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冷月银辉 再临之银。 ...
-
>>。生命中的无能为力和遗憾如此浩荡,以至于我们磕磕绊绊不敢直视前方。
要拿什么样的字眼来形容这种沉默。两人无言相对,心思百转千回。刘忻背靠着墙壁坐下,脑中一瞬间掠过无数个想法,却又一个一个地被她否决掉。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无意间触碰到冰冷地地板,刘忻突然意识到什么,纷飞的记忆在心中绽开。她睁大眼睛打量着四周,随即深深地低下头。那些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画面,冲破桎梏来到她眼前。
十年前,有另外一个人,也是在这个地方,以与她同样的心情,痛苦、焦急地不知所措。无奈,无力,无言。穿越相隔已久的时光,两个缩在角落的身影,就这样重叠在了一起,带着无尽的怅惘和似曾相识的悲哀。
行不由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想办法出去!刘忻这样想着,狠狠地用双手拍打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要再想了。你是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网栏外传来懒散的声音。苏醒靠近坚硬金属材质的网栏看着有些错愕的刘忻,“你难道是忘记我的能力了?从你被关进地下牢狱起,你的思想会全部受我监控。当然,你要是说我坏话的话我也能感觉到。”说完,他扬了扬眉,“不过我真的是很想知道,刚才出现在你的脑海里的,那个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的人,是谁?”
没有回答。
“当然你不想说也没……”苏醒立刻补充道。
“他是谁跟你没有关系。”异常平静的声音。
“哈。是么……”苏醒讪笑道。他收回目光,枕着双臂靠在网栏上,“我想,应该是个故人吧。就算我只用了绵薄的精神力去探知,也能感觉到缠绕在这份回忆上的强烈的情绪波动,可见你没有对这件事释怀。
“而且从你醒过来到现在,有一个模糊的思绪始终在你心里摇摆不定,加上那个与你产生共鸣的故人…… 在这种关系到组织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疑惑着什么,刘忻?”
你在疑惑什么?你在不安什么?
刘忻扪心自问。然而自己所困惑的问题,其实她早已心知肚明。
是要舍弃一切,一意孤行地去守护信念;还是背负责任与罪恶,彷徨地冷眼旁观?
谁来告诉我?
==============================================================
刘丹丹安置好刘忻之后,立刻奔向电梯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一行人焦急的脚步经过楼梯和整个中*央塔大殿之后,停在了塔外的停车场。
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站着,恰到好处地截住了他们。
“杰希,武艺?”李炜惊喜道,然而又立刻沉下脸,“他们似乎有点不对劲。”
谭杰希和武艺没有回答。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没有焦距的瞳孔凝视着前方的六个人。谭杰希提起吉他用力一拨,尖锐的啸声向他们袭来。六人立刻闪身,同时绷紧了神经。每个人都明白眼前两人思维的已经不受本人的控制。
来者不善。
“如果就这样在这里耗着的话,肯定会浪费很多时间。”段林希上前一步,淡然道,“我留下。你们去总部南边迎战。”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刘丹丹断言道。
“我也留下。”付梦妮开口道,肩膀处的绷带白地刺眼。
“梦妮……”段林希一愣,而后微笑,“好。我们一起留下。”她转过头看向刘丹丹,“我们一定会尽快结束战斗赶过去的。相信我们。请副首批准。
刘丹丹皱紧眉头,伸出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一字一顿,“你们一定要小心。”
“是。”两人应道,如释重负。
“杰希的能力是利用音乐制造幻境,武艺的能力是选择穿透,也就是说他能免疫一切物理攻击。你们要小心。”李炜补充道。
