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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四章 你回家了他 ...

  •   夏季雷雨来得甚急,屋子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皇甫优难受得拿着一把折扇坐立不安,秦墨白看着在屋外高挽袖子裤脚的女子在莲花池子里欢快地给鹿儿洗澡,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公子,你这几日有心事。”
      近三年岁月,将这个胆怯的女子磨得深沉,紫色的眼底难见哀怒。
      “她,怕是要恢复了。”他吐出简单语言。
      皇甫优心中大落,随即哂然,“公子朝朝慕慕念着盼着的不就是这一日吗?——公子担心阿荆变成原来的人后,会离公子远去?”
      秦墨白不语,她又道:“公子了解琴了解画,可是就是不了解我们女子。不论荆姐姐之前如何看公子,经过这两年多,公子千呵万护,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是她有一颗石头心都给捂热了。”
      秦墨白苦笑,“我这点等候算何——天要下雨了,我去看看。”
      他沉重地走出房间,皇甫优一直凝视着修挺的身影消失,面上才泛出凄凉的神色。
      陈荆从温泉回来,在灯下口里念念有声地背诵内功心诀,秦墨白在窗外看她良久,轻敲窗棂,她打开门,皱眉道:“今日太快了,我还没记全呢。”
      “不急。”秦墨白柔声道,将门窗仔细合上,携她到床坐下,伸手到她背后檀心穴,内息涌动虽毫无章法,却显出蓬蓬生机,可以回去了。
      “阿荆,我们过些日子就回家,好不好?”
      听过许多次秦墨白描述中原的风土物貌,已对中原耳熟能详,也知终要坐海边的大船离开这里,真到这一天,她心里陡然生出难受,企盼地问:“公子,我们能不能不回去?”
      “阿荆,此非我等属地。”他缓缓地说。
      “我们回去后,住在哪里呢?”陈荆忧伤地想了半天,此事最为不安。
      秦墨白轻抚着她发,轻言细语地道: “阿荆要一诺千金,日后不论何时何事,皆要牢记,你我夫妻,永世不能分开,还记得何为夫妻吗?”
      “记得,夫妻原是天上的比翼鸟,一人分开,另一个便不能独活下去。”
      秦墨白拥她入怀,恨不能把所有言谈都刻在她脑里,“一定要记得啊。阿荆不是喜欢朱红吗?回去后,咱家新盖所朱红大屋,屋子亦由阿荆所爱,可金碧辉煌,可斑斓别致,屋前挖一个比那提老爷的宅子还大的池塘,屋后就有温泉,阿荆不用每日都走这么远,也不用怕有人瞧见……”
      陈荆警觉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秦墨白笑而不语,下定决心在归航前与这不谙世事的爱人做成实在夫妻,以免夜长梦多。单手调暗灯火,将人压向床头,轻轻吻着她的锁骨。
      陈荆仍在失意中,哀求道:“我不要红屋子了,我们不要回去好不好?”
      他眼中的桃绯闪了闪,淡淡说:“要回去的,我们已经离开中原三年多了,很多人等着我们。”
      “他们等我们做何?”
