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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遇 熬过了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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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最热的八月份,昨天刚刚立秋,又下了几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凉,现在天天清闲无事,练练武,唠唠嗑,或者和向芨吵两句,小日子过得滋润异常,胳膊上的上早已好了,我试着把那药膏涂在头上的伤疤上,那道伤痕也浅淡了许多,药效真是不错。
散闲极了,不觉竟白胖了些,我翻看着手里又找来的书,熟练地阅读着竖行排列的繁体字,感到自己已经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秋月在外面和几个小丫头踢沙包,非要叫我出去一起玩。她们这些古代女子没什么业余爱好,平日里的玩闹也就是踢踢沙包了,一个个都是花样百出,熟练得不得了,我可不敢去献丑。
秋月总算是累了,气喘嘘嘘的进屋来,见我又在看书,啧啧赞叹着“小姐,您现在越来越娴静了,总算是改了小时候的性子。”
我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秋月打开了话匣子“您小时候啊,老爷又宠,大公子又爱,没人管束,便任性了些。又一次侧房的叶夫人戴了个柳叶簪子,您想要,叶夫人又舍不得,您竟扑上去咬了叶夫人一口,还要打起来,还好老爷来了,虽然责罚了您,但还是让叶夫人把那簪子给您送了过来。”
“恩,我爹真好。”我附和着,听她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次啊,二公子和您争一个木质的小剑……”秋月絮絮叨叨的没完,我听着,随手翻着书,暗想这向薇小姐还真是骄纵,顽劣不堪,古时女子莫不是温婉贤淑,她还真是异类,爬高上低,打架惹事的做个齐全。
“那是您还小,大约是五、六岁吧,奴婢也记不清了,老爷刚打了个胜仗,安王来府中恭贺老爷……”秋月还在继续。安王,我的手顿了一下,心里认真了一些,仔细听她说下去。“安王那时刚刚封王,在花园里赏花,您哭闹着要摘合欢树上的那朵花,那些下人们哪敢让您冒这个险?结果还是安王抱着您摘了下来,呵呵,您还说安王最好了……”我浅笑着听她说,把书本放下了。
大越王朝地处中部平原,地大物博,兵力强盛,东方沿海有附属岛国唯国,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夷族各部落一直纷争不断,虽然时有扰边犯境之事发生,但也不足畏惧。只是西面的齐国与越实力相当,先帝在位时两国时常交锋,北辰三年,皇帝任命我爹为主帅,率军将齐国军队打得节节败退,两国建立盟约,开始友好往来,也正是在那时我爹开始平步青云,升为定西大将军,官居正一品,有当朝第一武将之称。
大约了解了些当今时事,合上书,唤了秋月去花园里给我采些制香粉用的茉莉花,看她走远,我匆忙换了身轻便衣服,从向芨告诉的那个角门溜了出去。最近闲闷时时常溜出门去转转,见识了不少新鲜玩意。我随意逛着,买了些有趣的饰品,一会便乏了,转身上了茶楼坐着吃茶。要了个雅间,点了壶信阳毛尖品着,转头看楼下的街景,忽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我一时还未认出是谁,便不住的打量着,那人忽然转身看过来,与我遥遥相对,我心里一惊,那竟然是我的将军爹爹!不是皇帝要召见他,他去面圣了吗?怎么一身常服的在这里出现。我心知不妙,但要躲避已是来不及了,我傻傻等在那里,想着是不是要下去赔罪。却见爹爹只阴森森的瞪我一眼,和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低头私语。那男子向我望过来,又将我吓了一跳,竟然是皇帝。
他们已向这茶楼走来,我忙站起身,迎了过去。爹爹撇过我向皇帝请罪“小女不才,在大街上抛头露面的,让皇上见笑了。”皇帝只是微微一笑,安抚道“令嫒年纪尚幼,正是天真活泼之时,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言,将军言重了。”说着便坐下来,抬抬手,爹爹便在一旁坐下。我端了茶壶为他们斟茶,然后立在一旁,暗想上次倒酒,这次是斟茶,真真倒运,总碰到这等事。
百无聊赖,听着他们议论今早的朝堂之争,似乎是北方蛮夷来犯,烧杀掳掠,抢夺粮食和金银,我爹认为这是大好机会,趁夷族内乱,一举将其歼灭,而丞相则认为越朝曾经连年征战,国力尚未恢复,此时不宜再战,应先避其锋芒,与其协商。皇帝是观望态度,未曾表态,只是看着两大朝臣和其党羽争论。
我爹越说越是慷慨激愤,厉声痛斥佟丞相的懦弱迂腐,不敢应战,气急时竟拍着桌子喝道“皇上如此犹豫不决,实是君主之大忌!”皇帝依旧垂眸不语,只是面色渐冷,我心里越来越紧,忙上前拉着爹的袖子,撒娇般劝到“爹爹,那么生气干什么,喝点茶消消气,听皇上安排啊。”爹这才止了声,端起茶浅抿了口,站起,垂首,抱拳道“皇上赎罪,老臣僭越了。”
皇帝也起身,伸手握住我爹的手腕,正色道“将军一心为国,朕又怎会责怪,你我君臣二人难得闲聚一场,还是不要谈论那朝堂之事了。”他说着,抬头看我一眼,眼眸深沉,神色异样,我也和他对视片刻,便转过头去不再言语。皇帝和爹爹又闲话了一会,茶水渐凉,皇帝也要回宫了。我们一行人等下了茶楼,已有一群便衣侍卫候在门口,随着皇帝走了。
爹爹带我回了将军府,关上门便怒斥道“薇儿,你要如何向我解释?最近胆子越发大了是不是!竟敢私自出府玩去了,有没有点规矩?姑娘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是谁挑唆你出府的?”