段林希和付梦妮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剩下的四人来到南部战场时,不约而同地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停下了脚步。行政部大楼的残垣废墟中布满了黑袍人的尸体,模糊的血肉与灰白色的墙瓦彼此掩映,斑驳而污浊。巨大的传送法阵周围血流成河,挥之不去的阴霾和血腥填充满了整个视野。
死神当道,修罗横行。
爆炸声猛地响起,一瞬间尘土飞扬。众人朝着声音发源地看去,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弥散的沙石中若隐若现。他右手举起手中紧握的武器,左手画圆,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子弹布满。一瞬间【俱乐部】阵群中鲜血四溅,黑袍人成片倒下。
“好壮观……”不知是谁脱口而出。
“陈翔!”李炜很快认出了自己的伙伴,立刻跑到他的身边,“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只是皮外伤。”陈翔微笑。他满身狼狈,全身多处受到利器的擦伤,幸亏无一伤在要害上。他凛下神色,沉声道,“云堇已经被【俱乐部】控制住了,在他们的命令下前往贮储楼取回猎魂瓶,他们想利用猎魂瓶控制我们!苏妙玲已经带着洛瑟去阻拦云堇,可是她现在能力几乎用尽,而且云堇也不是很容易就对付得了的。既然你们到了,我现在就去贮储楼支援。”
“我知道了,这边有我,你去吧。”李炜认真地注视着好友。“一旦猎魂瓶被他们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陈翔转过身,全力奔向目的地。
但愿还来得及。
==================================================================
“做你想做的就好。”网栏外的男生又突然开口。
诶?刘忻一怔。这是始料未及的惊诧。
“你不是在两个决定之间犹豫不决么?”苏醒转过头来微笑,“我的意见就是,做你想做的就好。”
心猛地一颤,“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话到中途就自己闭了嘴,刘忻低着头,拼命压抑下心中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对方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陷入沉默。
许久后,茫然的声音响起,“我死过一次。在十年前。我现在能在这里,是一个人用生命换来的机会。”语调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那个人用生命为代价换取我的重生,我也因此失去了保护重要的人的力量。如果我想取回那份力量,唯一的办法就是再让这个身体死一次。可是那样的话,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能力解放之后我只剩下三年的生命。”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是在中*央塔时丹丹的话又再一次粉碎了我的坚定。”话语越到最后声音越小,黑色短发女子双手抱膝,埋下头。黯然的眼眸下,捏成拳的手微微发抖。“我真的很不想让那个人的努力白费,可是我没有办法。”
未知的决定左右着未知的命运,我们是否只能用冷笑迎接不同的囚固,到底该何去何从?
无声的寂静凝聚着深深的不安。
“是这样啊……”苏醒感叹道,“我没有办法替你决定你的命运,我的意见始终只有一个,做你想做的就好,不要让自己后悔。”顿了顿,“也许只有现实才能替你做选择。”说完,透过网栏,他向缩在角落里的人伸出手。
“干什么?”刘忻疑惑道。
“握住我的手,我把现在你们组织与【俱乐部】的战况传达给你,闭上眼你就可以在脑中看见他们的情况。”苏醒解释道,语调有些不自然。
“嗯。”找不出别的词句来回答。
================================================================
陈翔呆立在贮储楼三楼楼梯的拐角处,心中巨震。他皱着眉一拳捶上墙壁。
可恶!还是没能来得及!
苏妙玲呆坐在墙角边,双眼里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豹猫洛瑟恢复成娇小的猫咪形态,躺在她的脚边昏迷不醒。
陈翔走到苏妙玲身边蹲下,摇着她的肩膀,“喂!苏妙玲!苏小万!你清醒一点!”
