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网纹草

15、第 15 章 在家里休息

　　在家里休息快一个月了。一开始我天天跑到公路那边等消息，希望能听到我要的消息，希望程耀晖还活着。可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不但没找到人，连当时脱在岸边的鞋都没找到。希望渐渐的变成了失望。
　　后来我天天坐在屋旁的斜坡上看着下面那条蜿蜒的大河，现在河水已经变清澈了，河面上也重新架了座新的比以前更好的桥。我从来没想过这么美的河也会像那天那样凶险，他带走了小晖，我回到这里后最好的朋友。
　　回想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他总是笑话我是聪明的笨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这么说我了吧。有时候做题太投入我会忘记值日打扫，他总是在我没想起前已经帮我做完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帮我承担这些了吧。两个人一起洗澡时，他总会学电视里的那些桥段假装调戏我，借故好笑话我的皮肤像女生；有时候我也会反过来调戏他，就会马上看到他的脸红得像蕃茄，看到他那可爱又可笑的表情我就会忍不住大笑。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像他那样逗我高兴，惹我恼了吧。我们还讨论过要考哪个大学，只是意见有分歧还没有结果。我们···
　　小晖！

　　在外公外婆的催促和妈妈接二连三的电话下我又回到了学校。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一个人。
　　回校没几天就考试了一回，第32名。呵呵，差得还不是一般的远啊。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坐在操场边看着前面那棵粗大的梧桐树被一阵风刮过掉下无数落叶。已经深秋了呢。
　　这个季节总是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我不会哭。小晖总是说他喜欢看我笑，那么以后我都会笑的，虽然他已经看不到了。
　　“苏沐，你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啊。一起过来玩儿吧。听说你前段时间差点就出事了，而现在好好的，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右边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男生，我记得他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至于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
　　“什么大难不死必有福，我看他就是一个扫把星，你看程耀晖和他在一起不就出事了吗。走吧，我自己玩去，别理他。”后边又走过来一个男生，说完拖着体育委员走了。
　　扫把星吗？我笑了笑。记得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弟弟就是这么说我的呢。也许我真是扫把星也不一定，不然为什么后来外公会摔倒，小晖会死。看来以后还是离别人远一点吧。
　　于是，从那以后，在没有了程耀晖的班里我没有一个说话的人。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和找老师讲解难题，我基本上也不说话。

　　这个学期对于我来说是短暂的。好在成绩终于又回到了前十，看到这样的成绩外公、外婆、妈妈和小晖都会高兴的吧。

　　“外公，我回来了！”还没推开外公的房门我就先开始喊了。
　　“声音小一点，你外公刚睡着。”房门突然被外婆从里面拉开，然后低声对我说。
　　“哦。外公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啊？”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啊。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外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不自然，表情就更不自然了。自从发生小晖那件事后我对别人的表情和眼神都比以前敏感多了。虽然知道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是从上次回学校后我就没有回来过，一直到今天放假，所以到底是什么事现在我也不清楚。
　　一直到晚上外公才睡醒，连晚饭都没吃。
　　“外公，吃饭了。”我把给外公留着的饭菜端进房间。
　　这躺在床上的是我的外公吗？直到我走到床前才看清，床上的老人已经瘦的脱了型，半白的头发已经全白，眼神也已经没那么有神，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看我。我喉咙发涩，眼睛发胀，却一个字也说再说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看着外公。
　　“小沐，你回来了！在学校还好吗？”外公那沙哑的声音刺激着我的神精。
　　“好，很好。外公，你怎么了？哪儿痛吗？”我狠狠的做了个深呼吸才能勉强正常的回答外公。
　　“没事，外公哪儿都不痛。只是最近总是爱睡觉，可能是天气的原因，等冬天过去了就会好了。”
　　“哦，那我扶你起来吃饭。”我扶起外公靠在床头，然后喂外公吃饭。看着外公那枯瘦的手，估计是没有力气自己吃饭的。
　　“你不再吃点吗？”看着外公冲我喂过去的饭摇头，这连半碗饭都还没吃到呢，和我走之前差了太多。
　　“不了，你把剩下的端出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看外公。”外公半睁着眼说。
　　“好。”我重新把外公抱着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后端着剩下的饭菜出去了。

