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其实我真的很在乎 我走了 ...
-
走过昨天和你一起走过的长廊
玫瑰花正一瓣一瓣落下
我没有心事
只是喜欢把书翻过另一页
我一直很想在自己的文字里写一个女孩,她可以不是影响我一生的人,但最起码她在曾经的一段时间里给过我什么,比如说快乐、忧伤或者孤独什么的,但我终究没有写。几年前买给自己的日记本现在依然一片空白,只有草草几缕春天的风和冬日的雨,也许在我走过的21年中曾经有过不少女孩让我有种心灵上的感触,但我一直没有写下来,或是我的感情、思维和手中的笔一样闲置久了而生了锈,再也无法撑起一片淡蓝的天空,我这样想。
每次路过沙口路的绘画学校时,我就可以看见许多漂亮的女孩背着大大的画夹,提着颜料盒结伴而走,有时我也会迎面碰上一个令我怦然心动的,那是一种很艺术型的女孩,艺术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她便也与众不同,她明亮的眼睛和恬静的被发拂的脸庞深深地感染着我,我便会突然有种冲动想去买些画笔颜料什么的,想把她画下来,怕自己时间长了忘记了她的样子。等速写本上的线条乱了,画笔也被搁置久了的时候,我的世界也便只有年轻的风和很老的歌了,这正是青春的年纪,正是青春的蠢蠢欲动,正是青春的不知所措,朋友说思念是一种适度的孤单,这句话在我心里一直装了很多年,以至于第一次碰见苏苏听她说很孤单的时候我便想到了这句话。
是我首先给苏苏写的信,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苏苏写信,我只是在晚报上见到苏苏的一次情感采访以后才突然有了写信给她的想法,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苏苏,甚至没有见过她的或是听过她的声音,我只是从她的字里行间找出了她的名字,知道她是个编辑,便给她写了信。我写信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收到苏苏的回信,可我还是想给苏苏写信,并且想一直坚持写下去,也许会很多年吧。
我在高三之前一直坚持写日记,语文老师说写日记是个好习惯,可我不认为,我写日记纯粹是发泄自己,而且写的很无规律,从来没有把它当作是一种习惯,有心事的话写,无聊的话也写,在大家眼里我一直是一个内向的人,可我知道自己内心其实很沸腾,有些东西说不出但是可以写的出。上大学了学习松了却也再也没有心情或是契机写日记了。我想给苏苏写信也跟写日记一样吧,写日记不是面对一本日记写,也不是面对一件事情而写,而是面对一片空白而写,给苏苏写信也便是写日记,苏苏也是一片空白,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根本不用追究什么理由,生活中本来就有很多奇怪的没有理由的事情。
可苏苏回了信,写到第三封信的时候我收到了苏苏的回信。我心里很高兴,虽然只有几十个字,没有称呼没有署名,但我还是看了好几遍,然后才点“回复”给苏苏回了好长的信,其实每次我给苏苏写信都很长,我也奇怪自己平时都不愿意把心里的事情说给朋友听的,却愿意说给苏苏听,也许真的是因为苏苏是空白的吧。
是周末,朋友打来电话,说去吃德克士吧,我请客。我很给他面子,要了一份二人套餐,到二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朋友一边低着头拿薯条猛蘸番茄酱,一边眉飞色舞讲述琐事,我喝着可乐听着,侧脸那会儿一抬头便看见了挨着玻璃墙体的一个女孩,有柔顺到肩的头发,额际分浅处别着一只蝴蝶发卡,左边的衣襟上挂着明星的偶像卡,女孩正在捞可乐桶里的冰块,冰块与小勺碰碰撞撞最终被捞了出来,被一种很优雅的动作放进嘴里。冰块碎裂的声音很大,我想自己可能听见了,或者说女孩以为我听见了,女孩便放下小勺,捋捋头发,用一种很调皮的样子涩笑着朝我看,我这才看清楚她的脸,很漂亮。我也笑,但不是因为女孩咬冰块的声音,而是她笑的样子,也许是她的可爱模样一下子感染了我,我想,苏苏会是什么样子呢?也是这个容颜吗?想到这里,我倒特别希望这女孩是苏苏,便算是见过苏苏了,等以后真的见了苏苏,两人相视一笑,都会大喊一声“是你!”
