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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帮他暖床、 ...

  •   唐垂到来给陈荆带来了莫大的欣喜,他在院中住了五天,陈荆精神大好。

      来时捎给陈荆一篮花苗,领她在窗下、墙角开垦出几小畦花圃,与陈荆一块儿将花苗种下。

      两人一个浇水,一个挖坑,秦墨白看着那些花苗,想到陈荆的香袋,心有余悸,晚上将刚成活的花苗全踩死了。

      陈荆白天起来见着倒伏的死苗,着急哇哇大叫,唐垂往秦墨白房偷瞄一眼,哪知秦墨白却从身后门外进来,抱进一捆梅枝,让他们换种梅花。

      唐垂和陈荆大气不敢出地依言而行,秦墨白在他们身后踱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拍拍唐垂的肩,眼睛却看向陈荆,“陈荆须每日到十里外的奉子泉治疗,她若肯听话,我便允许你们每七日会面。”

      次日,唐垂在秦墨白的指引下,带着陈荆,提了个木桶,一路用白石子堆路标教她辨认温泉之路。

      哪怕白石堆显眼,陈荆仍一次次走岔,唐垂不厌其烦把石子堆得更密,从早忙活到傍晚,陈荆终于懂得沿着石子堆找回家,她的无知在一路暗处窥视的秦墨白看来却是嬉闹亲热,一整天不平又酸怒。

      回到家中自是没给精疲力尽的两人好脸色,唐垂沉默,陈荆却吃饱喝足后一概倒头就睡。

      唐垂终是要离开的,陈荆含泪拉着他的衣角,唐垂叹息地摸着乌油油的大辫子,不期然一道凌厉的目光从院角射过来,秦墨白紧绷的脸黑云密布,身形微动,似想往门边走来。

      他痛下决断,强硬掰开陈荆手指,头也不回离去。

      陈荆哭着向前追去,唐垂从快步变小跑,眨眼就转出小巷,陈荆失了踪影,无助站在街口,抽泣了许久,偶有一路经的胖妇女,见她身着异装,站在路中央哭得好不可怜,上前软语劝慰了几句,陈荆本是乖巧的性子,见妇人和善面容,渐渐收了哭泣,只愣愣看着妇女。

      妇女伸劲往她后面一看,一名乌眼高鼻的美男子迎风站小巷另一端,想起这里住着一户外来人家,看她的着装,应是与那人一道的。不知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争执,这姑娘独自在这儿哭泣,便微笑拉了她的手,带她走向秦墨白。

      待两人走近,陈荆在泪眼中看着秦墨白的身影,停下脚步缩到胖妇人身后,死也不肯再前进一步。

      秦墨白板着脸昂首走入院内,不多时,皇甫优走出来,迎回陈荆,妇女一见她花容,惊为天人,不出两日,这条巷里住着一对神仙般的夫妇就传遍镇集。

      秦墨白对这些流言隐隐知晓一些,因完全将这里当作外乡,对乡土之言也不甚在意,任他们说红道白,不予理会。

      天气转了秋,极北之地的寒意更甚,温泉蒸腾的白气笼罩在一片石滩上,在月光下带着如梦似幻的色彩。

      男子靠在高高的树干上,月白长袍低垂,斑驳树形掩盖了身形,悠然将手搭在屈起的腿上,目光温柔望着前方。

      温泉里面有女子如一尾灵活的鱼儿,正从水底钻出来,摸出一两块漂亮的石头排在池边,再伏在池边全神贯注看水坑里的野鱼,伸手到池边水桶里摸出只刚在热泉煨熟的鸟蛋,剥开捻碎了一点点喂鱼。

      鱼在吃食,她自己的嘴也没闲着,吃完数个鸟蛋,女子赤祼-祼地从水中走上岸,修长双腿并扰侧坐在大石头上临着水池梳理长长的辫子。

      秦墨白凝视着朦胧的背影,嘴角噙笑,佳人素妆浓抹总相宜,不着衣饰宛如精魅。

      陈荆穿好衣裙,将东西收拾放进桶里,数路边的小石堆提桶往回走。想到回到家里,要面对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一片难受,脚下步伐越发踯躅,全然没发现树顶上,如白鸟一般轻盈的身影,一路守护。

      ********************

      陈荆心智一天天成长,如同白纸一样对新物知晓得非常快,皇甫优的轻言细语和唐垂不时的探望,很能安抚焦虑无助。

      只让她苦恼的是,只要唐垂一过来,那个被唐垂称为“公子”的可怕男子便会整天整天呆在院子里,几乎如影子一样,时时出现在他们身侧。

      经常在她看蚂蚁看得入神、除草除得起劲之时,公子就会走过来,对她说话,她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她看得明白他嘴角含着不满,她就听唐垂教的默默垂望着地面,尽量不去惹怒他。

      好在公子平时白天一般不在,只在晚上回来,他回来后,她便可以出门去洗澡,倒头就睡。

      好日子,就是不用见公子的脸!

