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81] Now。》Akui

1、第 1 章 【81】N

　　【81】Now。

　　[2009]【齐哲无差】 NOW。

　　【一】

　　火车站的广场上，吴哲突然停住，用一种脸朝天空若再双臂打开原地转圈便是90年代MTV女星招牌动作的行为诠释着他的感慨：这样舒适的雨真少见，适合悲春伤秋。

　　齐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神神叨叨的了，快走吧。就你这姿势，再保持一会就引起围观了。

　　吴哲气结，扭头瞪上他一眼。知情知趣啊，懂么你？齐桓撇了撇嘴不置可否，拎了行李大步走开了。

　　吴哲没再说什么就跟了上去。

　　那天他们刚下火车，古城的天空忽然阴霾，细雨开始飘散，一直持续到深夜。

　　【二】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吴哲从笔记本电脑里抬起头看正在归置行李的齐桓。

　　你之前不还在感叹舒适么，怎么这么快就不耐了？齐桓翻来覆去地查看一瓶辣酱，发现过期了。无语地扔给吴哲。你买东西不带看生产日期啊？不能吃了！

　　XX市XX厂，回去就投诉他们！吴哲扫一眼标签，把辣酱放在一边。可是好雨知时节啊，我们晚上还要上城墙呢！

　　雨还在下，窗外一片雾气蒙蒙。冷空气扑面。齐桓打着哆嗦关了窗。整个城市看起来湿乎乎的。

　　明天再说吧。

　　【三】

　　真热。

　　齐桓摸额头，一手汗。

　　吴哲离他两米开外，半个身子都扒出了城墙垛，兴奋地一边嚎一边念叨。

　　唉，真奇怪，昨天雨那个下法我还担心要在宾馆再窝个一两天才行呢！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放了晴~

　　齐桓点点头，扭开矿泉水的瓶盖递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骄阳变夕阳，热力缓解，光芒亦可直视。两人便迎着日头下落的方向慢慢散着步。

　　风筝！吴哲拍齐桓。那边！

　　齐桓看过去。是古老传统的飞燕造型，黑色底，红绿纹。在两人2点钟方向的高空，布制的筝面在风的吹鼓下小声地簌簌作响。

　　做风筝怎么样？吴哲突然问。

　　不错。齐桓看他一眼，笑。够自在。

　　那我做线。

　　吴哲声音不大，更似呢喃，却吐字清晰坚定。

　　他表完态就拿起矿泉水猛灌一口，结果用力过猛水溅出来，水珠沾上吴哲的棉T恤很快就被吸收，只剩下颜色略深的圆形水迹。

　　齐桓当然没那么好运，离吴哲很近的右手臂上遭殃难免，水都落在皮肤上，让他倏忽一凉。

　　心里打了个颤。

　　【四】

　　就像没有适合的歌一样，也没有适合的人。

　　吴哲靠着窗框，这样评价电视机里正在放的一部不知哪个年头的旧电影。
　　齐桓握着遥控器抬了抬眼皮，莫名其妙你。
　　吴哲笑。

　　电视信号不太好，也收不到太多台。看个一两分钟画面就要闪电状扭曲几下，两个人却都不抱怨。
　　特种兵实在有太好的耐心。

　　哎，齐桓你那个她什么时候来啊？
　　什么啊？齐桓心不在焉地应一句。
　　别装傻。

　　快了吧，说是这两天就打电话。齐桓转头望吴哲。后者一脸玩味地笑着看他。
　　你那什么表情啊？齐桓怒。

　　【五】

　　地点是市中心广场上的星巴克。

　　这什么地方？咖啡都贵得要死。齐桓一边皱眉看价目牌一边嘀咕。
　　吴哲听见了，只是笑。一会儿才说，要不怎么说咱与世隔绝呢。

　　点完东西两人找着窗户边的位置坐，视野广阔，可以轻易将广场上的一干状况尽收眼底，能见度良好，完全没有死角。
　　也不是刻意，职业习惯罢了。

　　约摸十分钟后，吴哲站起来又去要了一杯咖啡。
　　回来的时候俯在齐桓耳边说，目标出现。

　　齐桓忙扭头看，果然下一秒推门进来一男一女，正四处张望。
　　齐桓站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这边。

