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女异能小说之浮光》都皇

11、记忆之彻（二） 那是回忆。

　　凄厉的阳光透过树枝，支离破碎。洒落在黑发少女的眼眸里，却激不起一点光亮。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少女轻轻开口道。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但无论怎样睁大眼睛，褐发女子的面容仍旧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她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我不觉得这样的组织有继续存在的理由。”褐发女子冷笑道，“打着光明的旗号实则内部污浊空虚的【DayBreak】，比在你们口中残忍的【俱乐部】更加虚伪，没有人性。”

　　黑发少女微微愣了愣。

　　“忻小姐。我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你。”褐发女子抿了抿嘴，“如果你加入【俱乐部】，首领一定会有办法延续你的生命。【DayBreak】这种东西，只适合毁灭。”

　　真的是这样…… 吗………

　　“可是颐莎…… 我不是说过么？……”沉默良久过后，黑发少女浅浅地叹息道，“我想保护的并不是【DayBreak】。没人比我更清楚组织内部的腐朽，可是对于我来说这里有最重要的东西存在。”

　　看着褐发女子蹙起的眉，刘忻轻轻笑了笑，“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好好的，所以我不会放下这里不管。”

　　其实你们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就是所有的光。

　　黑发少女微微昂首，已经失去焦距的星眸中隐隐有光辉在闪耀，“颐莎，我们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上想要维持某些平衡，想要保护某些对于我们来说珍贵的东西。尽管处于对立面，我还是要谢谢你。”少女闭上眼，弯腰鞠躬，“几年来的关照，谢谢。刚才竭力地阻止我来迎战，谢谢。”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少女的面容，她悄悄伸出手，抹去嘴角沁出的血迹。半晌后，她直起腰，扯掉增加负担的黑色厚重风衣，露出没来得及换掉的白色病服。

　　“我说过会让盲目袭击这里的人付出代价，我没有骗你们。”黑发少女一身隔去了污浊、仿佛不属于尘世的白色，静静地站在铺满残肢断臂，被血色染红的战场上。

　　金发男子和褐发女子的脸色瞬间凝重。

　　“你们，还不知道吧？时之逆流者能力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看着对方惊诧而又带着一丝丝恐惧的表情，黑发少女轻轻勾起笑容。

　　>。若能让你们好好活下去，我愿以死相抵。

　　什么才算是悲哀呢？

　　银发少年极力奔跑在通向方才发出耀眼蓝光的地方的路上，本来就惨烈得一撕即断的太阳渐渐地被黑暗吞噬成绝望。

　　他打了一个寒颤，风吹在脸上完全没有感觉的疼痛。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但是，那些冲鼻而来的又是什么？一阵一阵恍若缺氧般的死寂由心底里暗滋而生，在渐近战地的距离中，渐渐地演变成吞噬人心的绝望。

　　李凌臻的心底里涌现出令他抖颤的恐怕，好象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一样。这种感觉，让他不觉间加快了步伐，丢了性命也要努力往前冲。

　　渐近战地，愈来愈近了，浓重的血腥味铺盖而来。投入银发少年的眼帘的，那些究竟是什么呢？数不清重叠着的陌生黑袍人残缺不全的尸体，红色的液体和残肢断臂并流成河。弥漫在空气里的血光，硬生生地扯痛了他干涩的眼睛。

　　臻发了疯似地奔跑着，越过脚下的尸体，直冲前行。然而在那个倒地的白色身影进入他的视野的刹那，猛地刹住了脚步。那一瞬间他听到心脏破裂的声音。

　　还是…… 迟了吗？ ……

　　黑发少女横躺在不远处，没有生息。单薄的身影染上死亡的安详。

　　天空中，撕心裂肺的怒吼，崩溃了一切平静。

　　这就是悲哀。

　　其实，整个宇宙的意义就是一个巨大的宿命的悲剧。一切因果轮回在不断如戏剧般的上演。一些人的生与死或许只是另一些人消遣娱乐的把戏，那一些人的撕心裂肺或许只能换来这一些人的冷眼旁观。

