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卫女士与传统夫人》曼宁

18、莫尚的理由 让莫尚暗恋

　　“当然认真的。”莫尚点头，“我也算是大股东，进去帮忙应该没问题吧？我不会要求直接做管理层的，我从最底下的干起，给你开开车，打打下手什么的——你知道，像当年你第一次找店面那样。”
　　“嗯……”
　　我沉吟。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现在既非逢年过节，没有亲戚上门来问东问西；也没有同学聚会，没有炫耀党拿着名牌和成就闪瞎人的氪金狗眼——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莫尚会福至心灵，忽然奋起呢？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说工作？宅太久了，老这么在家里蹲着也不是办法，总得出来见见阳光。”
　　“哦？”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
　　换成其他人，我说不定还真不能从面瘫一片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但莫尚？我和他太熟，对他太了解，动作和神态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是对方脸上一个细小的震颤，手指尖一个轻微的抖动，有怎样的隐含意，都一清二楚。
　　他眨眼的次数太多，分明在回避什么；而那双清澈的眼睛底部，也分明写着隐瞒。
　　“这样啊……那……下周开始，还是和以前一样，陪我去选地址吧。”
　　“好！”他的眉梢轻轻一挑，一瞬间跳出了跃跃欲试的火花，“那就这样说定了，周一我去楼下接你——车在外面，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才刚出来呢，还要坐一会儿。”
　　“那我先走啦——下午还有团要RAID！”他兴高采烈。
　　像是刚刚推到一个难度满点的BOSS。
　　但其实，别说是到新店打下手，就算要空降老店的老板，以他的持股比例和我们的交情，我也绝不会拒绝，不，甚至可以说是欣然接受——他也一定知道这一点。
　　那，他在高兴什么呢？

　　我小口小口地啜着酒，心中的线索，像是被打乱了的拼图，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脑海里……
　　莫尚。
　　工作。
　　家里蹲。
　　家。
　　家？
　　是了！
　　我忽然想起——我家里，还有一个逃家的罗兰杵在那里！
　　一瞬间，仿佛阳光拨开迷雾，真相在我面前清晰起来：莫尚暗恋了十年，却没有敢去告白的人，就是罗兰。
　　知道这件事，是在高三毕业的暑假。
　　高考完之后短暂的喘息期。每个成功穿越火线的正常考生都像疯了一样玩，我和莫尚也不例外——只有罗兰这样不学习会被母亲抽死星人才，才会在这样的时候还见缝插针地去报考个托福。
　　因为玩同一款网游，又是互相可以搭档的职业，我们几乎每天都耗在一起。熟络了，反而渐渐没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每一天都是，默契增加和激情减退的双重过程；刚开始，我还颇有装淑女的 ，轻声说话，小口吃饭，正襟危坐；一个月后，局面整个HOLD不住，打怪大呼小叫，吃饭狼吞虎咽。
　　“你那时候一边啃烧饼，一边打游戏，手油了就放到嘴里舔一舔继续打，真是……咳，女中豪杰。”
　　——许久之后，莫尚对我有这样的回忆。
　　“还挖鼻孔呢……只要旁边一有人抽烟就打喷嚏，一打喷嚏就挖……”
　　“胡说！不是吧！”
　　“骗你有意义么……”
　　——也有这样的回忆。
　　“要追他”又身为女生，本应比较矜持的我，都已全面崩坏；“被追”又身为男生，本就比较大大咧咧的莫尚，那就更是漏洞百出，歪态横生。什么吃饭咂嘴，喝水呛出眼泪，乃至于挖鼻拍脑门抠头皮都不在话下，连通宵冲级时，偏头就秒睡，溜到椅子下，摔得一脸口水爬起来抹一把脸继续对着屏幕奋战的……该说是执着还是残念……的嘴脸，都已见惯不惊了……
　　虽然老话有云：日久生情。
　　但我总以为“爱情”是以浪漫为食，以情调为饮，又有洁癖的大小姐，是无法在网吧这样的地方茁长成长的。
　　这个空气里混杂着烟味、低档空调的风味、汗臭脚臭味、便宜小炒味……的地方，只有像“革命友情”这样吃苦耐劳的野小子，才能焕发出勃勃生机。
　　于是，我开始盘算放弃。
　　毕竟追人这项活动老心又费力，远不如游戏好玩，而我又着实没有讨好男生的天赋。
　　至于莫尚，他的属性，当死党，远比当男友强。
　　而且，死党是一辈子的。分开了忙碌了许久不说话了，只要见面聊上两句，立刻又能手舞足蹈回到当初的好时光。
　　但情侣……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维系的成本也高。
　　一松手，一转身，回头已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