　　年轻的女人绾着发，乖顺的眉眼，倒是出乎意料得落落大方。吴哲不动声色地打量完毕，笑着垂了眼继续喝咖啡。

　　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吴哲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喷涌。齐桓这开场白，忒俗。

　　还好，你呢。

　　吴哲惊，眼睛瞪着回答的人，竟是那男子。
　　怎么着，不是说旧情人结了婚来贺喜的么。疑惑地看一眼齐桓，没什么反应，礼貌的表情。
　　他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吴哲开动脑筋，结果还是纠结了。

　　【六】

　　这么说来。我和你不是什么命中注定咯。

　　齐桓好笑地看着吴哲，说什么呢你。
　　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的旧情人是个男人。吴哲咋舌摇头。我还以为你被我诱拐，始终内疚。说罢还不甘地要再叹一声。唉，齐桓，你城府太深。

　　深你个鬼，要不怎么说你用脑过度了呢，多大的事儿啊，你就机关算尽。没意义。齐桓也摇头，顺便喝干最后一口咖啡。

　　走吧。
　　干嘛去？
　　人两口子都走了咱俩还坐着干嘛？陪我吃碗面条去。齐桓把外套扔给吴哲。

　　两个人站在灯火刚上的街头。
　　初入古城，又遇上夜，却依然有良好的方向感。只能说职业习惯根深蒂固，强大到可怕。就像路面上两个很是修长的斜影，怎么甩也摆脱不掉。

　　哎，忘了件事问你。齐桓用手肘碰了碰吴哲。
　　怎么？
　　下午在咖啡馆，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目标”的。
　　吴哲见齐桓很是虚心请教的一张脸，故意神秘地直眨眼，清了嗓子说：恋人的直觉。

　　齐桓听后眼角抽搐，吴哲憋笑。

　　【七】

　　不愧是北方，面食格外劲道美味。

　　两人坐在街边小摊因为客人多而临时加的啤酒桌上，默默无声地吃面。

　　唉，齐桓。说说呗。
　　说啥。齐桓口齿不清地咀嚼。
　　其实我还真以为是那女的呢。吴哲顿一下，你真有一套。

　　齐桓侧着脸见操本地口音的食客都是吃光喝净，自己便也端起碗就着碗口喝了一大口汤，酸鲜可口。
　　末了，撇吴哲一眼，你别阴阳怪气的啊。就是年轻的时候什么也不懂，朦胧过一段日子。说白了，其实就是交情。就你非要往那什么情呀，爱呀上面琢磨。
　　哟，还朦胧，还交情，还情呀，爱呀？电影上那一套你是都学会了。吴哲忍不住一番调侃，心下却真的立时一松。

　　那你说咱两是交情还是爱情啊。
　　齐桓一怔，抬头，什么意思啊。
　　吴哲咬着筷子对着他笑，笑容很天真，又透着点可爱的痞气。慢慢地说，就你已经想到的那个意思呗。

　　齐桓顿觉面部温度上升。直觉这年头贺岁电影尽坑人。

　　【八】

　　那天晚上两个人意犹未尽。
　　吃完面条又去逛小吃街，一整条巷道，卖各种本地或者外地的风味小吃。店铺前挂满明亮的灯泡，放眼望去一整条街的灯火辉煌。

　　外国人尤其多。让齐桓觉得这个晚上见到的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的全部数量还多。
　　吴哲此刻正游刃有余地和一个黑人哥们儿聊着。齐桓听得似懂非懂，在一旁拘谨地站着，不自觉地就保持了标准的军姿。

　　十分多种后，那黑人哥们儿兴高采烈地走了。领走前还像模像样地朝两人敬了个美式军礼。
　　齐桓错愕，当兵的？
　　他是在向中国军人致敬。
　　泄密了啊你！齐桓皱眉。
　　吴哲切一声，人家看出来的。就你这标准军姿往这儿一戳，再加上我身上掩盖不住的军人气质。。。
　　贫吧你就，齐桓不耐打断。
　　见齐桓一脸严肃的拧巴样，吴哲失笑。就那么一说，人家无心的，敬个礼而已，看你紧张的。