　　银发少年呆呆地跪坐着，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抓断了，地面上全是带血的指痕。他脱力地半跪在原地，像具死尸般沉静。

　　手，紧紧攥着，指甲抠进手心，强烈地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苍穹中，谁会怜悯少年你眼里无声的呐喊？

　　……

　　“想要救她吗？”

　　好像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如亘古之钟般悠扬，渺远。

　　银发少年触电般地抬头，“谁？”

　　“想要救她吗？”

　　远远地，走来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黑色的少年，绝对不会超过十六岁的外貌。子夜乌黑的短发分飞飘扬。精致的五官，唇鲜红似血，肌肤白皙胜雪。少年漆黑的眸子中仿佛盛开着带血的黑色蔷薇，隐约有鲜红色的光华在他眸中流转。

　　少年一身黑色的礼服外套，宛若绽放到绚烂的罂粟，有着腐骨蚀髓的毒。他微微一笑，缓步走来，带着森森的压迫感与强烈地无法躲避的窒息感。

　　恍若死神般阴冷优雅，又仿佛帝王般尊贵淡泊。

　　“谁？”臻紧紧地皱眉，调动浑身力气抵抗着几乎不可逾越的威压。

　　“「时之逆流者」。顾名思义，是能够掌控时间的人。因为这种能力太过庞大，要以自身的力量去同整个大自然的规律抗衡，于是驾驭它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因而有了范围之说。时之逆流者可以扰乱生命体体内的时间，使它们因为血脉骨骼急速缩减与扩张而爆体而亡，也可以把非生命体回归为最原始的状态，化为齑粉。”黑发少年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低沉，同银发少年在牢狱之中听见的男声一模一样。

　　“但是除了驾驭者本身，没有人知道人类究竟可以把这个能力发挥到什么地步。时间几乎横跨了一切东西。可是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做，因为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就得付出相等的代价。”黑发少年的伸出手，遥遥指向眼前的场景，“如你所见，这就是代价。”

　　“难道你是？！……”银发少年的瞳孔震惊地放大，声音微颤。

　　黑发少淡然道，“我是骆汀。”

　　“应用司副首领李凌臻参加大人！”银发少年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原本她的生机就已经到了尽头，现在又盲目地逞强服下了禁药，按理来说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骆汀看着银发少年黯下去的目光，浅笑，“可是我既然能够给她这个能力，就有能力救她。”

　　“代价呢？”臻轻声道。

　　“如果说，代价至少是让你去死呢？”黑发少年摩挲着下巴。

　　银发少年微微一愣，又释然地轻笑，“好啊。”

　　他说，好啊。

　　“是么……”黑发少年饶有兴味得挑了挑眉，“那么，李凌臻，你听说过…… 灵魂献祭吗？”

　　灵祭？！……

　　银发少年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惨白。黑发少年的话仿佛化为了细细密密的沙砾，由上至下贯穿了臻的心脏，那些细小却无法忽视的刺痛。

　　“但事实可远远比想象中残忍呢，要让生命能力已经严重透支的她重生，我需要这片地域范围内的所有灵魂。”骆汀的笑容冰冷，“无论生死。”

　　仿佛有重雷劈过耳畔，银发少年的大脑一片空白，心瞬间坠入冰窖。

　　“虽然运气很好，有战地上这么多已死的【俱乐部】成员的灵魂作代替，不过…… 还是不够，不够作为使她复苏的祭品。”黑发少年略带讽意地慢慢走近李凌臻，“所以…… 如果你想要她回来，必须由【DayBreak】作为陪葬品。”

　　如果你想要她回来，必须由【DayBreak】作为陪葬品。

　　银发少年紧咬着唇，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可恶！

　　少年狠狠地一拳捶地。

　　要以她最重要的东西为代价来换她重生么…… 这样活着还不如去死……

　　“没有…… 别的方法了吗？”臻勉强抬头，声音沙哑。

　　黑发少年摇头，嘴边却勾起笑容，“不过我有好消息可以告诉你哦。一。”他伸出一只手指，“我需要组织里成员的灵魂，并不包括培育司和疗愈司的人。这些人力量太弱，没有当做祭品的价值。

