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 千帆过尽, ...

  •   “陈荆,外面的人都等了一个时辰了,你还死在这里做何!”聂喜冬大清早骂着进来,前晚他一宿未归,虽然她知道他与兄弟呆一起,但他不解释的低落态度让她现在还气在头上。
      陈荆缓缓从帐簿上抬起头,聂喜冬被他凛然的眸子镇住。
      “聂喜冬?”他轻轻问,神情陌生。
      “你掉魂了?这么看着我,不认识?”聂喜冬被他直直的双眼看得心发慌,不满地嘀咕。
      她得到了答案,点点头,自己的“贱内”,虽称不上美丽,但眼神真诚,面目妩艳,也不如自己所书的那般可怖呀。
      昨天还睡在琉璃“仰议阁”里,今天就到了无名荒岛,三年的时光谁偷了?聂断睛、孤星、皇甫优、聂瑞春、聂喜冬……在心底熟记了这岛不算复杂的关系。
      虎符?既然不见了三百年,就索性不见下去,再现于世,只会让人不安。她长身而立,朝霞满脸,秦墨白她得会会!
      “煞部请姑爷前去,说是麻药制成了!”屋外等候的人不试厌其烦地一遍遍小声禀报,陈荆不紧不慢喝口水,走出去。
      “姑爷,是不是身子没恢复好?”那人极尽能事讨好,谁都知道,眼下孤星一倒,新姑爷红得发紫,而这新姑爷行事之狠,办法之多,谁都想不到。
      “好!好得很!”陈荆伸伸手踢踢脚漫不在意答道。
      “以前姑爷天天问麻药进展,今成功了,姑爷好像没小的想的那般开心。”
      陈荆扫他一眼,“你要知道我高不高兴,想何,我是不是事事都要在你预料之中啊?”
      那人突然跪在陈荆面前,声音瑟瑟发抖,“小人,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小人……”
      陈荆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起来,两人加快步伐前往试药间,陈荆看了笼中两只兔子,过了一个月仍蹦蹦跳跳,吃喝照常。
      陈荆满意而笑,拈了一根托盘上还有一支麻醉针,转向一个武夫,武夫看她捏着银针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深知大难临头,陈荆示个意,左右两人上前按住那武夫,陈荆将银针扎入眼眶附近的天明穴。
      那人慢慢觉得自己眼皮沉重,全身乏力,闭了眼昏睡过去。陈荆在他眼皮上利落地拉了一刀,那人也不觉醒,她让人包扎上,吩咐人记录后面状况便悠然离去。

      在等候最终验试结果的漫长一周内,陈荆果然遭到一波接一波大大小小的暗杀。
      最后一波暗杀,对方结集了有三百多人,她让聂喜冬驱动了全所有毒蛇、毒虫对抗伏击,由于平时聂家两姐妹过于滥用毒物,岛上大部份武夫都知晓防范和对应毒物。这一仗让毒部损失了七成毒物,元力大伤,而所属户部人丁几乎死尽!
      伏击地离秦墨白被禁足的旧院极近,时聂断晴正在看春墨白写的内法。听得外面厮杀声惨烈,却置若罔闻。秦墨白自己聪明,理解力超群,写的心法简单深奥,别人读起极费力,再加上岛上平时练的内功极阴诡,饶聂断晴多年练武,一时也无法理解秦墨白所教授的纯正内法。
      秦墨白手脚经脉断给挑断,又被铁链穿了琵琶骨钉在墙边,一身内伤无法调理,听得厮杀声渐近,知陈荆便在外面浴血奋战,气息又纷乱起来,乱窜的内力激得他吐血不止。
      突然有两人翻进院子,伏在角落里,聂断晴朝门外看一眼,冷笑不动,继续埋头字里行间。
      “呯”地大门被撞开,一队人手持武器冲进院子,迅速找到藏身的两人,秦墨白好不容易平息的胸口涌动的气血,轻喘着从屋里往外看。陈荆手持滴血长剑信步而入,虽然蓝衫上血迹斑斑,但神态倨傲,步态稳重,应是无恙。
      她直走到被制得不能动弹的两人面前,以剑尖轻挑一人喉咙:“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陈荆,这里哪一个人不想将你碎尸万段!”
      陈荆轻笑一下,手上加力,血流到地,“我只问你,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那人恨狠盯着她,身边的聂喜冬看状怒道:“姑爷,让他尝尝万虫钻身的滋味!”
      陈荆收剑回鞘,转身负手仰看天上流云,任耳旁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良久,叫声停止,聂喜冬走上前,对陈荆低声说:“他死了。”
      陈荆回身眼光扫过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再把眼睛望到另一人身上,笑得如地狱修罗冷血残酷,“你看到了,当下是我问你,要让我夫人出手,你便活不了了。”
      “小的,小的,如若一五一实地说,姑爷,姑爷,您大人有大量,可饶得我一命。”
      陈荆抚着剑柄,“你知道我掌握的远比你想得多得多,如若你表现得老实,我或可留一命。”
      “姑爷,户部与刑部关系好,我们的行动,刑部很多人都知道。”
      “你是指齐勇的暗线都埋到刑部去了?”