我低着头“没人挑唆,是我自己从角门溜出去玩的……”
爹爹冷笑道“好歹我是你爹,我还不知道你?若是没人指引,你知道那角门吗?若是老实交代,我还可以从轻处罚。“
我嘴硬“真的没人带我出府,是我自己找到那角门,和其他人没关系。”
“那秋月呢?她可是你的贴身丫鬟,竟然就让你这么着出了府,要她有什么用处,回头叫人打一顿拉出去卖了,再给你找个使唤丫头吧。”
我吓了一跳,低声哀求道“爹爹,这不关秋月的事,是我支开了她的,她不敢不听我的,这和她没关系,你别罚她,你罚我就好了,都是我错了……”
爹更怒了,喝道“哼,不过是一个丫头,你就如此为她开脱,你既然想受罚,就罚你在房里闭门思过一个月,且三天不许吃饭,长个教训!”说完,他便拂袖而去,几个老妈子将我带到房中,锁上了门。一会儿,秋月也被人带了进来,秋月脸色惨白,吓得哆嗦着,脸上还有泪痕,我看她似乎没挨打,这才放了心。
秋月怀里还抱着个大竹篮子,里面尽是刚采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我越发羞愧的抬不起头来。秋月将竹篮放下,瘫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的说“从没见过老爷那样生气,小姐,您怎么出了府啦?您怎么敢出府!?”我上前拉着她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
“秋月,我连累你了。”我低声说。
“小姐,您不用这样,老爷说是您为奴婢求情,奴婢才没有挨打的,奴婢能遇到您这样的主子已是三生有幸了,奴婢为您死了都心甘情愿,您不要这样说,折杀奴婢了。”秋月抬头看我,微笑着说,她的眼睛明亮、温润,映射着我的影子,让我觉得鼻子酸酸的。我强忍泪意,笑道“小丫头,你怎么能为我死呢?我还等着你做我嫂子呢。”
秋月的脸色总算红润了,撇开脸埋怨道“小姐,您又来打趣我了,奴婢要伺候您一辈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嫂子的。”
我和秋月被关在这里已整整一天了,门始终是锁着的,没有人来送饭,我饿得胃疼,只得不停的喝水。秋月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说“小姐这么饿着可怎么行啊,老爷真是狠心,竟然真的三天不给饭吃。”
我愤愤的说“这死老头子,真想饿死他家女儿啊,看我出去了大吃大喝,坚决把他那点老本都吃完,看他拿什么养老去。”
秋月傻了似的看着我,正想说什么,忽然门外传来沉闷的笑声,把我们吓了一跳。隐约听到钥匙转动,锁被打开的声音,门被推开,向芨一脸坏笑走进来,把手中的食盒放在茶几上。我灵敏地嗅到了米粥那浓郁醇厚的清香,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果然是一碗小米粥和几碟小菜。我扑上去狼吞虎咽,向芨在一旁笑着“你要是一直这么着吃,爹的老本可真要让你吃没了。”
我懒得理他,略垫了肚子,才有了精神,回他道“看你那败家子样子,还不知道是谁会吃老本呢?好意思笑话我。”
“对了,怎么是你给我送饭的?爹知道吗?”我问道。
“爹当然不知道,他罚你三天不可吃饭,绝对是说到做到的,才不会派人给你送东西吃。”
“那你怎么来了?哪里找到的钥匙?”
“呵呵,爹不能让人给你送饭,是怕失了做将军的威严,但他把门钥匙随手扔在了桌子上,还下令不用人来看管你们,这其中意思,不是谁都知道的吗?”向芨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浅笑着说“我专程来还是为了谢你的!”
“谢我?”我惊异道。
“嗯哼,你不是打死都不招认吗?你若招了,我就要和你一起受罚了。”向芨面色严肃,看着我说“到底是我妹妹,讲道义,不出卖同伙,只可惜那角门还是封了——”他话锋一转“不过再过个半年,我满了十五,便可以自由出府了。”
“你是快要自在了,我怕是从此再不能出府了,从这次后,爹定会管我严许多的。”我悻悻的说。
“那可不一定”向芨眯起眼,意味深长的对我说“以安王对你的那个态度,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来咱家提亲娶你了。”
我愕然,撇开脸斥道“向芨,你别乱说,我才不嫁他!”
“怕什么?,安王的原配王妃前年殁了,你嫁过去绝对是正室。”向芨满不在乎。
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薇儿想嫁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