　　银发少年眼眸中瞬间燃起希望，随即又疑惑道，“可是应用司的主力都在外执行任务……”

　　“既然他们的能力是我给的，我就有办法拿到他们的灵魂。”骆汀挑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二。这些责任，我可以让你一个人承担。”

　　“可…… 可以么？”银发少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激动地语无伦次。不过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平静下来，淡淡笑道，“恐怕这些，都在您的计划范围之内吧？”

　　黑发少年笑而不语。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好啊。”银发少年淡然道，“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骆汀了然地挑眉，仿佛一切都在他得预料之中，“我还需要一个灵魂作为灵魂献祭的媒介，这个灵魂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明白。”

　　“是。我明白。”银发少年的眼神执着，“我愿意，作为媒介。”

　　“那么希望她复活？就算你死后，灵魂无法参与整个世界的物质循环而魂飞魄散？”黑发少年靠近臻的耳畔，轻声问道。

　　“是。”

　　“就算你会背上【DayBreak】有史以来最大叛徒的耻辱之名？即使在死后也被所有人不齿？”

　　“是。”银发少年突然一笑，“您也是知道的，【DayBreak】内部的腐朽不堪，它需要重整。”

　　“就算她会恨你，永远恨你？”

　　“是……”银发少年的嘴唇被自己咬地泛白。

　　“可以告诉我愿意牺牲到这个地步的原因吗？”黑发少年双手抱臂。

　　“要说原因……”臻的视线远远飘向不远处安静躺着的白色身影，无奈苦笑，“也许是因为我不想再追随她的脚步前进了吧，从她把我带来组织的那一刻起。”

　　据记载，【DayBreak】第十六任副首李凌臻，在十岁时曾经因为不经意间展露异能，被村人当作异类活埋。在窒息之前，被赶到的应用司成员救治。

　　异类的存在不是灾难，灾难源于人类的内心。

　　“所以说我想超越她，哪怕…… 让我保护她一次也好…… ”银发少年目光平静。

　　“记住，我所做的只是让她复活，并且封印她的异能。所以刘忻复活之后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能力。”骆汀提醒道。

　　“我明白。只要她活着就好。”

　　“如果她的躯体一旦死亡，她的封印就会解开，时间逆流的异能也会跟随着回来，不过在解封之后，她只剩下三年的生命。”

　　“三年…… 吗…… ”臻喃喃道。

　　“还有话想跟她说的话，只剩下现在了。”黑发少年突然玩味地够了够嘴角，“她听得见哟，刚刚我们所有的对话，她都听得见哟。我维持住了她的灵体，她一直在这里。”

　　诶？

　　银发少年怔了怔，随即无奈一笑，转过身，看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喂，刘忻，听好了。”他顿了顿，“你若死，我定不饶你。”

　　‘若是让我这样活着，还不如去死。’
　　仿佛听到她这样回答。

　　“若是想让我的努力白费，你就去死吧。”银发少年冷笑道，慢慢转过身。

　　孤独的世界，一个人来回；独自的信仰，无尽的背负。

　　唯落影羁绊于地，故，珍惜珍重。

　　>。我看见恶魔朝我伸出手，将我带离你地身旁。

　　------------------------------------------------------------------------------------

　　好远……

　　黑色短发女子微微睁开眼，一簇亮光直射进她的眼睛。

　　仿佛渡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的遥远…………

　　她微微转过头，看见一个俏丽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离开。

　　啊…… 对了…… 这里是【俱乐部】的大殿呐……

　　洪辰吃力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轻轻地喘息着看向面前的白色少女。

　　她已经没有再战下去力气了。身体的所有机能已经消耗殆尽。

　　可是…… 她的身后还有……

　　女孩咬了咬牙，打算再次出手，却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洪辰，我说，你在做什么呢？”一个熟悉懒散却又虚弱的女声传来。

　　“刘忻！！！——”女孩猛地转过头，眼泪涌出，“你没事？你没事？！……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