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载厚

7、首辅劝谏 叶向高觉得

　　话分两路，且说这日杨涟朝班之后正在家中，忽的有人来报说内阁首辅叶向高大人前来探访。杨涟急忙迎了出去。
　　“卑职不知首辅大人大驾光临，还望恕罪呀！”杨涟说着深作一揖。
　　“哈哈，我今日特来杨大人府上吃一盏茶，不知杨大人了不乐意呀？”叶向高笑着说。
　　“首辅大人驾临，卑职不胜荣幸呀，，莫说是一盏茶，大人若是喜欢，便把卑职这宅子搬走也好！”杨涟笑道，边引着叶向高往客厅走。
　　“听说杨大人府上的石榴花，开的正艳，莫不如我二人花厅一叙吧。赏得榴花，饮得香茶，岂不是更好？”叶向高边说着边示意杨涟屏退左右，似是有要事相商。杨涟赶忙命仆人们都退下，与叶向高一道来在花厅。
　　二人坐定，叶向高倾身细语道：“叶某今日闻听到杨大人似乎有本要奏，可是实情？”
　　“哦，卑职近日确实拟了一道奏章，准备趁朝会之际亲手面呈皇上。”杨涟答道。
　　“杨大人上的是否是弹劾的奏章？”叶向高追问道。
　　“正是！”杨涟说道，“叶大人身居首辅，卑职不敢隐瞒，卑职要弹劾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魏忠贤！”
　　叶向高见杨涟说的慷慨，便示意其低声些，说道：“杨大人莫要高声，于今这京城之中遍布东厂的眼线，难保杨大人府中没有一两个。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万分小心。”
　　“大人见教的是。”杨涟答道。
　　叶向高本要阻拦，又见杨涟说的恳切，便问道 “古之欲成大事者，必有内应。敢问杨大人可有内应？”
　　“并无内应，唯有一群死谏之臣。”杨涟答道。
　　“此等大事却无内应，万一这魏忠贤阻塞了杨大人面君之路，先于皇上拿的奏章，杨大人如何是好？今日里有忠于皇上的太监来报，说这魏忠贤已经对这奏章之事有所察觉了。我此来是希望杨大人好生谋划，坐待时机成熟，以免功败垂成呀。”叶向高说道。
　　“首辅大人！现在不说，等他逆谋之事成功之时，我等岂不都成了千古罪人？到那时不但皇上性命堪忧，就连我大明三百年的基业也难保周全！难道要让后世子孙嘲笑我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男子汉吗？”杨涟起身说道。
　　“这，”叶向高打从万历三十八年就接手内阁，至今已经十余年，这些事情早已经见得多了，可是今日里这杨涟虽有以卵击石之势，倒是也坚决，看来劝是劝不回来了。转念一想，这魏忠贤真的能这么手眼遮天，连这奏章也敢贪了不成？兴许杨涟这么一闹还真的能让魏忠贤一蹶不振。想到这里，叶向高说道：“既然杨大人主意已定，我也不便多言。待到杨大人上书之时，我自然竭尽全力从旁相助。今日不变叨扰，事成之后，你我再叙。”说罢叶向高起身告辞。杨涟亦起身送至门外。
　　是日夜，这杨涟之子杨之易转回京城，将这签满人名的奏章交给杨涟。杨涟打开奏章，见这上面所写计有五十二人，全部都是东林党在朝廷内外的骨干力量。杨涟心想，如若此次上书扳不倒魏忠贤，必定会招致报复，到时候难免要血流成河。这东林党人多年以来苦心经营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想到这里，杨涟将这奏章双手举过头顶，面北而叩，口中念道：“先皇在上，保佑我等除此阉贼！”
　　然而，此时的魏忠贤也已经得知了杨之易回京的消息。说起东厂，各位看官并不陌生。这个世界历史上最早的特务机构分值遍布全国各地。魏忠贤掌握东厂之后，这个原本以“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为职能的特务机构更是成了魏忠贤维护个人利益的工具。魏忠贤让东厂厂卫到处网络证据，陷害那些忠义之士，一时间冤狱四起。自从杨之易秘密出京之时，魏忠贤就已经警觉起来。此次回京，魏忠贤料想杨涟近日里必然有所行动。魏忠贤连夜进宫，与熹宗皇帝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商议起来。
　　次日早朝，杨涟将写好的奏章揣在怀中，准备择机面奏皇上。明朝的规矩，早朝时，大臣必须午夜起床，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寅时，大臣必须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就要排好队伍待到卯时宫门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然而今日辰时已过，却迟迟不见皇上临朝，也不见太监来禀。杨涟心虚起来：莫不是皇上今日不早朝了？若是如此，那该如何是好。正思踱见，却见侍奉太监前来传话：“圣上有旨，今日龙体有痒，暂不早朝。百官有本，皆交内阁批阅，再奏皇上。”杨涟不觉心想“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