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载厚

1、画屏初现 一件充满了

　　天启四年，即是公元1624年，江河日下的大明王朝已经走上了末路穷途。这一年，对寄居在这个王朝里的三股政治势力——皇帝党、阉党和东林党来说,更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
　　这年正月，杭州人家掌灯时不慎起火，延烧房屋，于罗木营驻防的九营兵卒因为要求支饷不得，生活陷于困境而乘乱起事，折毁楼栅门，焚劫乡官宅舍，肆行抢掠，并于次日清晨围攻督抚衙门，生擒奏议削减军饷的巡抚都御史吴善言。巡按御史夏之令多方劝慰，士兵们才放回吴善言。夏之令为此上疏弹劾吴善言抚治无方，处事不当，自找殴辱。三月初九日神宗遂命张隹胤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许其便宜行事，镇压兵变，勒令吴善言去官，其余有关人员或降级调用。4月，吴善言贪污军饷案发，所贪赃物折计白银3万两。张隹胤斩吴善言，尽没其家产，兵变遂平。此次病变虽然很快得以平息，也没有造成较大损失，然而朝野震动。朝廷令夏之令写一份奏章，详细报告此次兵变的全过程。
　　五月份的浙江杭州已然有了几分暑热之气。这日晌午，夏之令正于后院园中纳凉，忽然家中门丁来报右佥都御史张隹胤前来拜访，已然奔后院而来。夏之令慌忙起身，整冠束服，却见张隹胤已然穿堂而至。
　　“夏兄，来到贵宝地多时，尚且不曾与夏兄一叙，今日特来拜访呀！” 张隹胤抢先开口道。
　　“大人玩笑了。大人驾临本地，一路车马劳顿，卑职未曾设宴接风，却教大人亲登寒舍，还望恕罪”。
　　“哈哈，夏兄言重了。我今日前来，并无公事，无非叙旧而已。夏兄为主，我为客，自然是客人拜访主人了，哈哈”。张隹胤环顾一圈沉吟道：“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夏兄果然是好雅致呀！”
　　“大人见笑了”夏之令言道“下官平日里就那几两饷银的收入，委实住不得楼阁花苑，只能在小院之中栽得几株蔷薇，闲日里纳个凉，图个自在。”夏之令一边说着一边思踱着张隹胤此行的来意：这堂堂一个三品右佥都御史缘何要来拜访我这个七品巡按御史呢，莫不是为了那份奏章？
　　“哈哈，我素问夏兄乃是文人雅士，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所谓名画赠雅士，宝剑配英雄。我近日偶得了一幅屏风，觉得甚是有趣，又怕此物在我这等粗人手中有所疏失，近日特来送给夏兄。” 张隹胤说罢转身向廊上吩咐道:“抬上来”
　　只见两个仆人应声从廊中抬出一物，此物尚且用大块的红绸缎通身盖着。夏之令心想：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屏风？
　　“来来来，我与你一睹此画屏真容。” 张隹胤说着挽起夏之令，信步走到画屏前。
　　掀起绸缎，夏之令不觉心中泛起了疑云。往日里所见的画屏大抵都是4扇6扇，然而眼前这画屏却只有3扇连接，又非座屏。观察屏上所画，更加令人费解。三山花屏本来画的一幅画。中间一扇画着一条小溪自山谷深处流出，九曲辗转，沿至下方溪流右侧有一素衣女子斜靠在一两尺许德石头之上，模样俊俏，一头青丝自然垂下，略有几缕垂在胸前，双眼似睁还闭。腰间系着一条淡红色丝带，丝带在地上卷曲着，女子的双腿前伸，似乎正在熟睡。右边一扇屏风上画着一片松林，松鼠枝繁叶茂，虬枝盘桓。一条小路自林中延伸出来，一直到女子倚身的石头旁。再看左侧屏风，画上情景却与前两扇大不相同：满眼荒芜之状虽然背景的山峦与前两扇相连接，却未有一棵树木。乱石满地，株株杂草从石缝中生出。夏之令正不解其意，张隹胤从旁说道：“夏兄不要只顾观赏画境，且看看这屏风上角所题诗词。”夏之令抬头一看。左侧画屏左上确有几行文字：故国十里阳关道，无人遁得秋风逃。再看落款处有一印章，为大篆体。篆文为“水精宫道人”。夏之令研习书画多年，读到此不禁大惊：
　　“这是赵孟頫的笔迹！其书画多藏于皇宫内府，大人从何处得此屏风？”
　　“实不相瞒，此物乃是抄没吴善言家产时所得。夏兄是否觉得此屏风有些怪异？” 张隹胤说道。
　　“下官确有此感，此画画风不但不合章法，而且所涉景物也似乎并非一地所见。再看赵子昂所题诗句，更兼不相融洽。不知大人有何高见？”夏之令一脸疑惑的问到。
　　“哈哈，夏兄有所不知，此屏风怪异之处可非止这些，” 张隹胤说着附到夏之令耳边又轻轻说了一句，但见夏之令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作者有话说

　　一件不明来历的怪异画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