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秦遗梦》木雅木琪

7、风起（上）

　　飞天阁。
　　“也就是说，皇上因为公主嬴了素姬很生气。皇上居然为了一个舞姬生公主的气？！”侍女画意气得大呼小叫。
　　“小声点！”另一侍女诗情急忙堵住她的嘴，回头看了看醉卧在榻上的公主，小声责备道：“皇家的事本不是我们该议论的。再说，皇上虽然生气，但还是对公主很好的，你看他让贴身侍卫用龙轿送公主回来，自己步行。还有，公主回来后，皇上马上让人送了那么多醒酒汤、醒酒药。这说明皇上还是很关心公主的。”
　　画意想想有理：“也是，就算皇上生气，也是觉得堂堂公主去和一个舞姬比舞，自降了身份吧。”
　　皇上和公主从小一起长大，还真没见哪个当哥哥的对妹妹这么好。就连西域进贡的一对七彩琉璃盏，一只献给已逝去的皇太后，另一只也是给了公主，连自己的妃子都没有。就是今年宠冠后宫的苏贵妃，那也只有看着的份。说来奇怪，因为疼爱公主，飞天阁的装潢竟然比国事堂还要华贵。要知道国事堂可是接见四国使节的地方，是一个国家的脸面，各处细节自是马虎不得的。
　　画意心念一转：“不得了！皇上向来疼爱公主，这次，莫不是皇上喜欢上素姬了？”
　　诗情刚皱了皱眉，一声娇斥从背后传来：“好你们两个，胆敢议论皇家的事，该当何罪！”
　　这声厉喝吓得两人“扑通”跪地，等辨明声音后一齐惊呼：“公主——”
　　“哈哈！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公主早从榻上起来了，正笑得前俯后仰，“又说皇家的事情不是你们该议论的，可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还越说越离谱。”
　　诗情去桌上端了杯茶，呈到公主面前，笑到：“小祖宗，饶了我们吧？”顺便递了个眼神给画意。
　　“是啊，公主大人大量，就放过小女子吧？”画意心领神会地求饶。正嘻嘻哈哈乱作一团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皇上亲临，圣迎！”李公公标志性的声音响起。
　　诗情和画意理了理妆容，齐齐转身向门口方向拜下：“婢子恭迎！”见皇上面无表情，大步走进来，不禁面面相觑。平时龙颜和悦的皇上是怎么了？
　　倾城也未见礼，先倒了一盏茶。等皇上在堂中主座椅上坐定，才敬与皇上：“倾城知错，请皇兄原谅。”
　　皇上也不伸手，只是深深看向倾城，一任倾城举杯落空：“说说看，你犯了什么错？”
　　“倾城不该擅离瑞贤哥哥的婚宴。”倾城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只是这样？”皇上挑了挑眉。
　　“不该失了皇家身份，去和一个舞姬比舞。”倾城咬了咬下唇。
　　“还有呢？”皇上的声音有点异样。
　　“倾城不知，还请皇兄明示！”倾城猛地抬起头，一脸傲然。
　　“啪！”手中的杯子被皇上一把夺过，摔在地上。“我说过，你不许赢她！”皇上一字一顿。
　　“胜负不是你判的么？既然舍不得她输，为什么不直接宣布她赢了？”倾城突然站起来，声音变得清冷。
　　皇上一时语塞，只能说：“反正，你不能跳得比她好……”倾城，你不明白，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这是一场阴谋，一场我看到了却无法置身事外的阴谋，所以我只能尽力维护你的周全。因此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场舞，不许比；就算比了，也不能胜。
　　倾城定定地看着皇上，既而狂笑起来。她想起小时候自己闯祸，每每都是皇兄护着自己；想起皇兄对自己种种的好，现在看来，全是讽刺。为了一个舞姬，皇兄竟然……
　　“你笑什么？”皇上的话中隐隐透出怒气。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但是现在，他唯有用这种怒气去掩盖自己的失措。
　　“我们兄妹真是可怜。我虽为公主，所爱之人宁娶一个雅妓也要拒婚。而你，堂堂中原天子，连一个舞姬都得不到，只能对着自己的妹妹发火……”
　　皇上拍案而起：“住口！你不是我……”话到嘴边，自己都愣住了。天！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我不许你自比一个雅妓，决不允许！
　　“我不是什么？不是你妹妹？”倾城顿时安静下来，她不相信皇兄会说出这句话。但是亲耳听到的，又不能不信。
　　皇上也不解释，也无法解释，只能拂袖离去。这一番激烈的争吵令诗情和画意不敢动弹，直到皇上离开，才起身扶住公主：“公主……”
　　“我没哭。”倾城轻轻地说，仿佛在诉说一个梦，“我不会再哭了。”画意吃惊地看着她，诗情则默默放开手，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碎片来。
　　“以前我哭，贤哥哥会逗我开心。现在他娶了夫人，可不能再每天陪着我这个小丫头了。”
　　画意吐出一口气：“公主，有些事你能自己想通，最好不过了。”
　　“所以，两位姐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饿了！”倾城歪着头，释然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各种微妙的情愫交织。于醉红颜，想见却不敢见；于岩歌，想爱却不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