      “他们等我们,就似皇甫优须等你回家,你回家了他们才安心。”
      陈荆似懂非懂,对答间,亲吻铺天盖地,日夜如此亲昵,陈荆已晓得回应,环臂迎接。
      心旌已摇摆到地,秦墨白忍住急切,撑起半身,迷蒙着幽目,松开衣襟露出修长的颈项和些许锁骨,低哑温柔地蛊惑,“阿荆,你总说为夫长得好看,来,仔细看看。”
      衣衫慢慢解开露出更多肌肤,坚实优雅,蕴藉力量,眸中含光锁着她,薄唇微张呼出男子的炙热气息。
      陈荆拉下他的衣袍,惊叹着抚摸坚厚的胸膛肌理。懵懂的女子未受礼法约束,秦墨白被轻推仰到,他这娘子翻坐在他身上,“夫君真好看,我想亲亲你。”
      轻笑出声,“好。那呆会我亲娘子、抱娘子,娘子可不能喊停,谁先停谁是小狗。”
      陈荆肯定地点头……
      屋内,喘息摩挲间,修长的手紧扣了-软-腰-,观雨颤海棠,凤眼醉撩。

      岛上水塔靠风力和潮汐抽水,近来暴雨增多,水底泥沙被雨水冲刷浑在水里,刻意没装泥沙过滤的水闸出现不畅。族长来催了几次,秦墨白慢悠悠地动身离开宅子前去查看,连接几日呆在西岛,皇甫优得了秦墨白返航交待,着手与陈荆清点东西屋里的东西。
      “阿荆,到公子屋里找个木匣,装他这几幅画稿。”皇甫优将秦墨白水塔画稿抽出来,小心地卷好系上带子,那是公子几年心血的凝结。
      陈荆前日被生娃娃的事折腾了一宿又半天,现还趴在桌上打盹,听见优儿叫唤立即抖擞起精神应了,灵活地从梯子上爬下来,走入夫君书房,四处也没见着何木盒子,想想又打开书桌抽屉,找着个上了锁的红漆盒子。越是锁上的东西,就越吸引人去探奇,陈荆摇摇盒子,里面还装着东西。
      比特儿曾教过她开锁,她也去找了条金丝,将金丝弯了弯,伸进锁眼,左右转了转,金锁弹开。
      她乐得吹了声口哨,盒子装着本册子,是原来看过的,时隔两年,这书本不似起先让她战栗。
      好奇地往后翻,每个字像家姐一样亲切,那些文字从纸上飘出来成为一幅幅的画面与脑海深处的东西相呼应,熟悉的人事跌宕起伏,思潮也起起落落。
      读完那本册子,在桌前坐了许久,困极累极,头重脚轻地返回房间卧倒。她要睡觉,秦墨白是不许他人打扰的,皇甫优进去看了眼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招呼短工们忙活。
      睡梦中,一个绾髻的灰衣女子坐在床前,低沉忧郁地讲起那些人那些事……女子的声音耳熟,似自己的嘴发出来的一样,她看见自己的嘴一张一翕……往事一幕幕从她嘴里吐出,越来越繁复,越来越流畅,女子的魂似归入她体内,都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
      一道白光闪过,就像窗帘“刷——”地一下被拉开,天地大亮!她的过往,她当下!
      惊慌坐身起来,脑袋乱哄哄的,四肢沉重,当务之急得收拾四处散涌的内息,陈荆盘腿运气九个周身后,长吐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荆姐姐!起了没?”皇甫优从窗子探头来问。
      共事一夫的女伴啊,不敢回头,分清因不敢面对她,还是不敢面对混沌的两年,缓声答:“起了——”
      “今儿别出去玩了,公子要收的还没收好。”皇甫优絮叨着走开,陈荆将眼光转向枕边盒子,盒子另有一格,推开暗格,一个女傀儡赫然出现眼前。
      女傀儡穿着灰色的长袍,挽着简髻,原来扁平的脸被惟妙惟肖地刻出了鼻梁和唇,眼睛眉毛细描细画。拿在眼前,就像个活生生的自己!
      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光,她无力支着头,身不由己,举步为艰。
      一直以来,习剑喜欢挑最繁复的招式,行医喜欢找最罕见的病例,可没想到连爱慕上个人都会给自己找别扭。这是何德性!她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疲惫地站起来,将盒子里书册傀儡放好,对皇甫优交待一句就晃出屋外。
      “秦家媳妇!”后面有人热络地叫住。
      听到如此称呼,心颤了颤,转身向比特儿的大娘,“明儿邻村请了岛上最好的裁缝到村里量身,我跟哈吉大婶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明儿?”陈荆低声自语,傍徨如此,无所适从,“好,我跟你一起去,是早上么?你们临行记得喊我一声啊。”大娘笑呵呵地点头。
      在海边听着单调的海风和海潮,脑里一片空白,直到海水涨起来,金星在天边隐现,才起身慢吞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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