　　齐桓脸上一僵，气得抬腿往吴哲屁股上就踹。

　　唉，我说。吴哲咬着一大块馅饼问。明儿咱们就该回去了吧。
　　嗯。
　　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假期么？我们两的。
　　不会了吧。齐桓拿了吴哲递来的馅饼吃。
　　我也这么觉得。吴哲点点头，慢慢地笑了起来。
　　齐桓。
　　嗯？
　　你脸上有菜。
　　。。。齐桓汗。

　　【九】

　　前方二十米开外的灌木丛终于微小地骚动了一下。侧面埋伏处的枪声立时响起。
　　成才开枪后迅速撤离方才的射击位置，动作利落敏捷，丝毫不拖泥带水。

　　再好不过的狙击手。

　　气氛依旧凝重，双方的局面还在僵持。
　　吴哲头脑清醒，潜伏。监视。静待时机。

　　烈日当头，挥洒着一身青春的汗水众老A训练归来。
　　解散后齐桓没有直接回宿舍，绕了一圈，拐去照料吴哲的美娇娘。

　　昨天队长带队出任务，走得急。齐桓留守，毫无悬念地成了吴哲小花圃的代理园丁。
　　花花草草也就是些寻常品种，但吴哲娇贵它们，齐桓照顾起来也格外用心。按时按点地上肥浇水锄草是一样不落。
　　一边干活还一边莫名微笑，一副宠溺兮兮的娘儿们唧唧表情。

　　对方终于按捺不住，一夜一天，并不是个个都陪得住老A的耐性。
　　几分钟前的的枪声，像一条快要燃尽的导火索。空气中嗅得出引爆前夕紧张的刺鼻气味。

　　几乎就在吴哲这样想着的同一秒，对方一名突然窜出，对着吴哲他们的潜伏处一阵疯狂扫射。

　　齐桓从小花圃回来，碰上刚吃完饭的C3。
　　C3看着他手里拿了满手的园艺工具，笑得很贼。

　　经过齐桓的时候，C3撂下一句话，声音不大，说完就跑。
　　真贤惠。

　　齐桓转身要追，C3已经猫一样蹿到了安全范围。

　　齐桓无奈作罢，看着C3跳腾着回头冲自己做鬼脸。
　　嬉笑怒骂。

　　【十】

　　那天直到深夜两人才回到宾馆。都腆着肚皮，吃太多，饱到不行。

　　吴哲说有点困了，躺在床上让齐桓先去洗澡。
　　自己捏个遥控器来来回回地按。

　　等齐桓洗完出来，电视里放着一首流行歌，声音被调得巨大。吴哲爬在窗户前，跟着轻轻和。

　　齐桓走过去，你去洗吧。
　　吴哲扭头，等会儿，夜色这么好。看会儿再去。
　　那我先睡。齐桓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跟前走，还感叹，今晚真吃多了，撑死我了。

　　呵呵，我也吃挺多。吴哲笑起来。哎呀，真好。我现在都觉得吧。那些战火啊硝烟啊，离咱们特别远。
　　正常的生活就该是这样。每天工作工作，然后吃吃玩玩。齐桓也笑。

　　【十一】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的气流呼呼从耳边擦过。
　　战势一触即发。

　　齐桓收拾掉吴哲的花铲花洒和肥料袋，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英语广场，拿着上了床。
　　窗外阳光明媚，照得宿舍暖烘烘的。
　　齐桓突然一怔，下意识地就扭头往窗外看。
　　午休时间，窗外豪无新意。
　　操场上只有两个兵正靠着棵树说话，一个站着，另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笑得十分开怀。

　　齐桓的胸腔里无端涌起一阵绵软。

　　这情形让他觉得那些枪械的轻响，每天的训练摔打，战场生存什么的，好像一下子离自己遥不可及。

　　吴哲那次还好像就说过这么一句话。

　　【十二】

　　哎呀，真好。我现在都觉得吧。那些战火啊硝烟啊，离咱们特别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