发呆，耿烈心急地拍了下他地肩膀，都怪中午时过于兴奋，只顾着为晴儿布菜，连这么重要的问题都忘了问。
　　“哦，对不起，爹地，我正在想一些公司的事情，晴儿今年还不到17岁，她是我13岁的时候来的一个小朋友，当时只有5岁，她的父母是因为交通意外过世的，刚到孤儿院时天天吵着要妈妈，我看她哭得可怜只好天天陪着她，久而久之就变成今天粘人的小妹妹了。”尽管怀疑，但是吴昊还是完整地回答耿烈，而他也相信耿烈决不是一个会老牛吃嫩草的人。
　　听到交通意外四个字，耿烈内心的感情更加澎湃，心辰也是交通意外过世的，而且年龄上也相当吻合，会是这样吗？晴儿的外貌虽然与心辰并不全然相像，但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心辰的翻版，还有那脸上甜美的笑容，那一身柔弱的气质，会是这样吗？晴儿可能是心辰的投胎转世吗？
　　“小昊，你相信投胎转世之说吗？”他不自禁地喃喃问出心底的疑问。
　　“投胎转世？”今天的耿烈真的很奇怪，而且他脸上恍惚的神情也教他担心，总觉得将会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似的。“我不相信。爹地不也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吗？”
　　耿烈略带伤感一笑，“以前不相信，是因为没有遇到，现在……现在我宁愿相信世上真有投胎一说，起码……起码我还能再见到我的心辰啊！”他无力地摆手，“算了，这些事没有经历过的人又怎会懂呢？爹地也衷心希望你们永远都不需要经历这样摧心裂肺的痛苦。”
　　“爹地——”谈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耿宅，忆瞳听到车声也出来迎接父亲。“昊哥哥，你们今天回来得特别早哦，怎么？回来监督我放学后有没有到街上流连啊！”
　　“傻丫头，又说傻话了。”耿烈揽着爱娇的女儿边骂边进屋里去，心辰啊心辰，这就是我们的女儿，为什么她长得像我而不是像你呢，如果……如果晴儿是我们的女儿的话，那该多好啊……
　　“不管，你就是特地早回来督察我的，但是我又乖乖地呆在家里，所以爹地要罚。”并不懂父亲此时心思的复杂，忆瞳如往常般继续撒娇。
　　“罚爹地？亏你说得出口，好，你说说看，又想爹地买什么给你了。”
　　“不需要买什么东西，我只要爹地答应我一个要求。”忆瞳古灵精怪的笑着，她就知道男人都是粗心的动物，她不说，爹地肯定会忘记的。“我要爹地下礼拜三陪我吃晚餐。”
　　“下礼拜三？那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为什么要选那天，我要秘书看看我的日程表才可以。”心不在焉的耿烈随口回道。
　　“唉！就知道爹地会忘记了，我不管，总之那天爹地无论如何都要抽空回来就是了。”忆瞳亲热地勾着父亲的手摇晃着，她知道只要爹地答应了，肯定会风雨无阻地赶回来。
　　“好好好，我的小公主要我回来吃饭我就回来吃饭咯，总之再大的事情也挡不了我回来，好吗？”
　　“嗯！爹地最好了。”忆瞳高兴地跳起来亲了父亲一下，她要开始筹备给爹地一个惊喜，非要他那天感动到落泪为止。
　　看着他们父女俩父慈女孝的模样，吴昊很难想象耿烈会看上比耿忆瞳还年轻的晴儿，看来，是他太多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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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他太多心了吗？
　　礼拜三，晚上十一点。
　　耿家大宅目前正上演着一场刁蛮公主骂父皇的戏码，原因是耿烈生平第一次失信于耿忆瞳，为了一个叫陈晴儿的女孩。
　　“好了，瞳瞳你不要再闹了，你已经把桌子都掀了，还不够吗？”刚踏进家门，女儿就当着他的面把桌面上的饭菜一把扫到地上，尽管外面都盛传女儿如何刁蛮任□□撒泼，但当着他的面如此嚣张还是第一次。
　　“够？说好今天要回来吃饭的，你却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毁了我们的约定，别说是掀了桌子，就算是把那个臭女人抓起来好好毒打一顿还嫌不够！”气炸了的忆瞳完全忽略了父亲脸上渐渐浮现的不耐烦，她是如此重视今天这个日子，甚至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日日夜夜秘密学做菜，弄得一双从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手伤痕累累，结果却是，父亲因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而失约于她，这口气有叫她怎么咽得下去呢！
　　“瞳瞳，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蛮横了？什么叫抓起来毒打一顿，不过就是一餐饭而已，什么时候吃不行，非要今天吃呢？而且是爹地自己邀请人家吃饭的，你要怪就怪爹地好了，不许你再乱说话。”今天的耿烈完全失去了平常的慈父模样，以至于连教训忆瞳的语气有多重自己也不知道。
