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Mine》闫小彦

25、25

　　回到家，看见陆程躺在客厅沙发里，夜里微凉的空气透过窗户渗进来，什么也没盖的陆程蜷缩起双腿，还是一副孩子样，笑笑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借着微亮，看着他肩头有规律地起伏着，呼出温润的气息，笑笑将脸贴到沙发上，与陆程相对，心中渴望许久的安定终于在这一刻来到身边。
　　一阵微风吹进，陆程朝笑笑怀里缩了缩，笑笑连忙起身进房间，得给他找一条薄毯。笑笑几乎整个人都钻进了大衣橱里，她总是忘记东西到底收在了哪，忽然间房里亮光乍起，晃得人好久没法睁开眼。
　　“你回来啦？怎么不开灯，不怕我把你当贼把你抓起来？”陆程醒了。
　　“想给你找一床毯子，黑隆隆的，翻了好半天也没找到。”
　　“很简单啊，”陆程开始使坏，搂住笑笑的腰，“我们盖一床不就行了。”
　　笑笑出乎意料地没有扭捏、没有挣脱，而是顺从地依靠在陆程的怀里，耳朵贴着陆程的胸膛，数着清晰的心跳声，两个人都变得沉默，直到陆程看见床头挂着的那幅画。
　　“这幅画是哪里来的？”
　　笑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他盯着那幅画才明白过来，“搬新屋时，一个开画廊的朋友送的，他开业那天，看见我站在这幅画前看了很久，就当暖屋礼物送我了。”
　　“Adam？”
　　“你也认识啊？”
　　陆程低下头缓缓笑开，看得笑笑莫名其妙，“在你眼里，这幅画里，有什么？”
　　“先说好，你不许笑话我。”
　　“好，不笑话。”
　　“我们那天的樱桃园，你觉得像不像？”
　　陆程嘴角的笑越来越放肆，荡漾到整张面孔上，笑笑恼羞成怒，想要挣脱陆程的怀抱，“说好不笑话我的，还笑成这样，好，我承认我从那会就喜欢你了，满意了吧？得意了吧？”
　　陆程一把抱住笑笑，抱得更紧些，笑笑能体会到这力量背后的含义，“我找了这幅画好久。”
　　“啊？你也看中了这幅？”
　　“我后来一直追问Adam，他总是跟我说卖了卖了，却始终不肯告诉我卖给了谁。”
　　“你那么喜欢这幅画……是不是也觉得像我们的樱桃园啊？”
　　“这就是我们的樱桃园，只有你能看懂它。”陆程亲吻笑笑的额头。
　　“哪啊，说不定人家画得是桃花源呢，‘落英缤纷，芳草鲜美’，你怎么就肯定是樱桃啊？又不是你画的。”
　　陆程半天没有说话，笑笑慢慢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得盯着陆程，他笑得有些得意。
　　“真是你画的？”笑笑还是不能相信。
　　“Adam是我在美国的朋友，这个画廊也是我同他合资的，从小时候5岁起，我就被爸妈逼着去学钢琴、画画、泰拳乱七八糟一大堆，也只有这一样我现在还有些兴趣，所以就放了几幅在画廊，原想找个知音，谁知道真被人买去了，心里又有些舍不得，没想到是卖不出去被Adam拿来送你了，他还骗我说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呢。”陆程看看笑笑，还傻傻地连眼睛都不眨，“我的英文名叫Clint，这下相信了吧。”
　　笑笑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这些年偶尔想起他的夜里，她就一个人躲在这小房间里，开一盏床头灯，对着这幅画发呆，但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Clint就是她脑海里那个抹不去的人，突然间好像这五年的空白终于有了着落，两个人再次的相遇也成了命中注定的戏份，笑笑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个很玄的东西。
　　“这画陪了我很多年了，现在才认清，原来是你陪我走过这么多年。”笑笑的眼眶里泛出泪来。
　　“笑笑，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陆程跑回客厅把手机拿了进来，塞到笑笑手里，“你点开最下面一排右边那个绿色的软件。”
　　笑笑打开那个叫“Missing once a day”的软件，屏幕上显示出一幅被缩小了的长画卷，放大一看，像素并不清晰，就像是一个个的色块拼出来的拼图，笑笑不解地望向陆程。
　　“这是我去西班牙后让公司的程序员设计出来的第一款手机程序，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在白色画布上贴各种颜色的马赛克，但是每次打开它，你只能贴一块，这一块马赛克还记录这时间信息。于是，这五年里，我每想你一遍，就贴上一块，不知不觉，就贴出了这幅长长的画卷。”
　　笑笑仔细地、慢慢地拖动画布，看着这幅花费了5年的时间，一片一片拼贴出来的画，每一个小方块都代表着他对她的一次想念，这数不清的想念被记录下来，积累在这小小的方寸屏幕里，现在，被她捧在手心。
　　画里有那棵樱桃树，有那条白布裙，还有一个漂在海上的啤酒瓶。
　　“这是什么意思？”笑笑问。
　　“其实……心底里，我很感激上帝，那晚让我喝了那么多啤酒。”陆程用手梳着笑笑的头发，“而且，这个漂流瓶里，写满了我想对你说的话。”
　　笑笑依偎在陆程的怀里，继续翻看着画卷，看过了一栋小房子、看过了一群小娃娃，画卷的最尾处，她看到了一只戒指，其中一块马赛克显示时间是上周。
　　笑笑抬眼看着陆程，陆程接过手机，举到笑笑面前，单膝跪地，“嫁给我好吗？做我的妻子。这句话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
　　笑笑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此生真的能得到一个浪漫的求婚。年轻女孩大多认为，当男人们终于鼓起勇气，邀请他们心爱的女子与其共度余生的时候，最宝贵的应该是这份真情，而不是该在何时何地以及如何递出这枚戒指，然而只有真正经历过才明白，浪漫最大的作用就是冲昏女人的头脑，将本来就不多的那点理智消灭，不经思考地点头答应，这才是男人们处心积虑的最终目的。你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被戒指套住，反悔可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