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人兮猗》Yancita

4、人约黄昏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京城天桥下残柳袅袅，一抹残阳恍若今年元夜花市灯如昼。语桃穿着薄薄的青纱，抱着胳膊看着来往的人，他没来。马车过去了，他没来。小摊撤去了，他没来。人们都要散去了，他依旧没来。
　　秋风起。风起时，语桃就容易迷失，辨不清方向。语桃放下胳膊，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看着四周灯渐渐亮起，在渐渐中也被泪眼模糊。他不来了，是失约还是我的自作多情？也许人约黄昏后只是随意的一句，怎的我就傻傻地当成了一句誓言？
　　“小姐可是在等人？”熟悉地声音在语桃身后传来，是那么得带有磁性。语桃忙转身，是他，真的是他。戴铎看见语桃带着泪扑哧地笑了一愣，然后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帮语桃擦泪，“小姐想必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如在下送小姐回家？”
　　“啊？”语桃推开他，“你不是让十阿哥转告我‘人约黄昏后’吗？”
　　“哈哈！”戴铎站在那里看着语桃可爱的模样大笑，“得女如斯，有何复求！”语桃听了为自己刚才的小心思也笑了。
　　“你不是说灯如昼吗？怎么没感觉？”语桃笑嗔道。
　　“饿了吧？我带你吃好东西。”戴铎没有回答语桃的问题，只是拉着这小小软软的玉手往前走。语桃因为他到现在还在对她耍小聪明有点生气撅着小嘴。
　　“戴先生你来啦？”他们来到一个小摊，摆摊地大爷和大娘热情地打招呼，看来戴铎经常来这里。
　　“呦！戴先生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姑娘，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语桃对大娘羞赧地一笑，戴铎紧了紧握语桃的手冲她笑笑。
　　“大爷来两碗豆腐花吧。”戴铎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好嘞！今儿个戴先生不喝点酒？”大爷的眼角挤出了一条条很深很深的痕迹。
　　“不喝了。”戴铎转过头来对语桃说：“你看是不是灯如昼？”
　　语桃转着头看向周围，家家点灯在远处忽闪忽闪。这里大爷大娘炉灶旁一盏灯，在他们桌子上有一盏。“很像烛光晚宴呢，可惜少了朵玫瑰。”
　　“玫瑰？”
　　“就是一种花。”语桃没有告诉他玫瑰代表着爱情。
　　“怎么会缺花？”戴铎眼睛紧紧盯着语桃，然后很温柔地说，“你不就是一朵百合花吗？”
　　语桃低头笑了，“怎么戴先生也会这样油嘴滑舌？”
　　“怕是大娘今天给我这碗点的香油点多了。”戴铎笑着吃了一口豆腐花。
　　虽到了晚上，街上还是人来人往，马蹄声，说书声，京剧中夹杂着苏浙吴侬小调调。二人低头不语，看着各自将要吃完的豆腐花。
　　“待会干什么（你吃完有事吗）？”同时抬头，同时说话，说着大意相同的一句话，语桃不好意思地笑了，戴铎爽朗一笑：“大娘给您钱！我们走了！”
　　“好，好，好。下次记得还带着这位姑娘来啊！”
　　和爱的人并肩行走，时间好像停滞一样，路旁的人都成了这出戏的道具，没有人会在意，只需主角入戏。
　　“我到了。”语桃低声说。
　　“这么快，”他语气无不充满失望，早知道这么快就把她叫到更远的地方了。“那、那你进去吧。”
　　“恩，我回去了。”话虽这么说，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动。
　　他还是把她揽进怀里，她也紧紧抱着他，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两颗心都在“砰砰”地跳着。此时不需要语言，无声胜有声！
　　“语桃！”他叫住了她。
　　她回头，“什么？”
　　“没什么。”他憋了回去，她笑了笑。
　　“语桃！”
　　“啊？”
　　“没、没什么，你回去吧。”他有点对自己此时的胆怯生气了。
　　“真没事？”她看出他对他自己的懊恼。
　　“那、那个•••••”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说的，他鼓足勇气，“大后天你可有空？”
　　“恩，干什么？”她鼓励着他说完。
　　“后天我请你去郊外看景。”
　　“看景？看什么景？这都秋天了，都光秃秃的哪来的景色？”她语桃调皮地说。
　　“这个•••••”平时以雄辩著称的他一时语塞。
　　“好，我后天有空。到时候你在我家后门接我。”说完语桃转身跑进府中。戴铎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可爱的样子。
　　回到床上后兴奋地语桃久久不能入睡。梦里还梦见后天两个人坐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的花开，蝴蝶围绕着两人。第二天，秋儿邪邪地笑着问小姐昨晚梦什么睡觉都能笑。语桃只得以梦见美食为由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