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公玉仙姬

5、贺寿

　　秦府的丫鬟小鸳细心的发现，自从少夫人和公子归宁回来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比如说，以前公子总会起得很早去书房先看一会儿书再吃早点，现在他总是边在房间看书边等少夫人梳好妆，两人才一块儿出来吃早点。
　　又比如，少夫人没嫁进秦府时，公子白天总是很少回府，府里冷冷清清的，少夫人来了之后，大家就经常能在府里见到公子了。秦府有了女主人，便越来越像一个家，府中上下的众人越发喜欢这位精致如瓷又观之可亲的少夫人了。
　　秋瓷则没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变化，她仅是感到住在秦府比在玉府更惬意，仆人们一个个对她友善得很。
　　以前她习惯一个人早睡早起，自那日秦华卿与她同睡后，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而适应的结果就是她起得更晚了，更让她惊奇的是，连秦华卿的作息时间也变得跟她一样了！
　　每天早上睁开眼，她都能观赏到秦华卿俊美的睡颜，秋瓷由开始的脸红心跳变为面不改色、习以为常了，甚至还能淡定对近在咫尺的秦华卿道一声“早”。
　　这日，秋瓷从锁清玉回来后，忽然想起两天后就是颜伯父的五十大寿了，她都忘记准备礼物了。
　　幸而她对颜伯父的喜好有所了解，颜家是做绸缎生意的，颜伯父对砚台却尤其钟爱，颜府的书房里收藏了各式各样的砚台，秋瓷心下有了计较。
　　秦家的古董商号可谓遍布江南，尤以云城这家“云秦古意”最为有名。
　　秋瓷曾来过云秦古意一次，上次是以玉家大小姐的身份来此给玉老爹买寿礼的。
　　进去后有些意外的看到秦华卿在。掌柜的非常识趣的对秋瓷道：“少夫人先去里间喝杯茶吧。”
　　秋瓷刚坐下，一名伙计就端了茶来。喝了两口，秦华卿便进来了。
　　“我来这儿是给颜伯父挑寿礼，两天后就是他五十大寿了。”
　　秦华卿知道玉家和颜家的关系，因此没多问。“唐掌柜熟知店里每个物件的掌故，看中什么随便挑，两天后我陪你去颜府。”
　　秋瓷的手抖了抖，他以为她是来买菜呢，随便挑，这里的古董随便一件都要花不少钱呢。
　　秦华卿当然看得出秋瓷在想什么，不由失笑道：“不用夫人花钱。”
　　“真的么？”原来秦夫人去秦家的店买东西是不用付钱的。
　　秋瓷想了想，道：“那你以后去如意楼也不用花钱了。”否则显得她太小气了。
　　秦华卿：“••••••”
　　“但我只想买一个砚台，所以还是花钱的好。”这点钱她还是出得起的，欠秦家太多就不好了。
　　秦华卿没多说什么，他让秋瓷慢慢挑，自己则去对掌柜吩咐道：“待会儿少夫人要付钱，你就随便开一个最低的价钱，明白了么？”
　　掌柜忙不失迭的点头，同时在心底呐喊：“公子，这个最低的价钱究竟是多少你倒是给老奴一个准数呀•••”
　　秋瓷当然不知道掌柜的忧愁，专心挑起砚台来。掌柜的很想对秋瓷说，少夫人，可不可以不收你的钱呐？
　　最后秋瓷看中了一个端砚。此砚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按之如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颜伯父一定会喜欢的。
　　“少夫人真是好眼光。”掌柜的赞美真是发自肺腑的。
　　秋瓷笑了笑，准备让小鸳付钱，掌柜的报了价钱，秋瓷狐疑的问：“怎会如此便宜？”
　　掌柜的含糊不清的答道：“呵呵呵呵，既是少夫人看中的东西，自然要给少夫人一个合理的价格。”
　　秋瓷猜出了大概，不想拂了秦华卿的好意，遂让小鸳付钱。

　　两天后，秦华卿暂时放下手上的事情，专程陪秋瓷来到了颜府贺寿。颜老夫人一见到秋瓷就高兴的把她拉去一旁说话了，一段时日不见，颜老夫人直叹秋瓷越发的水灵好看了，怎么不多来颜府玩。
　　秋瓷撒娇般说了些自己接管了锁清玉和如意楼，忙得抽不开身，故无法常来颜府，希望颜伯母谅解之类的话。哄得老夫人心疼不已，叫下人备了许多补品给秋瓷拿回去。秋瓷言笑晏晏的收下，又陪颜老夫人聊了几句，才脱身。
　　秋瓷找到秦华卿的时候，他正与颜老爷闲话，两人言谈甚欢，不时还能听见颜老爷开怀的笑。
　　“秋瓷来了呀，与你颜伯母说完话终于想起伯父了？”颜老爷慈爱的笑道。
　　秋瓷巧笑道：“伯父您又打趣我了，我可是专门过来给你送礼的，我的礼可不能同那些宾客的礼放到一块儿，非得您亲自收下不可。”
　　颜老爷打小就喜欢秋瓷的机灵，听她这么一说心情更好：“哦，难得让你费心了，我可要好好看看。”
　　小鸳打开包装好的锦盒，呈到颜老爷面前，颜老爷果然满意的笑了，连说了三声“好、好、好”，秋瓷亦十分开心起来。
　　今天前来给颜老爷贺寿的宾客很多，颜老爷让秋瓷他们随意，就去接待别人了。
　　熟门熟路的来到颜府后花园，一路上碰到的颜府下人都恭恭敬敬的对秋瓷道一声“二小姐”。
　　秦华卿不解，秋瓷笑吟吟的说道：“我小时候常来颜府找颜容玩，颜容比我大，颜伯母就说我是颜容的妹妹，让他不许欺负我，下人们就改口唤我‘二小姐’，大家都习惯了。”
　　秋瓷说得兴致勃勃，把小时候的事一件一件告诉秦华卿，几乎每两句里都带有“颜容”两字，什么“我和颜容如何如何”“颜容带我去哪里哪里”“颜容说我怎么怎么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秦华卿听到后面眉头越皱越深，秋瓷沉浸在儿时的回忆里自是没察觉他的神色。说到一半时，秋瓷忽然停下来朝后花园入口处喊道：“颜容。”
　　秦华卿顺着她的声音看去，只见一名轻袍缓带的年轻人正步履雍容的向他们走来，正是颜家公子颜容。
　　“颜容我还说等会儿去找你呢，客人们都来齐了么？”秋瓷在颜容面前表现得毫无顾忌，语气熟稔亲昵。
　　颜容先跟秦华卿打了声招呼，才对秋瓷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待会儿你和秦公子去和表妹坐一桌，那里有你喜欢的菜，表妹也想找你说话。”
　　秋瓷眉眼弯弯的点头。
　　候在一旁的小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秦华卿的脸色，再看看有说有笑的少夫人和颜公子，小鸳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心，真是不得了了，公子竟然吃醋了！
　　后来等颜公子走了，直到宴席结束回了秦府，秦华卿依然是冷着一张脸。小鸳面对秋瓷“华卿是不是不舒服”的疑问，又不敢说出真相，但她也不想公子继续不高兴，只好对秋瓷说：“少夫人，公子大概是累了。”
　　秋瓷恍然，立刻去书房找秦华卿。
　　小鸳不知道少夫人对公子说了什么，公子出来后面带笑意，看着少夫人的眼神温柔得简直可以溺死人。
　　其实秋瓷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那就是：“华卿，今晚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作者有话说

　　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