直到无神的双眼重新恢复神采,苏妙玲猛地回过神来。她看向陈翔,眼眸中有惊惧在不断蔓延,“对于猎魂瓶,我无能为力,很抱歉。”深呼吸,她又开口,
“陈翔,云堇她……是【俱乐部】首领创造出来的分身之一。尽管她有自己的人格,但她是为了将来那个家伙在这个世界重生所准备的容器。”
陈翔不可置地信睁大眼睛。
“云堇…… 是黑萨莉斯重生的工具?”无法压抑住内心的震惊,陈翔一字一顿地重复问道。
“没错。而且刚刚,黑萨莉斯通过云堇的身体为媒介,出现在了这里。”苏妙玲咬着嘴唇小声说道,眼底的惊慌不加掩饰。不久前她到达贮储楼时,看到的并不是那个纯真少女云堇,而是一脸漠然,气质冷冽而骄傲的白色少女。在她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时,已经被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压迫地喘不过气来。在震惊之余,对方握着猎魂瓶朝她轻蔑一笑,“这个东西我就拿走了。”之后她便看到眼前的少女散去了一身强大的力量磁场,恢复成她们所熟悉的云堇的样子,消失不见了。
而苏妙玲在最后一刻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发现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如果是首领亲自取回猎魂瓶,她必定会立刻通过猎魂瓶中我们的部分灵魂控制我们。趁她下手之前…… 你还可以使用能力吗?”陈翔急忙说道。
“可以。”苏妙玲点头。
“马上封锁我的精神空间,不要让它接受任何指令!”陈翔斩钉截铁道。
“可是以我的能力,真的能对抗黑萨莉斯么?”苏妙玲低头绞紧双手。
“不试又怎么知道。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男生眼神坚定。
苏妙玲点头表示明白。她闭上双眼小心翼翼地探出精神力,有条不紊地进入眼前男生的精神空间。而在同时,陈翔的双眼立刻蒙上一次死灰般的雾气。猛地,苏妙玲感到大脑一阵强烈的刺痛,她惊呼一声,反射性地用双手抱住头。她的精神力在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地从陈翔脑中弹开。她睁开眼,看到对方已经缓缓地站起,眼的中一片迷茫表示他已经被剥夺了自己的神智。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昏迷不醒的洛瑟从地上弹跳而起,化身成巨大的豹猫挡在惊慌失措的苏妙玲身前,龇着牙对主人发出骇人的咆哮。
没有来得及,还是她的能力不够?
苏妙玲靠着墙角,即使拼命告诉自己要镇静,也无法抵挡住心中逐渐涌起的对未知形势的不安和恐惧。
==============================================================
本应死寂的地下牢狱里,窒息般的惊慌和紧张在蔓延。
刘忻站在网栏边看着牢狱外全身缩成一团,双眼布满血丝的苏醒,顿生出一种无力与不知所措。之前她正在仔细观察组织与【俱乐部】的战况。苏醒的精神力遍布整个【DayBreak】总部基地,可以说在任何地点发生的战斗都能一览无余。细心的她注意到贮储楼的突发情况,刚想开口警告苏醒,脑中的画面就被猛地切断。之后便是她所面对的这一景象。
很明显。以精神思维控制为能力的苏醒正在努力反抗猎魂瓶对他的控制。而此时此刻,刘忻除了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去打扰他之外,怎么事都做不到。深吸一口气安抚忐忑的心情,她垂下头靠在网栏上。
一直以来她最厌恶的就是现在这份无力感。在失去能力之前,是因为无法反抗宿命给予的沉重枷锁,只能冷下心来沉默地接受;失去能力之后,则是因为无法守住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和事物。然而这样包裹着诸多悲哀的人生,却是她所拥有所能背负的唯一东西。
冷笑着反抗只是对命运的嘲讽,它不能改变任何事物。
“喂…… 刘忻……”苏醒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硬从牙缝中挤出来般嘶哑模糊。他的精神空间中正在进行一场激励的拉锯战,以至于分心说一句话都如此地困难。
“什么事?”刘忻急忙道。
“我想我对抗不了这股从灵魂中传来的能力……”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不停地喘着气,但仍然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所以你听好,接下来我会切断精神空间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自己陷入假脑死亡的状态。可我还是会留一部分精神力在你脑海里,这样的话你还是可以知道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明白了。”刘忻郑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醒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磁片,“我还是那个意见……做你想做的就可以了。”
“好。”刘忻小心翼翼地取过,手微微颤抖。这就是这个牢狱的钥匙。
黑发男生以沉睡的姿态倒在地上,最后一秒眼角划过笑意。
做你想做的事,可是一旦踏上那条路,就不能回头。仅此而已。
苏醒倒下后,刘忻脑中很快出现了组织与【俱乐部】战斗的画面。她凝视着手中的磁片,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刘忻,一旦你走出去,一切也许就再也回不去了。一旦你下了这个决定,所有努力便会归零,你背负得起这些责任吗?那些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人,你有勇气面对他们吗?
