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Mine》闫小彦

28、28

　　大厅里的钟敲了8下的时候，陆程抚开笑笑额前的碎发，笑笑已经睡醒，冲着他微笑。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睡醒的样子。”
　　“是因为看起来单纯一些吗？不像白天那样多心思？”笑笑不明白。
　　陆程摇摇头，“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你的脑海里才会只装着我一个人。”
　　笑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轻易就被他打动，几乎每一次，不需要借助玫瑰香槟蜡烛，只需要几个字眼组成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
　　“这个时候，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吃晚餐。”
　　“吃晚餐？”
　　笑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连睡衣都不许她换，就被拖下二楼一间超级大的浴室里，4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外籍女人站成一排，态度并不毕恭毕敬，陆程对她们其中的一个说了几句就关上门离开了，笑笑听不懂，但也大概猜到这估计就是传说中的私家SPA。
　　由于语言不通，很多时候，笑笑并不知道这几个女人要对她的身体做些什么，所以当她们帮她去腿毛的时候，毫无准备的笑笑发出了一声惨叫，不但没有人冲进来救她，她甚至发现这些女人连耳塞都已经塞好了，就这样，笑笑被4个女人折磨了整整一个小时。
　　如果说走进那间浴室的是一个小家碧玉，那么走出这间屋子时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了。旅途劳累略显暗黄的皮肤在专业的按摩和护理下，展现出原有的诱人光泽，原本枯黄的头发经过滋养也立刻焕然新生，充满活力，披散在肩上的大波浪把笑笑埋在骨子里的妩媚勾了出来，再辅以精致的烟熏妆，拉长的眼尾里藏着未诉的情话，上翘的嘴角边挂着不经意的挑逗，笑笑第一眼甚至没认出镜子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即使还穿着睡袍，也足以让陆程大吃一惊。
　　笑笑看着陆程目瞪口呆、说不出话的样子有些些得意，原来女人真的需要与Channel、Dior为伍，不可否认，它们就像童话里的魔法，让原本普通的辛德瑞拉变成了美丽的公主，现在笑笑觉得，自己旅行箱里的任何一件衣服都配不上这副躯体了。
　　话还没有说出口，陆程拉起笑笑的手，跑回三楼，原来卧室里还有一扇门，笑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陆程走上前，明晃晃的白光亮起，偌大的房间四壁全是橱柜，满柜的衣服和满壁的鞋子，各种颜色、各种质地、各个季节，笑笑一件件拨弄，黑色低胸的拖地晚礼服、宝石蓝的绸缎修身长裙、灰色真丝长袖正装……这些款式都是她喜欢的，这些花纹也都是她曾经想要的，还有那整面墙的鞋子，突然间就从时尚杂志中跳进了现实的生活里，陆程就像一个神，在短短的几个月里满足了她许多愿望，让她开始辨不清方向。
　　“这些……什么时候买的？”
　　“这几年。这几年在这里，我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像以前一样出去给你买衣服，一件一件，一双一双，我们分开了多久，我就买了多久。只要我觉得你穿上好看的，全部搬回来，想着这辈子，还剩个几十年，说不定哪天还会有机会看见你穿上它们。”
　　如果说这辈子，在这个世界上，笑笑最亏欠的一个人，那一定是陆程。这个男人几乎拥有了其他男人所渴望的一切：有钱，有好看的五官，有挺拔的身材，有良好的教养，有成功的事业，按理说，他原本可以赢得任何一个女人的爱慕，但是他却没有理由、没有理智地爱着她，不渴求任何回报，连笑笑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对于这份感情，她所做的，只不过是在偶尔孤单的时候想想他，然后转身再次忘记，这样的一份爱像是上天对于笑笑的补偿，在剥夺了她的爱人之后，在让她受了几年苦痛之后，再次尝到甜蜜的滋味，可是……这又像不劳而获的果实，没有经过日晒雨淋就从天上掉落下来，正好掉进了她的口袋，让她害怕，让她迷惑。
　　出乎陆程的意料，没有眼泪，没有惊喜，没有感动，这间他以为能够完完全全向展现出自己的爱的衣帽间，现在连感谢都没得到，笑笑冷静地从衣柜中挑出一件极简单的大红色及膝连衣裙，剪刀领口托起傲慢的锁骨，七分衣袖刚好遮住手肘，除了腰间坠下的一根腰带，再无其他装饰，正好配上笑笑今天的造型。
　　这一折腾，到达餐馆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这城市似乎刚刚热闹起来，街边的酒吧、小餐厅里坐满了正在谈笑的人们，也不知哪些是游客哪些是当地居民，都一样那么欢快，好像只有笑笑一人脸上挂着不自在的笑容。
　　“西班牙人生活习惯跟我们最大不同，就是作息时间。他们虽然也早上9点上班，但到下午2点才休息，2点至下午4、5点是最悠闲的午休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马德里街道上的很多商店都会挂出‘停止营业’的牌子，政府部门也不会办公。”
　　“他们一天就上这5个小时的班吗？”
　　“那倒不是。从下午5点到晚上8点，是第二段上班时间，晚餐在晚上8点后才开始准备，夜生活则要到午夜之后，主要是由于这里地处欧洲大陆以西，日落时间很晚，特别是在夏令时期间，晚上10点钟太阳都还没有落山。”
　　“真令人羡慕。”
　　陆程特地为笑笑点了最具代表性几样的西班牙美食，第一份端上来的“paella”就盛在一只大的平底锅里，刚端出就已闻到浓郁的香味，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如雷贯耳的海鲜蔬菜饭，金黄的米粒中拌着硕大的海虾、鱿鱼和彩色的蔬菜粒，再淋上一层柠檬汁，酸溜溜的气味刺激得唾液腺不停分泌消化液，陆程举起面前的大勺朝笑笑摇了摇，直接挖了一勺包满嘴，笑笑也有样学样，开始抚慰干瘪的肚子，两只勺子和一只平底锅，这些都是看得到的亲密和温暖。
　　除了海鲜饭，还有据说很出名的马德里烩菜cocido，配上一碗味道很重的大蒜浓汤sopa de ajo和土豆煎蛋饼tortilla de patatas，两人的餐桌已经摆不下，陆程迫不及待得想让笑笑开始了解这里的生活，可是对于第一次尝试西班牙口味的笑笑而言，每样还只能吃一两口。
　　本来以为，有了精心安排的SPA和满屋子美丽的衣服，至少可以让笑笑在踏上这个城市的第一步时，是带着一份美好的心情，陆程也不是傻子，他能看得出来，这天晚上，笑笑的笑容都不是发自真心，而是出于礼貌。
　　这与陆程的兴奋形成了孑然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