我一直坚持着给苏苏写信,只不过很没有规律,有的时候心情不好了,来说说,有时只是无聊了告诉她一些身边漂浮的琐事。后来有一天在信箱里看到苏苏的信,她说心情特别的不好,自己也从副刊调到了新闻区,她的状态很不好,我突然想给苏苏打个电话问一下她的情况,想安慰一下苏苏。出了网吧,我觉得自己的心情一点点坏起来,虽然苏苏说她这两天情绪有些消极,就不多说了,省得影响我的情绪,可我还是被影响了,是的,我肯定了一下,应该没有别的理由。我便更想听到苏苏的声音,便去买了晚报,给各个部门办公室里乱打。我先打给副刊,我说我要找苏苏,那边说已经调走了,我问调到哪里了,那边说对不起。我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听了好几个对不起,我有些失望。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在教室看书,突然响起了姜育恒的《其实我真的很在乎》。我跑出去,接了电话,是苏苏,让我感到很是惊喜。苏苏说前几天她去了清华听个EMBA的课,替朋友去的,一直没在郑州,知道我找她找的那么辛苦,她很感动,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问及现在的心情,她说还可以,已经基本上适应了,她说有空的话咱们一起坐坐吧。我顿时乐不开支地跳了起来。
终于要见苏苏,约好是晚上8点。
那天有雨,有着淡淡的凉意,我不停地换着西服下鸡心领毛衣的颜色,试好后才发现已经7:30了,我对着镜子暗笑,怎么像个女人,如此的麻烦!
出了校门,我跑到花店里要了束百合,第一次要百合,以前没有闻过百合的味道,老板包扎完递给我扑面一阵甜香,我突然忆起栀子花的味道,但比百合浓郁。雨天路滑,路上堵了车,我给苏苏发短信说,对不起,堵车,我可能要迟到。师傅是个和我年纪相若的男孩,我和他闲聊起来最后我问他结婚了吧?他大概看不出来我还在上学,说过两年不晚,看你拿着花,你一定快要结婚了吧。我开始沉默。车窗外郑州的夜已经沸腾起来,我拿起百合,看着瓣上喷过的水珠在这个城市灯光中闪光,我问自己,这束花能代表什么,百合又代表着什么?
到报社楼前时我给苏苏打了电话,苏苏说你上来吧,24楼,我去接你。出了电梯,我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一个女人,穿着粉红色的线衣和黑色的短裙,有一种成熟女人的美丽和气质。我感觉她是苏苏,我便叫了她的名字,她笑,接过我递给她的花说谢谢,没想到你会送我花。她说,饿吗?走吧,到舒记吃麻辣鱼吧。
点过菜,苏苏要了点啤酒,我在她面前尽力表现得像个成熟的男人,像个绅士,给她倒酒,递纸巾,拿筷子。喝着酒我和她相对而坐,看着她的美丽我突然有些局促,总是她先引出话题,偶尔我也会很笨拙地问一下她的工作她的心情。喝酒的时候我想起我当初知道她心情不好时候找苏苏打的电话,想起来当时很多要跟苏苏说的话,可是现在我却说不出来。我端着酒杯,看苏苏搅拌牛肉丸子和粉丝。苏苏很爱吃辣,锅底一半是清汤,一半是辣的,我和她几乎一人一半,她的辣我的清。还没有等我把锅里的丸子捞完,苏苏的手机响了,屋里太乱,她走了出去,回来时一脸的内疚,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要我回去呢?有点事情,要不你先在这里吃,我先回去?我咬了一半的丸子搁置在喉咙里再也咽不下去,烫的我差点流下泪来。我说,那我也走。
出了舒记,苏苏说对不起,我笑笑说没什么。我有点佩服自己的强作笑颜,我感觉有点晕,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要往深渊里掉。我仿佛觉得我和苏苏的世界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让我觉得很难接受,因为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还有一个男朋友,而我也从来没想过看看周围,这漆黑的夜色和我的心情一样忧伤。