      秦墨白的琴画惊艳屿内,上门求聆琴、手墨的人络绎不绝,可他婉言一一谢绝,依然清朴。

      岛民热情淳朴,尊重秦先生,对他家的“傻子”也多有照顾。白天陈荆坐在门口,对着来往行人好奇打量微笑,左邻右舍虽知她是傻子,却见她衣服整洁、两眼灵动,也不讥笑她,反而不时塞给她吃食、小玩意儿。

      渐渐的,她能听懂这里的方言,并和巷子里一名九岁大的男孩比特儿甚是要好。

      比特儿因长得清秀矮小,常被同龄人嘲笑像女孩,不与他玩耍,他便落单一人在家里,一日见陈荆无聊坐在门口往二十步开外的圆筒里扔石子,一扔一个准,看傻了眼,张大嘴走上前。

      陈荆见人素来欢喜,将手中石子递给他,比特儿摇摇头,从身后拿出弹弓,“喂,你会这个吗?”

      陈荆接过弹弹弓,翻来覆去看,不知为何物,小子噘着嘴拿回弹弓,捡了个石子,一拉皮筋,石子唰地飞到巷子另一端。

      陈荆见状,啊哈哈地点头,取过弹弓,左右看看,一幅画着黄蕊牡丹的画纸晾在院中,对准那黄蕊,石子穿纸而过,飞进皇甫优房间里。

      皇甫优“呀”地惊叫一声,捏着手上的绣活出来张望,陈荆与个孩子得意站在门外,而秦墨白画了两天的画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

      她不住叹气,秦墨白对陈荆乱翻乱砸虽无比包容,只是陈荆的任性会累得他要更早出更晚归。

      比特儿见陈荆露的一手,煞是高兴,拉着跑回自己家,给她看自己收藏的玩意,皇甫优见她没走远,也不多说。

      秦墨白回到家,平日这时在厨房忙活的人现坐在邻居家门前,低头帮大娘结渔网,神态专注,好个动人的良家女子,秦墨白微笑。

      进屋一眼见到被毁坏的画作,又找到打穿了木板的小石子,扬眉轻笑,这个温泉的疗养之效比期盼的好很多,陈荆的内力开始涌动起来。

      趁着秦墨白外出的档口,比特儿带着陈荆上树摸鸟蛋下海捉鱼,他偷家里渔叉给陈荆使用,陈荆便能帮他叉到许多大鱼,所获让许多老渔夫都啧啧称奇怪,本来作为外乡人,是不许在沿海捕鱼的,但见一小一傻,也不以为罪了。

      比特儿与陈荆就带着大鱼到市集上换吃玩的,比特儿脑快嘴甜,所得居然颇为丰富。

      在与乡野颇颇接触中,陈荆慢慢失掉对唐垂的依赖,也学会了碧开岛方言。

      不到十月,北海的天气就有了入冬的征兆,秦墨白呆在家中重新翻新屋顶,这里的雪必然下得厚,多年的屋粱、屋棚不知经不经得起大雪。

      秦墨白将袍摆束在腰间,纵身上屋顶,检查屋顶的结实程度,比特儿正提着个鸟笼来找陈荆。在门中打着响哨,陈荆一听口哨声,飞快从房里奔出来。

      比特儿眼睛突出呆呆望着屋顶上,她也跟着回头,秦墨白正低头看他们,脸上挂着浅笑。

      “喂,他,他会飞!”比特儿结结巴巴指着从未谋面的秦墨白。

      陈荆拉他转到墙外,低头低声说:“嘘,小声点,他好可怕的。”

      “我姆妈说,会飞的除了鸟,就是神仙和魔鬼。”

      “什么是神仙和魔鬼?”

      “神仙就是会飞,住在天上,长得漂亮,又好心,会帮助我的;魔鬼长得很丑陋,会吃人的!”比特突然露出一个吃人的表情,吓得陈荆退后一步。

      陈荆声音更低,“那他就是魔鬼!”

      比特儿吃一惊,面露惧色,“你,见过他吃人?”

      陈荆嘴角抽动,想起那次在水池里,他在她身上啃咬,面色认真而肯定地说:“好多时候,他想吃我来着,咬得我好痛!”

      比特儿紧张又好奇,“你怎么没被吃掉?那你做什么还不逃跑!”

      陈荆怔怔望着他,不知如何回答,比特儿突然大笑道:“你在撒谎!撒谎的人晚上会被狼叼走的!”

      陈荆听得又急又怕,大声道:“我没有说谎,他真是的是魔鬼,他真的有咬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秦墨白在屋顶上,将他们的一言一谈听得清清楚楚,惊讶陈荆将这乡里方言说得如此流畅清楚,无奈地跃下,在井边洗了手,走出门外,一大一小还在门边负气斗嘴。

      他一把将陈荆拉进怀里,在她嘴角、耳后重重印上一吻,挑眉轻笑道:“是不是这样。”

      陈荆僵了身体,低着头不敢回言,比特儿眨眨眼,忽然拍着手笑,“你是他媳妇儿!”

      陈荆奇怪地抬头又问:“媳妇儿是什么?”

      “媳妇儿,就是给他梳头、帮他暖床、生娃娃的娘们!”比特儿不怀好意笑着说。

      陈荆抬头看秦墨白一眼,“那我不是,优儿才是他媳妇儿。”

      秦墨白将搂在她肩上的手放下,眼神从暖变凉,轻飘飘说了一句:“皇甫姑娘眼神不好,明儿家中事务便是你做了。”

      陈荆待他走开,心里陡然变轻松,比特儿又怀疑地看着她:“你以后要干活,那我就不能常找你玩儿了。”

      陈荆愁苦伸颈看一眼秦墨白的身影,闷闷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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