她这样反反复复地责问着自己。
可是……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停不住步伐啊,就这样冷静地,漠然地迈向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果然她还是最讨厌这种无力感了。所以,对不起了…… 臻。
“没想到时隔十年,你居然还是做了和那是一样的选择,刘忻司首。”充满讽刺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举起磁片的手顿在半空中,刘忻猛地转过头,“谁?”
“不记得我了么?真是遗憾呢。”阴影里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有光亮的地方,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
金发。脸上有狰狞可怖的伤疤。
“十年不见。没想到你会这么狼狈。”他双手抱臂,冷笑道。
“你是……”刘忻狐疑道,脑中飞速地掠过一个个人影,最终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看着对方恍然大悟的神情,金发男子嘴角勾笑,“没错。我就是十年前和颐莎合谋进攻你们【DayBreak】总部,最终被你那逆天一样的能力拖进时间裂缝里本应粉身碎骨的人。”他走近一步,笑容愈发狰狞,“但我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
刘忻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她震惊地睁大眼,脑中一片空白。
“是首领救了我。十年了,【俱乐部】用严格到狠厉的手段训练我,把我变成一个复仇者,为的就是这一刻。刚刚我在苏醒与灵魂控制之力挣扎而不能分心的时候来到这里,恰好听见了你们的话。”金发男子走近网栏,从刘忻手中拿走那张作为钥匙的磁片,在她面前摇晃着炫耀。
“我想你已经用不到它了。”磁片在他的手里化为齑粉。
刘忻心中一片冰冷。
金发男子又伸出手,几只斑斓却又透明的蝴蝶从他的掌心中飞出,摇曳着翅膀四处飞舞,最终钻进了刘忻的心口。
“这是我的宠物,它们不会杀了你,但它们会教会你什么叫钻心剜骨。它们不仅能直接蚕食你的身体,还能为你制造幻觉。刚刚我似乎听到,你能看到我们的战况是吧?你就在可怖的幻境里,看着【DayBreak】怎么被【俱乐部】瓦解地支离破碎吧。”金发男子抛下这么几句话,消失在了地下室。
希冀粉碎,只剩下绝望和彻骨的寒意。
刘忻不顾身体僵硬,背靠墙壁缓缓地坐下,眼神空洞。
要怎么办呢?……
她慢慢地阖上眼,脑中浮现出伙伴们战斗的景象。
--------------------------------------------------------------------
段林希有些茫然。明明前一秒她还在组织总部与来自【俱乐部】的对手交战,为什么后一秒她就来到了这个绿草丛生枝叶繁茂,类似乡下的地方。她突然想起李炜告诉她们的谭杰希的能力,心中一凛,步伐变得小心翼翼。
可是,眼前的这栋屋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段林希疑惑着,猛地,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老家,是从小成长的地方。即使是幻境,她还是有怀念的感觉。提起手中的吉他,她飞快地跑了进去。
然而,欣喜的脚步却顿在大门口。段林希呆怔着,映入她的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短发的小女孩坐在门槛上,拖着脑袋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弹奏着吉他。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咧开嘴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一曲终了,男人笑着摸摸女孩的头。
“舅舅!给我!我也要试试!”她张开双臂,眼睛直瞄向男人手中的吉他,眼睛亮亮的。
段林希站在原地,双眼不可置信地张大,带着一丝恐惧。
不要……
“让我试试嘛!就一下下!!”女孩嘟哝道。
不要啊……
“我也想像舅舅一样,弹地那么好听。我就试一下下嘛……”
别……
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乐呵呵地从男人手中接过吉他。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把吉他,像抱着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住手……
她依葫芦画瓢地调整好姿势,伸出右手轻快地一拨。
快点住手!!!
