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鬼怪迷象眼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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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儿摇晃着那颗比我脑袋还粗的斑叶杏，想将那一片澄黄中挂着的红得刺眼的东西弄下来，可是直到我满头大汗，它却依然高高地挂在树桠子上。我抹了抹满头的大汗，突然意识到这样还真是在白费力气，于是我踢掉了脚上的绣花鞋，双手抱着树干准备往上爬。
从前和师父住在东枣山时，我们门前也有一棵高大的野山桷，每回师父出门时我都会爬上山桷树望着他走，不管他是去山下的镇子里置办我们的口粮，还是去山顶的悬崖峭壁上采摘入药的药材，我都会一直挂在山桷树上望着他，直到他的背影融进茫茫山色。
那时候，我常常在树上一呆就是一整日，没有恐惧，没有胆怯，只有望眼欲穿的等待，直到他的身影从茫茫山色里渐渐清晰……
虽然后来因为一件事情而让我再也没有机会爬树，但是，显然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爬树的好手。
银翠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当我刚抬起双脚夹住树干想往上爬时她冷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冷不防被她这样一打岔，又因为多年没有伸展的功夫而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我双脚一滑便从树上掉了下来，但我很快又用双脚攀上树干，紧紧夹住，回头反问：“我的意图不够明显？”
她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水灵灵的大眼睛往树上一瞄：“何须这么麻烦？”话一说完我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接着便是一股强劲的风从身侧蹿来，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待我再睁开眼睛时，却看到她依然直挺挺地立在我面前，而手掌心上却摊着一方红艳艳的布块。
这是什么状况？
我抖抖索索地伸手拿过她掌心里的布块，望了望她，再望了望那参天的野山桷，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会轻功？”我完全想象不到像她这么水灵灵、冷冰冰的一个姑娘竟还是个练家子，这就好比当初我一直认为师父送给我的那只鹞鹰是一只公的，谁知有一天它竟然生了一个蛋，而且还它从那蛋里孵出了一只小鹞鹰那样让人震惊。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似乎没什么不对，这里是悍铁将军府，这里的主人曾是一个驰骋沙场的战将，他府中的下人会些招数倒也可厚非。
于是，我收起一幅吃惊的嘴脸，假装很见了些世面的样子道：“你的轻功还不错，在我见过的会轻功的人里面除了倭瓜之外你就是最好的了。”其实，对于轻功这门功夫我也就在说书老头儿那里听过几回，可此时为了掩盖方才所显露出来的孤陋寡闻我只得将每天挠墙根儿、趴墙角的倭瓜姑娘逮下来长长脸了。
她撇了撇嘴，冰冷的眸光扫向我紧紧握在胸前的手：“其实……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将手捏成拳头，好半晌才将手掌摊开，一方火红的布块躺在手心里，它的边缘毛毛糙糙，很明显是从什么东西上撕扯下来的，而且从布料本身来看，不是块好料，可是，我却熟悉得紧。
这一定没错，一定没错。
但它为什么会挂在树上面呢？
此时，我的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顾不得回答银翠的疑惑，我急忙奔进屋内忐忑地翻找着和这片布块相吻和的东西，可是过了好半晌，我却始终没能找到，只得唤来银翠：“银翠，我早晨被打湿了的那件衣裳哪里去了？”
她缓缓走进屋内，淡淡抬眼道：“负责的人拿去清洗了。”
“啊？那，那我怎么拿回来？”我现在很想看看那衣裳是不是真的缺了一角，如果是，那么这府里要么是出了真鬼，要么就是出了内贼。
但是，为什么偏偏动我的东西啊？
银翠将脸别开不看我，冷冷道：“洗好了自然就会送过来，你这样……”顿了顿，她又转过脸来对着我，声音很轻却依旧冰冷，“和她很不像！”
