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13慎入）红尘劫》昔言

4、4 这时候，我

　　这时候，我发现了在空气中漂浮的一种红色的植物。
　　这是什么？
　　姐姐答道，曼朱沙华。
　　曼朱沙华？
　　这是一种生长在阴湿墓地里的花，被称为死者之花或彼岸花，不过天竺那边的人叫它曼朱沙华，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美么？
　　的确，很美。它没有叶，高挑的花茎上簇生着红色的花朵，开的如此肆意疯狂。
　　隐隐地我似乎看见那些花儿冲我笑，是那种极其诡异的笑容，张扬着命运的嘲弄。
　　我几乎在一刹那间爱上了这像极了我的植物。
　　咦？这又是哪儿来的？我轻问。
　　姐姐害羞地把一件粉红霜花戏碟彩裙腋起来，憨憨地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做的衣裳，现在我们毕竟是在人间，总是以蝎的形态出现总不太好，所以……我就自己缝了一件……你看，还成吗？
　　我突然觉得没有告诉她我成人的事以及后面发生的一切的必要。
　　不过，哪个男子，还真是十分有趣呢，特别是他的眼睛。
　　落蝶。
　　咦？
　　你会离开我吗？
　　永远不会。
　　谢谢。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害怕，落蝶，我只剩下你了。
　　我微笑接受了姐姐对我的依赖，却没有勇气告诉她，全世界背叛了你我都在你身边，有地狱我们一起去猖獗。

　　第二夜，
　　依旧是血色红衣，依旧是欺腰长发，我的血色瞳仁一片空白，我游离于封绝海岸，莫名地。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我的世界颠覆了。
　　只是，恋恋不舍，这里的气味。
　　吟游者依旧在梦呓般歌唱，寂寞的歌声回荡在沙滩。上空望着夜幕上班驳的星光，我的心一阵巨痛，我想起了姐昨天对我的问话，我想起了元净——这个蝎释之王永远忧伤的双眸，我……还想起了昨夜遇到的哪个男子。
　　在我初出生时，我便拥有了全族中最为血红的光泽外壳，除了王之外，任何族人的色泽都没我纯正，夜空祭司玄灭看到我的色泽后，曾无比哀伤地叹气，说，最终与最初的请求，这是暗夜之神的陨灭与重生，在六芒星女神月芒消尽之时，大地发出诡异的光芒。
　　我一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以前有人说，如果不是我无法成人，我甚至能取代元净成为下一任的王。
　　我丝毫不在意这些，尽管我拥有毁灭一切的能力，尽管我如果发怒有可能神人魔妖仙五界将荡然无存。但我也许是一众子嗣中最差的学生了。记得有一次当阿曼老师在教我们“凝影术”时，我悄悄地把她凝成的影——一顶美丽的人类帽子变成了一只癞蛤蟆，这个丑陋的小家伙一边跑一边说：阿曼老师是丑老太婆，吃饭一吃就肥的丑老太太！阿曼老师的红色外壳一瞬间气成深紫，大喊，蝎释落蝶！我要惩罚你！霎时间，一团色泽纯度均高的雾气朝我袭来，一出手竟然是“散魂烈焰”中最厉害一着“死灵之怨”。我心下冷笑，怎么？恼羞成怒对我下重手么？当那团血雾欺进身旁时，我心头一动，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对血腥，我竟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伴随姐姐的惊呼，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玄色影子，我抬起头来望着闯进来的他轻轻一扫尾翼便轻易化解了阿曼老师的攻击。
　　他深沉的凝望我，什么也没说。
　　几乎就在那那一刻，我记住了他的眼睛，浓烈的暗，仿佛暗到极致后发散出的不可名状的光辉。这样的凝视，仿佛是冰与火的对决，习火的我却忍不住要被元净无比冷酷的眼神封冻。
　　我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之后，元净绝尘而去，而耳边仍回荡着他留下的一句话：
　　——以后若有谁敢动落蝶一根毫毛，杀无赦！
　　据说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房内，三日未绝。

　　我知道，元净一直是守护着我的。
　　可是为何，我竟无法爱他？
　　为了成人，我会不惜牺牲一切么？包括他？包括蝎释泯？
　　就这么繁乱地想着，我感觉身旁又多了一个人。
　　不用看，我也能知道是昨夜那群人，而那个少年，就在我身边。
　　我现在在封绝海岸，闲适地任银色的沙滩和黑色的海水轻抚我的足踝。他在我身边，以一种寂寞的姿态站着。
　　这个少年，真是一副美妙的简笔画。
　　不羁的碎发洒脱地洒落在耳际，在风中张扬，高挑的身材微微后倾，使他原本瘦削的下巴显得更加坚毅，修长的双手写意地插进衣兜，原本平凡无奇的黑衣穿在他身上，我竟然觉得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