我想去河边的草地上躺一会儿,今天的阳光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那么庸懒地躺在草地上,自从碰见了苏苏以后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糟,一天比一天没有规律,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为了她而改变自己呢,我从来就是一个这么不肯改变自己永远固执的人,我行我素,以前被周围的人或者事情影响多了,便学会了告诉自己并强迫自己不去被他们影响,可如今是怎么了?河对面是些孩子和老人在健身器边锻炼,老人在扭着腰肢,小孩子快活地在滑梯里上上下下,我感到有些庸懒,怎么又不快乐呢,情绪一天比一天糟糕,也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总是装作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可心里又实在孤单的厉害,又想起那句话“思念是一种适度的孤单”我想我是在思念苏苏了吗?大抵是吧?短信都发给了苏苏,吃饭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凳子发呆,12:00之前绝对不会入眠……一切一切都是征兆吧!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的如此颓废和庸懒,我只知道我不是一个肯为一个人而轻易改变自己的人,一直,或者是永远,是的,已经21年了,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而影响自己的情绪,可现在,我看着镜子里的我,突然之间变的很模糊。
我一直不喜欢身边的女孩子,通常她们都是属于那种小资的MM,我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都长大了,有了女人的模样,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而喋喋不休或争吵。送花给羞怯的女孩子,她们会慌张地说:“可以吗?这样可以吗?”而青春泼辣的女孩子则会大咧咧地说:“你明天送我DOVE吧!”我把一些东西说给苏苏听,她说,我不喜欢巧克力,我喜欢咖啡。我说,那你来吧,我们一起去上岛,虽然我不能天天陪你去,但是请你一次我还是有能力的。苏苏便嘿嘿地笑说不用了,我请你,吃什么都可以。我脸有些烫。我记得朋友跟我说过一个比喻“女人好比一个储钱罐,只有存入没有付出”我说那是她没有碰到一个能把罐子摔破的人,碎了,女人的全部便是摔罐人的了。
苏苏不同于她们。
而我呢?我突然想,我会不会是那个摔罐人?
苏苏没有跟我说起她太多的事情,我也没有问。我只是感觉她在报社“混”的还算成功。有一次在□□上见她她心情不好,她没有说,是我感觉到的。苏苏说,你太敏感。我说也许是吧。我想我应该学心理学。苏苏说她是一个感情上感性而事业上理性的人,我想那也许就是她的成功之处,而自己永远都是那么感性,或者一直生活在一种单纯乃至简单的生活中,来不及理性。
有时我站在五楼的窗前往下望,下面是一个中药园,几片地圈了一个八卦图,这边花朵灿漫,那边黄土苍凉,混沌一片,人的感觉也突兀起来,花园的周围是一片浓郁的冬青树,经历了春雨刚褪去了尘土,新鲜起来,像早晨沐露的氧气,我常想自己从楼上飞下来的感觉会是什么呢?从五楼,大概需要二、三秒,够了,时间够了,自己最起码可以思考和记忆摔下去这个既迅速而又停滞的过程的感觉,应该是腾云驾雾吧,我想像自己从五楼飞下去,闭上眼睛,耳边风呼呼响,向地球飞去,落向冬青树丛或花丛,然后有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头唤自己的名字,哭。我经常这样想象,也经常在想,那个女人会是谁呢?又会有谁而为我哭泣?