“呃？”
还没待我反应过来时，她冷冷的声音又传来：“你为什么会答应来假扮她？”
“呃？”
我很惊讶这个丫头的直接，但紧接着又有些忧心：“你，你果然知道，你会告诉奶奶么？”我不想让一个垂暮的老人再次感到失望和痛苦。至少，这一个月里我想让她快乐。
她冰冷的脸上浮出一丝嘲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说自然有人会说。”顿了顿，“而且你和她实在差得太远！”
我有些糊里糊里糊涂：“你说差得太远是说……”可她并未等我说完，转身便要出门，我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你先等等！”我加重了语气，“你得先告诉我你会不会告诉奶奶？”
她讶然回头，水灵的大眼睛直视我，有疑惑但却无半点犹豫：“我不会！”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我松了口气，只要不告诉奶奶，不打破我的计划就好了。
正在暗自庆幸时，她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我猜你跟将军回来的时候一定不知道他需要你做什么吧？”
我有些措手不及：“啊？”听她这个意思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你想说什么？”
她轻轻拂开我的衣袖，脸上依旧是冰冷的神情：“如果这世上还有你珍惜的人，那么，你就趁早离开将军府吧。”
我像闷头挨了一棍，脑袋里七荤八素时突然觉得这丫头的话很不简单，刚想细问时才发现她已经走出了屋子，我赶紧追出去时却在门口碰到了昨夜被奶奶差使来的丫头如杏：“二小姐，老夫人已命人备好二小姐喜欢的小菜。”言下之意是要让我过去陪奶奶吃饭？
不过陪着奶奶吃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吃吧，于是我点点头，转身朝着正在收拾午饭的银翠道：“你先别忙收拾了，我过奶奶那儿去吃，但这里的饭菜也不能浪费，索性你就吃了吧。还有，你今天都在院子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她正在收拾的手顿了顿，半晌才低低回了声：“是。”
我想，照她那样冷情的性子也绝对不是个信口而言的人，可是她却让我趁早离开将军府，究意是唐晁向我隐瞒了这次我来唐家的目的？还是单单只是她想让我离开？
将紧紧捏在手中的布块揣进腰间，我将唐晁跟我说过的关于回唐家这件事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当初他除了让我扮作他的妹妹去哄哄国主之外就是来哄哄他的奶奶，时间至多个把月，而且，他也保证会护我周全。
我想，我应该相信唐晁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这样一来银翠又是想做什么？
我停下前行的脚步，转头打量跟在我身后的如杏，她虽没有银翠长得水灵，但是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而且从她的面容举止来看还算老实本份，于是，我笑眯眯地对她道：“如杏，你还记得我最爱吃什么么？”
“嗯？总管大人当初没告诉奴婢二小姐的口味……”说话间她的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丝疑惑。
我心下寻思道：很好，很好！这表示她对我不熟悉，于是又道：“奶奶生病这期间辛苦你了。”
她面露欣喜道：“如杏也是在姑母过逝之后才从家里赶来服侍老夫人的，为时不过半年，二小姐言重了。”
我心下再寻思道：不过半年，再好不过！于是又继续道：“我看你同银翠年纪相仿，先前她曾在奶奶的院中服侍，想必你们感情很好吧？”
如杏有些诧异：“翠姐姐性格很随和，不过和奴婢却并不常在一处，所以……所以……”
不等她说完，我做出了然的样子点头道：“哦 ，那，我是听说她和谁比较要好来着？”那丫头的性格很随和？猛然想到她方才在院子里低眉顺目的样子，原来她在别人面前是会装的啊？
如杏低头想了想：“翠姐姐虽性子好，可是却不大和奴婢们往来，奴婢进府里半年也只看到翠姐姐和将军一起……”说到此她愣是怯生生地看我一眼，然后低着头便没了下文。
我脑子里好半晌才恢复清明，和，和将军一起？
难道，他俩有蘑菇？
可是，他俩怎么看也不合适啊！
“二小姐，二小姐——”
正在寻思时却听到如杏低低的叫唤，我猛然回神：“啊？”
