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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art 10 更新来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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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掀开帐篷的帘子,发现Snape已经背朝他躺下了。Sirius走到包裹前,拖出自己的睡袋,放到Snape身旁的地上。
“Black,到那边去。”Snape说。
“冷死了。”Sirius并没有听取Snape关于睡觉位置的建议。“我可不愿意再爬出去了。”他说着,翻了个身。
他们两个就这样,背对背,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
然而他们却都没有闭上眼睛。
周遭十分安静,或者是——太安静了。Sirius有些不习惯和Snape待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他甚至能听见帐篷外树叶的声音。
“Snape?”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干什么。”
“你睡着了么?”
“如果我回答‘睡着了’,你会作何感想?”Snape冷冷地说。
“别瞎扯了,我知道你没睡。”
“那你刚才问那个问题是大脑内寄生虫造成的神经反应?”
“你现在的语言攻击是源于你对我惯常的厌恶还是因为……”Sirius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掂量着这么说会不会再度引起他和Snape之间的一次战争,“还是因为我给你造成的这次意外?”
Snape那边陷入了沉默,Sirius不确定着是不是战争开始的前兆。
“我跟你说话一向如此,Sirius Black。”过了很久,Snape说,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没来由的,Sirius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酸楚,好像自己内心扎入了一枚尖锥,他明白Snape想表达的意思,在自己内心,Sirius自行将Snape刚才说的话做了一次翻译:Sirius,没关系,我不怪你,一如往常。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刚才只不过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一个幻想,而且他自己也承认这种译法有些肉麻:Snape永远都不可能跟自己如此说话,更不可能叫自己“Sirius”。然而Snape的回答仍然让他感到很难受——
Snape没有怪自己。
这让Snape举着魔杖喊着索命咒更让他觉得难过。
“我对于凤凰社没有将我跟Dumbledore的协议告诉你一事导致你攻击我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Snape补充说,“因为我认为,就连凤凰社员也很清楚你的智商和控制情绪的水平。”
“那感觉是怎样的?”Sirius没有回应Snape的语言攻击,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在不久前永久的丧失了此项能力。
“你在说什么?”
“流失记忆的感觉。”Sirius说。
“看来还是索命咒更干脆。”
“我不是那个意思。”Sirius说,他想翻过身去,面对Snape的方向,把自己心里想的跟他解释清楚,但——自己就算翻过身去,看见的也是他的后背。况且,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想知道,今后如果再出现这种症状,也许就不会像这一次这么大动干戈了。”
“下一次,你只需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Snape说。“在我释放索命咒之前。”
“对了,”Snape的话似乎是提醒了Sirius一样。“你只会完完全全地忘了我,而对其他人,你都有选择。”Sirius说,声音有些沉重。
“也许是我的大脑有自净功能。”Snape说,“我想这是那个咒语唯一对我有益处的地方。”
“你真的这么想?”Sirius的声音突然变高,“我没想到。”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对于我过去所做的那些事仍旧怨恨,我很后悔,Snape。”虽然Snape看不到,但Sirius觉得自己这一刻的眼神一定无比真诚。“我很后悔曾经做过那些事。”
Snape没有吭声。
“喂,Snape,你睡着了?”
“没有。”
“你不觉得这样说话很奇怪吗?”Sirius动了动身子,“背对背,好像在跟空气说话一样。”
“不觉得。”Snape说,自Sirius进来后,他的身体就一直像石头一样,没有动过一下,“而且,造成背对背这种形式的人应该是你。”Snape说。
“你的意思是,你也愿意改成面对面?”
