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声入梦》绿如蓝

13、【水深火热】

　　听宋老师说“触电史”的学员不下三十个。她就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说外头空气流通，还能晒月亮。
　　宋老师真名宋涛，艺名“铃子”，是市广播电台一个著名栏目的DJ，出身艺术世家，父亲是戏剧学院的台词老师。宋涛说她小时候很内向，被父亲送到录音棚锻炼，“触电”那会儿才七岁。开始什么也不懂，胆子又小，面对话筒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毛病持续了一年才缓解。等贝超也进棚“触电”，她已是个在棚里磨砺了六、七年的老演员了。
　　听她谈及贝超，白泥精神一振，竖起耳朵听。
　　“你们别看贝老师现在潇洒自如，嘴皮子溜翻了，刚进棚那会儿，傻不拉叽的，还有多动症，都是我在他身后不停的推他，催他‘你说呀，快说呀。’”
　　学员们笑。
　　“贝老师几岁‘触电’的？”有人问。
　　“最早也就八、九岁吧，主要给动画片和动物配音，因为对口型要求没那么精益求精，所以他感觉又轻松又好玩，权当做看电视打发枯燥的学习生活了。”
　　学员们又笑起来。
　　白泥忽然感觉风清月明，气场似乎有异。
　　“宋老师，又在你的学生跟前说我？”贝超穿着黑色皮夹克，膝盖上绑着护腿，腋下夹着摩托车头盔走过来，像个飞行员。他微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目光不经意的掠过白泥，似停滞一下，微微点头。“继续，继续，把我的光辉形象多介绍介绍。”脚底不停，大踏步迈进教学楼。
　　女学员情不自禁的露出花痴状，集体赞叹：“好帅啊。”
　　“……其实我们刚开始接触话筒时都有个克服恐惧感的过程，渐渐从陌生到熟悉。严格的说贝老师是我带的第一个学生。他小时候贪玩，坐不住，那时候配音工艺也没现在这么先进，几遍过不去他就没兴趣录制了。其他老师任务重，各是各的忙，没人有空专门指导他。导演就把他交给我来督促指导。我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徒弟拖大家后腿，实在不行干脆抓着他的手，到他开口了就捏一下他，防止他出差错。在我的指导下，这小子总算出息了，后来一看到我要坐到他身边就很牛B的说，别再捏我的手啊，我自己能行！”
　　学员们大笑。
　　白泥想象着一个小男孩又倔强又认真的坐在话筒前的形象……唔，很可爱。如果自己那时候就认识他多好。
　　“我们这行业比较特殊，但跟影视演员一样，总渴望塑造不同的角色，无论文艺的还是搞笑的，高贵的还是卑微的，都想尝试一下。”宋涛干净而动听的嗓音在夜空里回荡，让人对这个带有神秘感的事业又尊崇了几分。
　　“对于刚涉入的新人不太容易做到吧？”吴暇也问了一句。
　　“没错。我开始只能配些和自己年龄比较接近的年轻女孩或青年学生的角色，等到像卖油翁一样熟能生巧，自然就不再满足于仅仅配一些和自己年龄经历接近的单纯角色，强烈希望为思想感情更复杂的人物配音。这既是挑战也是荣耀……”
　　“宋老师，配音演员虽然也像歌星影星，可收入却比不上影视演员。您外形条件这么好，为什不像有些主持人往影视业方向发展呢？”
　　“问得好！”宋涛爽朗地笑起来。“其实吧，我觉得自己比影视剧演员更加才华横溢，也更能保持一份潇洒自如。请问，谁能像我们突破年龄性别性格的局限，不靠脸蛋身材服饰取悦观众？谁能如我们保持相对的平静安逸，不必风餐露宿就演绎出一场场青春浪漫，爱恨情仇和人生百态？谁能如我们不必制造噱头或丑闻就能保持新鲜感，像生活在远离苍老，腐败和八卦的世外桃源中？”
　　“说的太好了！”白泥捣了捣吴暇，“这正是我期待的生活！远离苦闷忧愁和穷困潦倒，神秘中充满浪漫和激情，又能做到洁身自好。”
　　“你的YY神功进步忒快了些！”吴暇扭动身体，尖着嗓子说，“亲爱的，我八十岁了，可看上去只有十八岁呢，不信？跟我OOXX吧。”
　　白泥噗的笑出声来，跟她打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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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相同观点：嫉妒宋老师。嫉妒她不仅能通过话筒永葆青春，体验不同的人生，还能跟贝大帅哥在同一个录音棚里演绎、体验不同的人生。
　　励志后的白泥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成为配音组中的一员。
　　因为这是唯一可以非常接近贝超的机会。当然，如果想更亲近，必须成为女主角才行，才有资格与他配对手戏。就像网游里的角色，可以相约会晤，可以遨游四海，可以谈恋爱，可以结婚，还可以……转到现实动真格的……
　　捂脸！
　　故而，为了那一天早点到来，她决心当个忍者神龟。

　　那晚课堂上的贝超与以往不尽相同：眼睛有红血丝，下巴隐约冒出青色的胡渣，显出盖不住的疲惫。白泥想他可能熬夜了。听宋老师说他们教完课还得进录音棚赶进度完成后期制作。
　　睡眠不好，精神当然差。
　　熬夜的贝超没来由的让她心疼，因为心疼不知不觉的又走神了，脑海中浮现自己在厨房忙忙碌碌为他熬粥煮汤的温馨画面。
　　“……白泥，请你给大家念这段。”低沉磁性的嗓音抹去了某只幻想着的和谐美满。
　　回神的她赶紧拿脚踢王安石求助，心底却想这男人对自己那么苛刻，心疼他个毛啊，熬粥也熬给自己喝，让他舔空碗！

　　正所谓神龟好做，忍者难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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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贝老师苛刻、严厉的教学以及白泥同学如坐针毡的学艺过程中，秦无冕回国了。她不得不再次面对他那张笑意悠然却很欠扁的脸。
　　“泥泥，你有黑眼圈了，想我想的？”
　　“……”
　　“百合花，送你的。”
　　“我花粉过敏，阿嚏！”
　　“……下次换郁金香或者马蹄莲。”
　　“……顺便把我也给换了吧。”
　　“嘻嘻，舍不得。我给你买了根项链，便宜得我都不敢相信。”
　　“项链我多的是，你……”
　　“二万美金买的。”
　　“……留着你自己戴。”
　　“我就是要送给你。”
　　“我不要！”
　　“就知道你不会要，我送给你爸了。”
　　“骗人！”她爸在A市呢。
　　“要是骗你我让你随便乱摸好了。”秦无冕凑过脸来。
　　白泥夺过百合花砸在他脸上。下流胚子！
　　二十分钟后，被强行塞进保时捷拖到皇冠大酒店十六层的白泥果然见到了她爸，憔悴的不像样。
　　“他怎么你了，爸？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她又惊又火，姓秦的忒过分，□□的一套也玩上了？！

作者有话说

　　每个女孩年轻时总会遇到一个“秦无冕”式的渣男，只是渣的程度或深或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