      “齐勇有没有在刑部设眼线,小的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当初追随齐勇时,他曾保证,给我最优的待遇,就算触了岛规受到刑罚,他也会摆平。”
      “哦,给他拿口供画押。”陈荆脱口而出。
      “鸭?什么鸭?”聂喜冬一头雾水,接到陈荆眼色,一回身一掌拍碎那人天灵盖。
      陈荆冷眼看着倒下的身躯,这人很听话,几乎与她交待要说的一字不差。岛上人虽然凶残,但倒底没见识,不知其中利害,她相信很快就可以看到虎符。
      目光一转,她佯装突然看到屋中之人,扔了剑,大踏走进,朝年长之人抱拳致礼,“陈荆扰了岛主清修,望岛主恕罪!”
      聂断晴在屋里将外面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没想到刑部也不干净,陈荆,你去查查看。知道怎么入手?”
      陈荆一呆,“陈荆初入岛,实不知如何入手办此等机密之事。”
      聂断晴眼也不抬,“刑堂有当初户部犯事记录,看看有何不妥,拿我的令牌去查。”
      陈荆双手接过聂断晴的令牌,道声诺,将转身而出。
      “等一下,看看他还能活多久。”聂断晴叫住陈荆,陈荆这才将眼光投向屋角的年轻男子。
      她蹲下探了他的脉,脉像极弱,奇怪此人为何还能精神奕奕看她。又将两指搭在这人颈下大脉,仔细听了一会儿,起身道:“风中残烛,命归司属。”
      “我还不想让他这么早就死,可有法子?”
      陈荆看那年轻男子一眼,长得俊美惊世,就是眼神太肉麻,干嘛这么黏不拉叽地看着自己,她忍不住摸了摸脸,这脸当女的时好像不怎么样,做了男子,倒一跃成断袖杀手啊!
      她笑道:“我开几副药试试。”这位分桃之人,这么痴迷地看着她,怕是好了,也是个麻烦。
      “不是试试,你给我保他两个月的性命。”
      陈荆无可奈何,“岛主,他死生有命,我真没法子,不如岛主此时拿我性命罢了。”
      “上次你跟药痴谈到有种药方,可吊人两月之气,你休要再骗我。你是后悔让我拿到心法了?”
      给心法的人?这人想必就是那靖安王,虎符的争夺对手啰,此人多留一日便是心腹大患,陈荆口里应道“不敢不敢”,不悦地再次打量那男子。
      秦墨白强顶着一口气目送她身姿消失,她充满厌弃与杀意的眼神还在晃在心底。不同了,她真的不同了,究竟是哪里不同,心思细敏如他一看便知,却害怕去想,答案让他寒冷彻骨。
      秦墨白缓缓睁开眼,朦胧中见心坎上的身影掩上门走出。
      “阿荆!”他想唤住却无力出声,那双如荒漠的两眼,一定是梦!他恍惚地想,轻吸一口气,坐直身子,发现琵琶骨穿着的铁链已经被解掉,肩上伤口被包扎好,用牙咬开衣襟,伤口包扎方法是她惯用的手法,平整得找不到接头。
      她真的来过,她在不着痕迹地施以关心?她的葫芦里终究卖的何药,为何时冷时热、时恨时爱?
      他吃力掩上衣襟,微小举动却牵引得周身痛疼,无力地垂下臂,低目调理内息。
      窗外一道褐色身影蹩进来,道:“主公,外面守着的人,都倒下了。”
      秦墨白眼不睁,嗯了声,似在等待,又有两道人影进来,忧急地问:“主上的金体——?”
      他始张开眼,以眼神阻止了对方之言,直问:“如何了?”
      “前岛机关都暗毁了。主上何时要离去,都不会有障碍。”
      “很好。”
      秦墨白又转向木楞站着褐衣人,问:“如若工部的人发现机关被坏,你当如何?”
      “杀!”
      “毒部那边是何情形?”
      “毒部收编了户部剩余的人,刑部部主被看押。”
      “其他呢?”
      “新姑爷明日替‘圣女’治眼睛。”
      “去吧。”
      灰衣人消失,秦墨白抬眼再问:“贵人近来可有异样?可有不妥?”
      鹰五闷声道,“贵人一直城府深沉,前一刻拍肩谈笑,下一刻取人首级;这边流眼泪那边插人十几刀。属下等从来不知贵人何为异样不异样。这里岛匪不想杀贵人的没几个。”
      “这边流眼泪那边插人十几刀”,秦墨白心头一震,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怎能忘了那女子枕剑而眠,她自尽不成便更不动声色,她能并肩作战也能立马刀尖掉转。
      一个从大狱走出来的刑官,从来极尽手段,她从未掩饰过自已的铁血面目、狡簧牙爪,是自己自作多情,无时不刻想从是似而非的微小处揣摩出情意,为她的翻手云覆手雨圆了太多理由。
      他惨笑,原来从来没得到一星半点,输了输了,遇上了一个怎样的对手,输得血本无归。陈荆,你好狠。千帆过尽,我依然看不到你的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