“我没说。”
“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意思,造成背对背这种形式的人是我,那么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改成面对面。”
“不要胡乱推测别人的意思,Black。”
“要不然这样吧。”Sirius似乎丝毫没有领会到Snape语气中拒绝的意味,“我先翻个身,然后你再翻身。”
Snape没有搭腔,Sirius便理解为无声的默认。他扭动身体,在睡袋中艰难地辗转了一番,终于成功地翻了个身。
“该你了。”他说,用听上去轻松的口吻。
Snape没有回应。Sirius望着面前男人僵直的后背,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面前,他似乎能从这深黑色的瘦长身影中间看到那条绷住的脊梁骨。
“Snape?”Sirius叫了一声。然而对面仍旧没有反应。
他看不见Snape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Sirius只能看到一捧黑色的头发和一双瘦削的肩胛骨。
“你睡着了吗?”Sirius试探地问。整个帐篷里依旧是让人恼怒的安静。
Seveurs Snape睁着眼睛,听着对面传来的问话,他一动不动,保持呼吸的平稳,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和Black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发生了改变——至少与Snape记忆中的针锋相对大相径庭。一个说话语气温柔的Sirius Black、一个不会反击的Sirius Black,更有甚者,他竟然对自己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似乎能感到背后那个男人呼出的鼻息,他的后背渐渐发热,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背对着一只火炉。
以前的模式,他已经太过熟悉,不管怎样,只要一通对骂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这样的方式让他觉得轻松,一切不愿意为外人道的内心都可以通过这种流于表面的形式化解。然而现在,他感到事情没有以前简单了。
他难以想象假如自己现在转过身去面对那样一张充满善意的Sirius Black的脸自己是否还能像过去一样应付自如。
“哈!我就知道你没睡着!”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Sirius Black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双手撑在他面前的空地上,以大头朝下的姿势看着他——他就像一座拱桥一样,而Snape的整个胸部以上,都处在Sirius的“桥洞”里。
“从我眼前消失,Black。”
“是你说的,面对面的姿势也由我决定。”
“我没这么说过。”
“Snape,这样看着你真奇怪。”Sirius打量着,从额头开始,眉毛、鼻子、嘴唇、下巴、脖子……Snape觉得浑身不自在,但似乎这不是Sirius Black第一次这样打量他,然而Snape再也想不起来上一次时的情景了。
Sirius的目光回到Snape的脸上,盯着他的眼睛。
“头部充血只会加剧你的脑部疾病。”Snape从内心想改变他们现在的这种奇怪的姿势,但就目前的这种状况而言,不管他如何动弹,都会碰上Sirius的身体。而且——
Snape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他觉得Sirius的脸靠得越来越近,惯于使用尖刻语言和恶咒的男人此时只想向后闪躲,然而就在那张英俊的相貌因为距离过近失焦变得模糊时,Sirius的脑袋从他面前消失了。
Snape稍稍转过身,看见Sirius坐在自己的睡袋上,双手垂在身子两边,眼神呆滞地盯着帐篷上的一个小点,良久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看向自己,随后皱紧了眉头。
“对不起,Snape,对不起。”Sirius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那一瞬间,他难道是想亲Snape?Sirius再度看向Snape,瘦削的男人已经改睡姿为平躺,黑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四周,衬出他格外苍白的脸色。
难道自己喜欢上这个油腻腻的老家伙了?Sirius自问,又觉得这不太可能。况且,Sirius想,等他下一次做梦,关于我的记忆说不定又消失到哪儿去了。
但为什么自己刚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Sirius呆呆地望着Snape,这个自己从第一眼看见就开始相互仇视的人,承受过自己能想出来的一切恶作剧:被扒过裤子、被叫难听的外号、被恶咒击中,头上长出犄角……这一切都在证明着他曾经是多么憎恨Severus Snape。
然而Sirius现在却一下子想不出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憎恨对方。恨了20多年,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在做一件没来由而莫名其妙的事情。
就在此时,Snape突然坐直,Sirius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他也听到了:帐篷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二人对视了片刻,Sirius返身贴近帐篷的一侧,然后小心地掀开帘子。
远处的石崖上有一个人影,Sirius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Harry Potter,他的教子,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碎石头,时不时地扔出一颗,砸向周围的草丛。
“好小子,瘦了整整一圈。”Sirius悄声说,“现在怎么办?”他转过头,发现Snape从包里拿出了Gryffindor宝剑。