　　今天晴儿红着双眼来找吴昊，偏偏吴昊一早就到分公司巡查去了，没有找到吴昊的晴儿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怎么忍心让酷似心辰的双瞳染上哀色呢？为了哄她开心，他连公事都放下了陪她，他带她去心辰生前最爱的公园，又带她去买心辰最爱的品牌的衣服，并欣喜地发现晴儿的喜好与心辰的大致相同，心辰喜欢的东西也是晴儿的心头好，就连一些微小的习惯与动作也在晴儿身上一一重现，一整个下午，耿烈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在晴儿身边，一眨眼天色已黑，他带着晴儿去吃了法国餐，听着她娓娓诉说着身为孤儿所受的委屈，曾经只为心辰而引起过的心动心疼似熟悉还陌生地袭上心头，当时的他是那么的相信晴儿真的就是心辰的转世投胎，他现在甚至已经把晴儿当成是心辰了，又岂容女儿对她出言不逊呢！
　　“我蛮横？”忆瞳气极地指着自己，她伤心地瞪着眼前陌生的父亲。“爹地你变了，你从来都说我是你最最可爱、最最贴心的女儿，不过一顿饭时间，我就变成一个蛮横的女儿了？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妖媚女人能把你对我的看法扭转。”
　　“住口，我不准你再说任何一个侮辱到晴儿的字。”耿烈怒火中烧地叱喝忆瞳，此时在他的心中晴儿就等同心辰的化身，侮辱晴儿就等于侮辱心辰，他不允许任何人再让心辰受到伤害，即使是他最爱的女儿也不允许。“你想看吗？好，我明天就把她带回来，而且我也准备把晴儿收做义女，我要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可爱、真正的贴心！”本来在耿烈心中对晴儿还没有什么打算的，但耿忆瞳的咄咄逼人反而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的方向，无论晴儿是否心辰的转世，他都要先把酷似心辰的她留在身边，把自幼失沽的晴儿收为义女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
　　“什么？义女！”惊讶声不是来自气到最高点失了声的忆瞳，而是一直做壁上观的吴昊，是他告诉忆瞳耿烈约了晴儿吃饭的，因为下午回到公司时，总机小姐暧昧的向他陈述了经过，他一方面是想让耿忆瞳警告耿烈，另一方面则是借机报复才会告知，谁知结果却并不是他所想的老牛吃嫩草，也对，晴儿跟耿忆瞳比，是来得乖巧可人多了。
　　回过神的忆瞳冷笑地瞪着父亲，“义女？想不到爹地也爱搞义爹义女这一套，喜欢就金屋藏娇啊，搞了半天不过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早说不就得了，爹地为妈咪守了那么多年，也够——。”
　　“啪！”话还没说完，忆瞳便被父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扇了一巴掌，“我说过不许再说任何一个侮辱人的字眼，忆瞳，你令我太失望了。”
　　一巴掌下去，全屋顿时鸦雀无声，此刻的耿宅静得就连一根针掉落地下也能轻易听到，吴昊万想不到耿烈会为了初相识的晴儿出手打疼入心坎的宝贝女儿，他也以为耿忆瞳呆愣后会发飙，可以想象，这绝对是耿烈第一次扇女儿巴掌，也绝对是耿忆瞳生平第一次被扇巴掌，不能否认心底正透着一股快意，耿烈算是为他上次的耻辱报了一箭之仇，但当他看到耿忆瞳眼中深不见底的失望后，不禁猜想，究竟是谁对谁更失望啊！
　　有人怒极反笑，而忆瞳则是怒极反平静，她能感觉到父亲真的变了，别说打她，爹地自小连大声对她说话也不曾有过，她不知道父亲口中的晴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可以肯定，那个晴儿正以光速的速度侵占她的父亲，现在他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她这个女儿的存在，剩下的只有一个名叫晴儿的人。
　　“爹地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爹地，瞳瞳还能是原来的瞳瞳吗？”以极轻微极轻微的声响说完这句话后，忆瞳抚着肿起一大块的脸转身上楼，留下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
　　“老爷，生日快乐。”此时，面无表情的耿伯捧着一个扭曲的蛋糕走了出来，他把蛋糕放到跌坐到椅子上的耿烈面前。“您可能忘了，但小姐却每年都没有忘。今天是您的生日，这个蛋糕连同刚才桌上的饭菜都是小姐今天一个人做出来的，只为了去年您对她说过，希望有朝一日能吃到她亲手做的菜，而您更不会知道，为了煮出一顿像样的饭，小姐被刀割伤了多少次，被火烫伤过多少回。”说完，他沉默地带领着底下的员工麻利地收拾好忆瞳刚才扫落的饭菜，沉默的退场。
　　耿烈看着自己的大手，只有他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手劲打出那巴掌，也只有他知道他多重的伤害了瞳瞳的心。后悔如潮水般笼罩着他，他错了吗？
　　盯着那团据说是蛋糕的东西，吴昊回想着自他入住以来他们父女俩相处的细节，不可否认，耿忆瞳真的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而她对待下人也并没有外传的那样打骂连连，在家里的她，甚至还蛮可人的，她出生娇贵，尤其从小就被耿烈过分疼宠着，养出一些娇纵野蛮的性情也情有可原，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声一叹，走进厨房拿出刀叉，切了一小块“蛋糕”递给盯着它发呆的耿烈。
　　耿烈无声地接过“蛋糕”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然后含着泪笑了，“想不到这傻丫头还挺有厨艺天分的，第一次做就有这样的成绩，真不悔是我耿烈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