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夕之棂

1、第 1 章 2004年

　　2004年的4月,天气反复无常.

　　接连几天炎热的天气突然消失无踪,闷热的天气让人喘不过起来.我躺在床上,把身上厚厚的棉被拉过头顶,打算继续睡到下午.十分钟后,从客厅传来的开锁的声音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没上学去吗?\"一身凉爽夏装的至儿站在门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身上的棉被.

　　\"不想去.\"我又把棉被往紧里裹了裹.

　　\"这个热的天气你这是干吗?\"

　　\"没什么.就是冷没办法.\"

　　至儿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掀起我的棉被,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手先抚上了我的额头.她的手很冰,让我感觉很舒服.

　　\"起来,给我去医院.\"

　　我被至儿扔过来的衣服蒙住脸,拿下衣服,我看见她在门口打电话.

　　\"我已经打电话给伊楠了,他在医院等.\"

　　我慢吞吞的穿衣服,至儿在一边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你这个家伙,想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免得让我看见你那个死样子.\"

　　我没说话.

　　我从洗手间的镜子上看到脸色苍白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很吓人.凉水打在脸上很舒服,但是还是很冷.我把头发简单的疏了一下,看上去不算很乱.

　　\"快点.\"至儿在催.

　　\"好了.\"胡乱用毛巾抹了一下脸,我跟在至儿后面出了门.

　　路上的车很多,走走停停让我感觉十分不舒服.狭小的空间,不洁的空气,还有强烈的眩晕感让我想吐.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我已经被折腾的差不多了.

　　伊楠带着我在医院里四处走,他和至儿什么话也没有说,两个人脸上表情都很臭.

　　忙了将近一个钟头,我终于可以再次躺在床上休息.

　　至儿就在身边,眼睛盯着输液瓶出神.

　　在我快睡着的时候,至儿突然出声.

　　\"白硫,你变了.\"

　　我没有睁开眼睛.\"变了吗?也许吧?\"

　　\"以前那个强势的你我现在根本看不到.现在的你像个受伤的野兽.\"

　　\"强势?那是形容男人的吧?\"

　　\"你以前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很霸道,沉默而冷漠.\"

　　\"......\"

　　\"可是你现在..\"

　　\"至儿,我多大了?\"

　　\"18.\"

　　\"我已经成人了.也长大了.无论愿不愿意,都不可能一点改变都没有.\"

　　晚上.
　　伊楠穿着白大褂走进来,看了看输液瓶,然后坐下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每个人都来教训我.\"我把头偏到一边,不看他.

　　\"至儿吗?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是吗?那你和至儿的关系是不是明天也可以恢复?\"

　　\"我是很感谢你制造机会让我和她见面,不过你是不是能像个更好点的主意?\"

　　\"要我帮别人可是很难得的.\"

　　\"是.\"伊楠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放在我手边,然后往外走..在门关上前,他又探进头来说:
　　\"你最好定期来我这里一下,不然会很麻烦.\"

　　我拿起手边的东西来看,是两块巧克力.

　　\"真是...\"

　　我打开一块放到嘴里.苦苦的.香香的.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好像看到在我身边坐着的那个人脸上淡淡的笑.

　　\"白硫.你要是乖一点的话,我会给你奖励的.\"欣美带着童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常常笑她,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说话还是和孩子一样,感觉和幼儿园的时候没两样.

　　我是怎么了呢?为什么左边的身体,会这么疼呢?为什么你的声音里有哭腔呢?

　　不是说好了有我在就不让你哭的吗?

　　好像又有别人进来了.人,好多.

　　\"你叫欣美,她是你的朋友吗?你知道她父母的联系方式吗?\"有个男人走到欣美身边.

　　我紧紧捉住她的手,直到她断断续续的说出\"没有,不知道.\"才放开.