“你先化兽,把他从这里引开。”Snape说,“估计我把宝剑安置好之后,再把他引回来,回到这个位置上后,想办法把他甩掉,我会有办法让他注意到宝剑的。”
Sirius看着Snape,这个男人不管前一秒如何,在执行任务时都能迅速将自己调整到某种特定的姿态。“好。”他说,变形之前,他为Snape感到一丝难过。
郊外的夜晚很冷,Sirius抖了抖身上的皮毛,从山崖的一侧小路跑了上去,风吹得他既冷又精神。黑狗在距离自己教子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又原地转了半个圈,将自己的半张脸融进夜色中。
Harry Potter听见动静,转过脸,Sirius看见他的表情先是惊愕,然后转为欣喜,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无声地叫着“Sirius”,这个头发蓬乱的少年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向黑狗跑了过来。
Sirius掉头便跑。变成狗之后,嗅觉和听觉都比人形时有了巨蝠改变,他控制速度,让自己能一直听见那孩子跟在自己身后的喘息声。丛林中的黑夜似乎比城里更稠密,就连吹过耳朵的风似乎都沾染了墨色。一时间Sirius突然想到战争就在眼前,自己身后这个孩子在刚刚成年后就要去面对世间最不美好的事物,他想停下,变回人形,好好拥抱Harry,拍着他的肩头夸他是条男子汉,然后再顺便调侃一下他长得越来越像James了。
然而他却只能拼命奔跑,尽力将那个他想抱在怀里的孩子甩在身后,他听见Harry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他似乎是要跑不动了。Sirius稍微放慢脚步,开始慢慢调整角度,向他和Snape的帐篷跑去。他的方向感极好,在丛林中七拐八拐也没有迷失所在。眼看就要回到最开始的那片开阔林地,Sirius突然加快步伐,不顾来自身后Harry的喊叫,如离弦的箭矢一样,窜入一旁的草丛,然后静静地趴着,不发出一丝声响。Harry就在距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Sirius屏住呼吸——他多想在此时跳出去抱住Harry啊!
下一个瞬间,耀眼的银光闪过,Sirius和Harry同时转过头,看见一只银色的牡鹿[1]轻盈地跨过地面的残枝断木,最后站在结冰的湖面上。它明亮极了,在夜晚的笼罩下,似乎是将黑色撕开了一个裂口一般。
Harry缓慢地走上冰面,Sirius静卧在草丛中,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教子,看着他从河岸旁捡了一块石头,将冰破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在Sirius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Harry就跳了进去。
“Harry!——”Sirius忍不住跳了出来,并在一瞬间变回人形,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冰窟窿,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
是Snape,他拽了Sirius一把,将他拉回防护咒笼罩的区域。
“你疯了吗?”Snape厉声说,“在这种地方变回人形还大喊救世主的名字?”
“我没疯,是你疯了!”Sirius大吼,“这简直是谋杀!”他转身想再度冲出去,却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少年也纵身跳进了冰窟窿,Sirius虽没看清,但那样子看上去应该是Ron,Sirius紧张地搓着手,直到看到两人和宝剑都安全上岸之后才又回过身来。
“很好,Snape,你公报私仇。”Sirius气呼呼地说。
Snape冷笑了一声,“你了解我的手段和我所经受过的训练,Black,若我真想让Potter死,他早就死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Dumbledore的意思。”Snape说,“尽管我也认为这样做很冒险,但——”他笑了,而且看上去很愉悦,“看到Harry Potter抖得连路都走不稳的确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我敢说,Snape,你的鬼点子比谁都多。”回到帐篷后,Sirius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如果把你的鬼点子都用在制造恶作剧上,那我和James也得不到当年那个什么‘恶作剧之王’的称号了。”
“醒醒,Black,我没有你们那么无聊。”Snape说,挥动魔杖,将帐篷收起。“喝复方汤剂,我要撤销防护咒了。”
“对,你的时间都用在图书馆和操作间里了。”Sirius说,同时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子,喝了一大口,随着肌肉轻微的抽动,他知道自己又变成了Peter的样子。“你周一和周三从下课到晚上9点都在图书馆,周二、周四和周五则要在操作间待到10点才回休息室,周末写作业和论文,偶尔……”Sirius突然止住话头,因为他发现Snape已经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表情略带惊讶地皱着眉看着自己。
空气中有种很奇怪的气氛,Sirius自己也突然觉得不可思议:毕业二十年了,然而自己对Snape的时间表记得如此清楚,甚至闭上眼睛仍能想象出自己在Snape身后的墙角,探出头看到的对方的样子:快挨上羊皮纸的鼻子、老旧的袍子、时不时皱紧的眉头。
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Sirius干笑了一声,挥动魔杖,撤销了包围在他们四周的防护咒。
然后,他看见Scabior,还有他带领的食死徒搜捕队员们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盯着他们。
[1]:到目前为止Severus Snape的守护神仍旧是牡鹿,但请各位就把这个当成他原始的守护神就好了,和Lily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