后来我想写点关于苏苏的东西。
其实我每天都在写,每天都想写,一直以来都特别想写点关于苏苏的东西,但我写不出来,写了就撕,撕了又写有些东西,如身边的风,淡开的花,我写了一遍又一遍,却总有不同的语言在我本子上流淌,无穷无尽,这些都是不经意的东西,随时出现于我的视野,我的生活。
抬头看看窗外,阳光很好,樱花也绽蕾了。
但写苏苏不同,写苏苏我总是有种执着,怕写她写多了,写少了,或是写的不好,怕写了把她留下来了,到很多年以后那不是她了,或者写出来不是她了,是的我太认真了,因此连笔尖都驽钝了,再也移不动,挥洒不开,所以我现在不写她,只是用心描绘着,慢慢地镂刻,最终隽永在我的生命里。
有一天我病的厉害,手脚脸都肿了,满手满臂的淤血,走路也精神恍惚,那几日,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天撞破了头,后来心情不好,撞到头的哪一刻我心里却出了奇的平静,我蹲着,心想要是流血了多好,我不知道被撞的程度,只感觉好痛,我刚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血却一下子从我头上流了下来,满手满脸。紫色的痂刚褪去,我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从宿舍出来,朋友要背我下楼,我没让,出了学校,打的去了省人民医院,医生说住院吧,我看着身边朋友不冷静的面孔想,我会不会死掉!
可外面的叶子刚刚绿,阳光也很好,才是春天。樱花虽然凋谢了,但是还有叶子期待夏天。
我没有凋谢,一样好好地活着,一样静静地写东西给苏苏。回到宿舍,发现光线一点点黯淡下来,扭头看看窗外,不知为什么天无声地下起了雨,很小却很密,以至于落过花园里清脆的叶子上不带一丝声响,却又雾蒙蒙一片,是四月,这场雨应该是滂沱的前奏,我想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天空积蓄的泪水应该是很丰富了,只是一直强忍着怕另一个人听见,实在痛的厉害,才偷偷呜咽一下。
可苏苏呢,她的心情还好吗?
我蜷缩在被窝里,头疼的有点厉害,脸也开始烫,我开始不停地给苏苏发短信,跟
苏苏说我的病,说我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苏苏我突然想哭。她26,大我5岁,在我看来她像是已经成了我心灵上的一种安慰,在我近期的生命里凸显的那么重要。等收到苏苏的短信时我才发觉我的手指也肿的不像样子,几乎握不住手机,眼睛也肿的快要合上了。苏苏说,把心情放开点,对病会有好处的,改天我带你换个环境。
再次见到苏苏时我已经康复,到了预约的地点我才发现她是和她的一个女朋友一起来的,我心里有些失落,我只是想单独和苏苏在一起。苏苏说,我们一起去听课,你也去吧。我点点头。那是一个知名跨国公司的授课,我轻悄坐下,先听了授课人的一段精彩的言辞,下面有不少人随着讲课人的话而应答着,大声地叫着,有点太有节律性,太机械化,太狂热,听了一会儿,我才发现我终于体验到了传销。我问苏苏他们在搞传销吧,苏苏说,你太无知了,这可是个大公司的授课。我碰了一鼻子灰,不想多说话,怕说多了引起她的反感。我觉得有些无聊,下面的狂热分子让我有点心烦意乱。我想这就是苏苏要带我来换的环境吗?我有种很大的失望,心情又一点点的坏起来,可本来我一见到苏苏就很高兴的。我跟苏苏说我想回去。我没让她们出来送我。出门时有个形迹可疑的人不停地劝我听完课再走,说是有精华啊。我不理他,他一直尾随我看我上了公交车,像是怕我要做什么事情。
回到学校,我收到了苏苏的短信,他们正在迪厅,我才知道也许这才是她要带我换的环境,心里略略有点安慰。可我不知道如果我跟她一起去了,会不会只是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喝着啤酒看大堆的男男女女使劲地摇头晃脑,像吃了□□,依然一样的孤独。
三月里郑州突然下了大雪,我只穿了件单衣,我觉得有点冷,我不知道苏苏现在正在干什么,我担心苏苏也会觉得冷,中午躺在被窝里实在无聊可做,我就按着键给苏苏发短信说天凉了,多加衣服,小心别感冒了,但其实我自己的脸都有些烫。
苏苏没有回短信,我要睡觉了,我没有午休的习惯,但今天我要睡觉了,热量使我想极力地合上眼睛,我已经习惯了苏苏的没有应答,所以我可以很快进入梦乡。