　　\"这个麻烦了,她左肩骨骨裂,必须要做手术钉上钢钉才行.\"

　　\"去问问别人吧?不是还有一个人送她来的吗?\"

　　声音渐渐远去,他们都走了吗?欣美还在,她在我握着我的手,紧紧的,好像我刚才一样,几乎都要断掉了.

　　\"你这个家伙,我的手快断了.\"我忍不住出声,努力睁开眼,看见她哭得一塌糊涂.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闹着玩的.\"

　　\"笨蛋啊,是我自己掉下去的.和你没关系.\"

　　\"可是是因为我....你才.\"

　　她还是在哭,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从她手里抽出右手,反握住她的.

　　\"别哭了.我最讨厌你哭了.只要你没事就行.真的..只要你没事.\"

　　我没有意思..要让你哭的...

　　\"你不是说只是感冒吗?怎么会变成肺炎?\"我站在床边,一脸怒气的看着欣美.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睡一觉就会好的.\"

　　\"以为...你这个家伙.\"我气呼呼的坐在床边给她剥桔子.

　　\"不要生气了吗!我可是很喜欢白硫的...喜欢的很阿.\"

　　\"好了,你给我安静点.\"我用桔子塞住她的嘴.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我很安心.

　　\"为什么什么话都没有就走掉了呢?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却默不吭声?你常常都这样,白硫..你根本不需要隐藏,也不需要忍耐阿..\"

　　\"我只是做个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天是因为有别的事情影响了心情.我不想冲你发火,所以先去冷静一下.\"

　　\"我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我说过的吧?我不要你什么都忍耐,我不是别人,你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啊..\"

　　\"好了..我只不过肩有点痛.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种人,做了更加残忍的事情,却不知道如何补偿...我看见你哭了,在那天晚上...\"

　　\"好了.\"

　　\"我在你肩上留了伤,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要保护你...呜..\"

　　\"我的伤不算什么..所以..你别哭..我没事的...你别哭..我还不是很想保护你..\"

　　我并没有意思,要让你哭的啊,我为什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呢,我明明知道你容易不安,我总是毫不在意的伤害你,原本要说的话却因为好强而刺伤了你,我为什么会如此伤害说什么也要保护的人呢?

　　不要逃开,不要离开,留在我身边.我用我自私的爱锁住你.每当看到你温柔的笑容,我的心就会刺痛,就会有犯罪意识这样的东西.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留在你的身边..想要看着你...

　　我在做梦吗?不然怎么会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可恶...伊楠究竟给我弄得什么药,为什么会让我想起在也不原意想起的事情呢?阿..对了..这里是医院.也难怪我会想起那些都快忘了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重温了,那些没有温度的东西.为什么,让我又想起来呢?

　　为什么,你要用死亡..来逃离我呢?

　　\"硫..白硫..白硫..\"有人在叫我吗?是至儿..梦..结束了吗?

　　\"你终于醒了...我一直叫不醒你..在作噩梦吗?\"微微睁开眼,看见至儿手里拿着一代桔子.

　　\"我带了桔子来.我给你剥.\"

　　\"至儿..我刚刚..梦到她了.\"

　　\"是..是吗?\"

　　\"我左边的身体很痛.痛得无法思考.\"

　　\"还是忘不了吗?\"

　　\"恩.我从以前就想过,为什么我最重要的人死了,我却还留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能把生命分给她,也不能替她承担...\"

　　\"别说傻话.\"

　　\"这样也好,我用疼痛来怀念她.\"

　　\"白硫.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会喜欢她..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在被所有人不认可的时候,她认可了我..不在乎我的缺点..不足..只要微微的笑.让我觉得很温暖...我不想松手.\"

　　\"那算是爱吗?\"

　　\"对她来说..她很喜欢我..是不是爱..不重要...但对我来说,那份占有欲和控制不住的感情只能说明我陷得很深很深.\"

　　\"不会改变吗?\"

　　\"那你呢?对伊楠的爱?不会因为误会而改变吧?\"

　　\"你和我都是笨蛋.\"

　　我所挚爱的..失去在永恒的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