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只要他说，我就会相信他 我再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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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有些站不住。苏锐黑色衣袖上，烫金的刺绣，是玄色的蟒龙。那金光闪闪的刺绣，只刺到我心里去。】
我一步一步走到苏锐面前。
几个月不见他，我才知道，哪怕对他有再多的误会再深的误解，真正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还是会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委屈。
我绞着衣袖。心里虽然是柔情百结的，可开口的声音却是硬邦邦的。
“我希望下面我问你的问题，你不要骗我。”
苏锐看着我，他的瞳仁像没有月亮的深深暗夜，黑不见底。
“那么，清越，你想问什么呢？”
我心里一窒，下面的话几乎全部说不出口。
我怎么可以不信苏锐？
可是，我知道自己心里有一个结。如果不解开。它就会成为永不可解的死结。
我不想，那个毒瘤一样的死结留在心里面。
我的声音很轻。
“你下山，就是为了，那个皇位吗？”
苏锐对我笑了笑。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站在那里，点尘不惊。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我的声音不可抑止的抖。
这样好的阳光，没有一点可以照射进我心里面。
有些话说出去极为伤害感情，我却不可控制自己的情绪。
“血色踯躅花，银制弹珠，我的流产，你全部都知道吧？”
苏锐的雍容笑意几乎凝住。他的眼神越发的深不可测。
我猜不透他的心。原来，在山上就猜不透。现在，还是猜不透。
我多希望苏锐说句话。
只要他说，我就会相信他。
可是苏锐说的却是。
“是的。”
他的吐字那么清楚。我连骗自己都不可以。
眼泪没有滑落下来，我觉得自己连哭泣都不会了。
“那，那。山上鸽子送信苏珏催我回宫，也是你故意给我看到的。”
“是的”
我几乎有些站不住。苏锐黑色衣袖上，烫金的刺绣，是玄色的蟒龙。那金光闪闪的刺绣，只刺到我心里去。
张牙舞爪的蟒龙。展翅欲飞的蟒龙。
“那个，月夜你也是故意醉在我面前的吗？就是为了迫我心软，迫我回宫。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
苏锐的神色不变。宽大衣袖下我看不见他握得泛白的骨节，和，疼痛变得青紫的指甲。
大量的腥甜，一阵一阵的向我唇边涌过来。
泪水还是滑落下来。
“毒害死我，苏珏还不够震怒，达不到你让他离心离德的目的。所以，你谋害我肚子里孩子。那个让苏珏万千宠爱大赦天下的孩子。”
泪水流到嘴唇里。
很苦的苦，很涩的涩，一点一点的化开了。
我止不住的笑出声。
“苏锐，你这样聪明。”
眼泪混合着笑容，原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一字一顿。
“你算准了，我看到鸽子上的信看到月夜你的醉酒不忍心你有压力，会主动回宫。你算准了，在我被喂了孔雀胆盲了眼睛再回来，苏珏对我有爱意怜惜。别人加害我，我流产，苏珏会震怒。”
“你算准了一切。”
我的笑容美到极致，花到荼迷花事了。
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但是，我从来不认识他。
我爱他，但是，我连自己爱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都不知道。
我像是噩梦醒过来一样心悸。但是，这既然不是梦。
我的腿像是失去知觉，只知道呆傻的矗在那里。
苏锐的脸，悲喜不辨。他的瞳仁黑的越发厉害。深不见底，可以吞噬一切的人，一切的物。
他的表情，波澜壮阔，或者，波澜不惊。
我不想再看下去。
什么都是他谋算好的。
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
下棋的人只有他一个。
可是，一粒棋子，怎么会有了感情。我怎么会这样不自量力的爱上那个下棋的人。
我捂着肚子。那里平坦一片。
我的笑。突然再也维持不下去。
我紧紧的扶着桥上的白玉沿，我的背脊几乎全部挨着了桥栏。那冰冷的白玉桥栏抵着我，我才有力气站稳。
我看着清澈见底的人工湖泊。巨大华丽的宫阙倒影在水里，碧波荡漾，端丽秀美。
我的声音淡到不能再淡。
“苏锐，你算到了一切。可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没有算到。”
我扬手就给苏锐一记耳光。他不散不避。
俊美无双的脸，浮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越发显得没有一点血色。
我的心，已经痛得不能再痛。
“这一巴掌，是为我肚子里那个流掉的孩子打的。”
苏锐的身子震了一下，他像是听到一个晴天霹雳。
他抓住我的手，他的力气大的吓人。我决绝的挣脱。却还是没挣开。
那个已经维持不下去的笑，极缓慢的被我堆出来。
我望着他，眼珠都不再转动一下。我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楚。
我说：“你唯一没有算到的事，大概就是那个孩子。”
苏锐的手一下从我肩膀上滑落，他迷茫的像是没有听懂。但是，他眼里却有太多绝望似的东西，一点点溢出来。
我的声音清冷。我从没有用过这么凄厉恶毒的声音对着一个人讲过话。
可是现在，我用最怨毒的声音对着我唯一爱过的男人。
“因为那个孩子，他根本不是苏珏的，他是你的。”
眼泪不停的涌出来，在提到那个孩子的时候。
苏锐抬起手，想为我擦，我却一下把他的手打开。
“那个孩子是在山上的最后一夜，你喝醉的那一夜，有的。”我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流产时候，四五个月，按道理他都应该都成型了。”
我不愿意遗落苏锐脸上的表情。他的痛苦，如果他还有痛苦。
“那个孩子，他一定想不到，杀他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泪光里，苏锐的脸遥远而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倒塌破碎。
细密的抽痛一丝丝的缠绕过来。
眼泪还在哗啦啦不争气的向下涌，这滋味真不好受。
我再也不想哭了。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下了雨。小雨打在我脸上。
我有些庆幸。这样，就再分不出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这样，就不会显得这么狼狈。
我的喉咙里像有一把火在炙烤。心却冰冷得早就没有任何温度。
“苏锐，这一辈子，我宁可，从来没有遇见你。”
雨越下越大，漫天大雨里，一向喜洁的他却纹丝不动，任由雨水落在头上，落在锦袍上。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可是，他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扼杀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只要他说，我就会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