苏苏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我还在上下午课,是实验,测心电图。苏苏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想喝酒,你会陪我吗?一直喝到孤单。
这个短信我很眼熟,是我曾经发给苏苏的,日子具体忘记了,但心情我还记得,再看到它时我知道苏苏一定伤感了。
我在报社附近的蓝色极点见到了苏苏。
酒吧里的灯光黯淡地洒落,我看不清苏苏的眼睛,只感觉她化了淡妆的脸和身上的牛仔裤一样苍白。女为悦己者容,我突然想到这句话,但我知道苏苏不会是为我——无论是淡妆还是喝酒。我很想安慰一下她,可心里那么多的话却说不出来。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只是一个劲地喝酒,不看任何人,不顾任何人,不想任何心事,我小心翼翼看着苏苏喝酒,突然觉得很悲哀,我只是她彻底绝望时才想起的一点依托,或者连依托都不是,我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是还是一直那么活跃在她的周围辛勤地奔跑,而在她看来,身边也只不过是多了一缕风,那么的可有可无,我伤感不已。苏苏一句话也没说,我很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学会遗忘自己,开始学会成为自己,我伸手抓起酒杯,但没有喝,又放下,我很想遗忘这个酒吧,遗忘苏苏,可是我心里总是有种东西始终缠绕着我,割舍不下。
她再要啤酒时我拦住了她,我说,你醉了。她第一次用一种很听话的语气不停地呢喃,是的我醉了,我醉了……她轻轻地趴在玻璃圆桌上,把头停于右臂,侧着脸微微露出浅黄和黑的轮廓,温柔的像个婴儿。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却闪着泪光,竟是哭了。
我心里突然有种内疚和爱怜的感觉,我轻轻地接住滑过她脸的泪水,然后把散在她颊上的发理在耳后,轻轻地问,该回去了吧。
一路上城市的光在我的眼中色彩斑斓。苏苏坐在我左边闭眼仰头靠着后座,我想到上解剖课后我写在扉页上的一句话“如果你要坐我身边的话我希望你坐在我左边,那样我的心会离你更近点”。路过立交桥时车斜了一下,因为惯性,苏苏被轻轻推向我,头倚在我的肩头,有一种淡香便弥散开来,我轻轻侧脸看她,她还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她的手很纤细,我突然很想握一下她的手,我右手握着她左手时有种幸福顿时将我湮没,我也把头靠在后座上,看窗外的树和透明的大厦飞快地跑向身后。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握着苏苏的手多好,等时间静止。
快到苏苏家那条路的时候我轻轻唤醒了她,我说,还能走路吗?她点点头,到了楼下,我说我就不上去了,省的你还得解释半天,其实我是一想到她的男朋友就心里不舒服。她点点头,我便转身离去。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迎面吹来了风,我看到这个城市依然沸腾,依然灯红酒绿,想想在这夜里我还将一个人孤寂,胸口便有种莫名其妙酸酸沉沉。
那天晚上,我走了回去,跨越了半个郑州。
后来因为考试有好长时间没有上网,再打开信箱时,发现有苏苏的信。她考了复旦心理学的硕士,想放弃工作安心到上海念书,她男朋友也会陪她一起去。我看看日期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像被抽空了一样疼痛。我退出信箱,随意点击着网页,打开又关闭,却又觉得自己好平静好平静,像是第一次看海的感觉,没有见海时我以为我见了海会很兴奋会欢呼着大叫,可是当我真的见了海却是那么的平静,一个人坐在海滩上看海的宽容,看潮水慢慢地涌来又退去,其实海也很平静,只是很多人不知道。
出了网吧我想给苏苏发短信,写到第65个字的时候我停手,又全部删除,直接拨了过去,苏苏没有接,回了过来。是上海的区号。
“小安”
“恩”
“看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吧,我现在在上海,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心情还好吧?”