　　“外婆。”我觉得我应该弄清楚外公现在的情况。
　　“小沐啊，过来坐。”外婆停下手中正在翻的东西，抬头招我过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楚外婆正在看的是一个相册，很老旧的一个相册，封面都有些磨损了。
　　外婆正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合照。应该是很多年前照的，相片是黑白色的。但从相片中仍然能看出最前排的是当时的外公外婆，站在后面的是年轻时候的舅舅、舅妈、大姨、大姨父、小姨、妈妈，妈妈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这个是我吗？”我指着相片中那个婴儿问外婆。
　　“是啊。那时候那么小，这一转眼就长得比外婆还要高多了。”
　　“怎么没有看到我爸爸啊？”相片中舅妈，大姨父都在，为什么没有我爸爸呢？我很奇怪。
　　“他不是你爸爸。”
　　外婆对我的问题有一瞬间的发愣，紧接着就说了这么一句。等发现她自己说了什么后，就又愣愣的看着我。
　　“外婆，你刚才说什么？”我想我是不会听错的，外婆刚才说我一直叫爸爸的那个人不是我爸爸。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外婆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沐啊，其实这件事迟早都是要告诉你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只是希望你听完后不要伤心，明天也不要在你外公面前提起。”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本来有一个情投意合的男友，我们双方家长都已经见过面了，彼此都很满意，只剩下登记摆酒席了，可是没想到那个男人在后来一次工作中不小心确电死了。而那次事故也成了流言蜚语被别人传得不像样子。没到两个月你现在叫爸爸的那个男人上门提亲，说看上了你妈妈，而你妈妈当时也是心灰意冷，于是就答应了。他们婚后两个月的时候才发现怀了你，那个时候你已经有4个月了，可能是你妈妈当时太瘦，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没看出来。本来那个男人是坚持不要的，可是去了医院医生说孩子太大了不能用一般的方法流产，必须住院做手术。那个时候他们家穷得连住院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还要做手术了，最后没办法只好又回来，时间一天天过去，最后只能把你生下来。在你生下来六个月后就被送到这里来了。在你两岁的时候你妈妈和那个男人给你生了个弟弟，当时他们在外面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于是在你弟弟半岁的时候他们带着你弟弟悄悄的离开了，你妈妈走之前托付我们先照顾你。一直到你回来的前一年你妈妈他们才寄了钱包括利息回来，让你舅舅帮忙把以前的债还掉。”
　　“好了，整个事就是这样。后来你妈妈和那个男人离婚选择了你。其实最痛苦的还是你妈妈，你和你弟弟都是他的儿子，无论选哪一个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所以要有出息一些，以后对你妈妈要好一些。”外婆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原来事情是这样啊。难怪从小他就不怎么和我说话，我叫他爸爸他也是爱理不理。难怪他会无原无故的打我，却从来没骂过弟弟，有时候在南锦家做作业做忘记了没来得及做饭也没见弟弟吵着饿，当时我还以为是弟弟懂事听话了呢。难怪当时妈妈会给我存折要我自己交学费，不用管弟弟的，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彻底不打算再管我了。也难怪弟弟后来不准我叫他“弟弟”，而他却叫我扫把星呢。原来血缘是一个那么重要的东西。
　　其实我是不生气的，早点离开他们也好，不然以后还说不定他们会怎么折磨我呢。只是苦了妈妈了，为了我害得她不但没了家，还失去了一个儿子。
　　“小沐，还发什么呆啊，早点睡觉去。今年你舅舅比较忙，没多少时间管家里的事，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明天你早点起来给我帮忙。”
　　“好。”我转身向房间走去，忘记了我找外婆是来问外公生病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