“老夫人肯定等得急了，我们走吧。”她依然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
“哦，对，我们走吧。”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可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她方才的话‘奴婢只看到翠姐姐常常和将军一起……’不经意打了个冷颤。
来到奶奶屋中时，奶奶已经下了床榻坐到了外间的桌案旁边，显得很精神，气色也不错，我三两步跑到奶奶身旁，抱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撒娇道：“芙儿好想奶奶啊~~”
奶奶笑眯眯地扒下我的手握在她的手掌心：“奶奶也想芙丫头！奶奶好想芙丫头！”
我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不争气，奶奶只不过是一句很平常的话，我就已经忍不住想哭了，从前我常常笑话大三巷红桃妹子，觉得她三句话总不离‘阿娘，阿娘’就跟没断奶的奶娃一样，现在我才明白，被奶奶疼着、宠着其实跟被师父疼着、宠着是完全不一样的。
想到师父，我心里又腾起一阵暖意，可是，还有漫长的二十五天，我该怎么办呢？
心里很矛盾。
我很想师父，很想陪着他一起过清风流云的生活。可是，我也很舍不得奶奶。将脸贴在奶奶的肚子上，压下对师父浓浓的想念，我说：“奶奶，我都听到你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了，是不是可以上菜了啊？”
奶奶一面摩挲着我的头发，一面笑着应声：“哦，哦，是该上菜了，瞧把芙丫头都饿着了，如杏——”
小菜摆上桌，我在奶奶身边坐下，很清淡的菜色，奶奶一面摸索着给我夹菜一面笑眯眯地说：“这些都是你从前爱吃的，不知现在口味变了些没有？”
我突然有些哽咽，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太不争气，于是只得大口大口地一边扒饭一边道：“奶奶，这些菜我都很喜欢吃。”
吃过饭后，由于秋阳和煦，我陪着奶奶到院中坐了一会儿，闲聊中我好奇道：“奶奶，怎么没见着……”转念一想我竟忘了问唐晁常日里唐芙是怎么称呼得馨来着，想了想，还是拣了个不会出错的称谓“未来大嫂和得和呢？”
可是当我说出‘未来大嫂’几个字时，心中竟隐隐有些奇怪的感觉。
奶奶摩挲着我的手背道：“今日是你姑母的忌日，原本他们昨日便是要回去祭拜的，可是因为想见见你才将行程改了，所以，今日一大早他们两姐弟就已赶回了安阜。芙丫头啊，你这次回来懂事了许多，奶奶很欣慰。”
安阜？兴许就是他们的籍地吧，我仔细地听着，没敢作声。
奶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得馨那丫头其实也不过是嘴上功夫罢了，你们相处的日子还长，以后你就慢慢明白了。”
我想，我们相处其实不会很长的。
但是，这段时日，我会好好和她相处。
伸手抚上奶奶慈祥的眉眼，我希望我能够陪她走完最后的日子，可是，我毕竟不是她真正想要见的那个人。
我轻轻地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小声道：“奶奶，你有什么想听的？要不，芙儿给你讲讲师父，讲讲山里的事吧……”
约摸过了半下午，奶奶已经有些乏力，我扶着奶奶回到床榻上，待她闭上眼歇息后我便向如杏打了个手势，来到外间，我想趁机摸索下昨夜闹鬼的事：“听说昨晚府里闹鬼了？”
如杏不可置信的一声低呼：“闹鬼？”显是比我还惊讶。
我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吵到奶奶，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小声道：“二……二小姐可是……可是说真的？”
我哪里知道是真的假的，只是天真的想从她嘴里套出事情来而已，哪晓得这丫头啥也不知道，看来我得为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善个后，于是，我做出逗弄她的样子：“呵呵，其实我是听说你怕鬼所以逗你玩儿的……”
她张嘴唤了我一声：“二小姐……”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府中最近确实有些不太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鬼怪迷象眼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