段林希双手抱头蹲下,然而令人毛骨悚然地一幕还是出现在她的眼前。
随着吉他清脆亮丽的音色,男人的躯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难以想象的弧度,刹那间鲜血四溅。
不要…… 住手……住手啊……
心中最深处最刻骨的伤疤,还是这样被鲜血漓淋地展现出来。
心痛地痉挛。
---------------------------------------------------------------------
苏妙玲站在贮储楼底楼空旷大殿的角落里,伤痕累累的巨大豹猫挡在她的身前。
“洛瑟…… 我没关系的,你退下吧……”苏妙玲心疼道。
豹猫发出嘶吼声,执着地呆在原地不肯移动步子。它身上满是枪伤,皮开肉绽,浑身染血。
“你是本体并不是复制体,这样下去的话会死的!”苏妙玲焦急地大喊道。
豹猫不理会她,喉咙中发出模糊的声音。
陈翔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惯用的枪。他步伐紊乱,眼中是一片空洞的灰色,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全然不知情。他脚步一顿,再次对着远处巨大的目标举起枪。
成片的弹雨朝他们袭来。
豹猫洛瑟不躲不闪,硬生生地为身后的人挡住了袭击。一瞬间绮丽的血花在空中绽开。
“洛瑟!!——”声嘶力竭。
苏妙玲踉踉跄跄地跑到已化为娇小猫咪晕厥的洛瑟身边,泪流满面地抱起它。她注视着不远处的男生,缓缓地站起身来,哽咽道,“陈翔,住手吧…… 洛瑟是你用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幻化出来的,伤害它的话你自己也会受到伤害。清醒一点好不好……怎么可以因为受了猎魂瓶的控制和我们反目呢,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啊。你看清楚,我是苏妙玲!我是苏小万!你快点清醒过来啊…… ”
黑发男生仿佛没有任何话语,再一次冷漠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眼前的少女。
被恶意所掩盖的目光,看不清虚实。
------------------------------------------------------------------------
“让我出去。”清冷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室。
“让我出去啊……”黑色短发女子趴在地上,血红色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渗透出来,青黑色的地板被染得血迹斑斑。她半阖着眼,视网膜一片鲜红,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惨白到泛出青紫色。
“我要出去……”即使神志不清,她还是不停地呢喃着。她闷哼一声,十指紧紧扣住地板,断裂的指甲根鲜红一片。有一份痛苦在她身体里蔓延,全身上下都仿佛要炸裂般地疼痛。她咬紧牙死死忍住,而脑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更是让她难过得无以复加。
她拼死也要守护的姐妹们浑身浴血,在生与死之间挣扎着。
“放我出去…… ”即使痛苦,即使无力,她仍然不断地低喃。
让我出去…… 谁来救救我……
“噔。噔。噔 —— ”恍惚间,似乎有脚步声
“噔。噔。噔 ——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牢狱门口。
“咔哒——”是解锁的声音,牢狱的门就这样打开。
刘忻努力睁大眼看向门口,入眼是一片迷蒙的淡红色。她看不清东西,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站在门口的人影缓缓地向她走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庄严的银色光芒华丽地流转。他冷静而又慢条斯理地走着,脚步看似虚浮却沉稳有力,仿佛踏碎了时光。
一步一步,慢慢接近。他从遥远的地方走来,连接起了两段不一样的时空。一切纷飞的回忆和梦幻也伴随着这脚步接踵而至,只留下遍地的时光残骸。
他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注视着她。
“你那么想要出去?”传来虚幻却熟悉的声音。
“让我出去……”她伸手摸索着,扯住他的衣袖,轻声道。
“你已经是这幅样子了,还是要出去吗?”声音冷淡却温柔。
“请让我…… 出去……”依旧是坚定的声音。
他皱着眉,轻轻地叹息。
即使刘忻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也能听出这声叹息里饱含的无限包容和无奈,以及那份让人心碎的哀伤。
“好吧。那么,我让你出去。”传来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