“一直是老样子,考试完了,马上去医院见习。”
“哦,上次真是麻烦你了,本来那天是我生日,可他给忘记了,我心情不太好,也
把你给连累了吧?!有空我会回去看你的。”
“怎么看我?”
一段沉默后苏苏说:“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你不是也挺爱吃零食的吗?每次我回家都给我弟弟带一大堆好吃的东西。”
我突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悲哀,苏苏一直都把我当作不懂事的弟弟吗?我不知道苏苏有没有听出我过于平静的语气里所昭示的东西。
从网吧回来路过一个站牌,我看见一个老头在拉着二胡,旁边有个老太太在敲梆子。我听不懂他们合的是什么曲子,因为我不喜欢二胡,我只是听出来里面有很多的悲伤。我翻翻口袋,还有一枚硬币,我走过去丢到他们面前的盒子里,说你拉的好难听,然后在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目光中走开。
时光匆匆地走着,日子平凡又索然无味地闪逝,老师整天拿着书朗朗有声,身旁立着的骨架被他指指点点讲述自己生前的疾患。我也总在想,也许很多年后我的骨头也会被拿来做标本,在讲师的手里翻来覆去地展示给学生,自己的□□也要在福尔马林池中浸泡,赤裸裸地展示给我的师弟师妹们看,包括最隐秘的地方,想到这里我却不觉得悲哀。就这样过了一些日子。也逐渐忘记了心情的一些不快乐,也逐渐有点淡漠了苏苏,很多的事情,很多的笑容,也慢慢地随着风,渐渐变轻。
是五月,天又下起了雨,路过中药园时突然闻到一缕花的甜香,我四处张望,看到远处的一丛栀子花正开的灿漫,点点白色从绿叶中翘出。我走了过去,甜香更加浓郁,绽放或包蕾的花朵上都留有雨的痕迹,我俯下身来去轻轻地嗅,嗅到深处,却想起来第一次送给苏苏的百合,花瓣上水珠的光我还记得,而苏苏,她的容颜也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把烟熄灭了吧
对身体会好一点
虽然这样很难度过想你的夜
……
把窗户打开吧,
对心情会好一点
这样我还能微笑着和你说再见
……
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有点心烦,后来便听见未关的随身听里老狼在低沉地唱。我给苏苏发了短信说我有点想你,不要太得意,只是有一点,一点而已。过了半个小时,苏苏没有回,我把手机关掉,扔进柜子里,出了宿舍,才发现外面刚下了雨,地有点湿。五月的雨天凉意甚浓,我把自己裹在上衣里一路遛着墙角进了教室,拿出一本书却有发呆起来,已是晚饭时间,大家陆续往外走,我拦住几个宿舍的兄弟,说,喝酒去吧,响应的很快。找了个小店要了啤酒,我挨个敬。中间有人抽烟,我要了一枝。他们很惊讶地看着我,因为我以前从来不抽烟,马上有人给我送来了火。我很想学的很老练,不会用手指夹便用拇指和食指捏,电影里的危险人物应该都是这样的姿势。我吸一口又马上吐的老远,我受不了烟气。但我没有咳嗽。麻辣烫端上来了,看着上面漂浮的辣椒油,我突然想起了舒记,昨天看到一本书,书上说,喜欢吃辣的人很会关心人。苏苏爱吃辣,也许她也很会关心人吧,只是我不知道,我对辣一直都是无所谓,有了吃,没有了不吃,如何解释呢?我是一个一会儿会关心人,一会儿不会关心人的人吗?我有点晕,一个人走出去,天已经完全黑了,正下着细雨,空气很清新,法桐的叶子在黑暗与灯光中显的绿黑,有人出来递给我一枝烟,我说不了,明天戒烟!
我换了手机号,没有再等苏苏的短信或是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