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殇》颜卿羽

24、第23章 空

　　空旷的山坡上，一个蓝色的小身影拿着木剑来回舞动，间或响起呼啸声，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剑招。额上汗珠满布，不时的滑落脸颊，坠入草丛中，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坚毅，清澈的黑瞳闪耀着不知名的光芒，亮若繁星。不知疲倦，不畏辛苦，稚嫩的手臂稳稳的出剑，身形左移右闪，突然凌空而起一剑刺出，转眼已是从容落地，还剑入鞘。
　　“爹地，我的剑法练得怎么样？”
　　“形已成，意还缺，昊儿不可急于求成，剑道讲究心境，需戒焦戒躁，循序渐进，方能有所大成。”
　　“恩，我记住了。”
　　凌寒望着正在擦汗的昊儿，眼里有着心疼也有着欣慰，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孩子，现在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不懈努力，虽异常艰辛却绝不放弃，真像十年前的自己啊。本想着让你平凡无忧的幸福过完一生，但是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走上了修真之途，如此也好，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能够守护墨夜，一定是幸福的吧，那么昊儿，就让我们一起来守护我们的幸福吧。
　　“昊儿，觉得累吗？”
　　“不累，只要一想到将来可以保护娘亲，再累我也觉得开心。”
　　“那么昊儿就继续努力吧，将来一定能够保护好娘亲的。”
　　“爹地也要一起啊，我们一起来守护娘亲。”
　　“好，一起。”
　　父子二人携手来到后殿，意外的没有看见花园里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问过侍从才知道，一大早便被韩雪儿拉去丹阁了。韩雪儿是丹阁阁主李青山的首席弟子，在炼丹方面很有天赋，是虚无境近年来少有的炼丹天才，此次交流会上的炼丹比试便是由她代表无极殿出战。她找墨夜会有什么事呢？两人只在上次玉清的生辰宴上见过一面，以墨夜的性子竟会随她而去，想来该是很投缘的吧。
　　彼时，丹峰上的丹阁后殿，有人欢喜有人愁。众人皆知，丹阁阁主李青山平生只有两大爱好，一为炼丹，一为下棋，炼丹自是不必多说，至于这对弈之道，那更是如痴如狂，为了破解一局珍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那是常有的事。
　　昨晚明月楼楼主月澈无意中提到得了一副上古珍珑，并扬言世间无人能解，李青山便无论如何也要一试，甚至不惜以最新炼成的上品灵丹九转还魂丹为赌注，于是，今日一早丹峰便是众人云集。
　　韩雪儿唯恐师尊输了九转还魂丹，便想着去请棋艺颇精的凌寒前来坐镇，谁知扑了个空，转眼看见墨夜一人在花园里便拉了去凑个热闹也好。墨夜本不欲前往，但一听是月澈设的局，眼眸寒光一闪，便随着韩雪儿一道去了丹峰。
　　墨夜到的时候，众人都是静默无声，个个眉头紧锁，冥思苦想，一身青衫的李青山更是双眼直直盯着棋局，时不时的揪掉一两根平时引以为傲的长须，竟是不觉疼痛。只有斯杰跟蓝傲看到墨夜的身影，眼中不自觉的闪过期冀，谁知墨夜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棋局，便自顾自的坐到远处，悠闲自在的喝着茶，真真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老夫认输了，这局无论怎么动，动哪子都是死局啊，黑白二子，子子相扣，却又各自为营，平分秋色，至此已是无法再下，无论黑子还是白子，一下便是兵败如山倒，必输无疑。的确是千古珍珑，无人可解。”
　　“李阁主承让了，我也是从友人那里无意间看到的便记了下来，当时也是深感布此珍珑棋局之人的棋艺无双，实在是让人折服。”
　　“输了便是输了，老夫自当奉上九转还魂丹，来人，去丹房取来。”
　　“且慢，师尊，请听弟子一言。棋之一道，有人能布局，自然就有人能解局，棋艺固然重要，但机缘也是必不可少的。师尊无法解局，许是与这珍珑无缘，但是说不定我无极殿有人就有这个机缘呢，何妨让其他人试试，真解不了再奉上九转还魂丹不迟。”
　　韩雪儿一番言辞，众人表情不一。月澈面带微笑，不置可否；清宇亭优雅的喝着茶，仿若漠不关心；云天眼含轻蔑，鄙视的扫过无极殿众人；花晨夕闻言倒是满口赞同，期待着有人能解局；斯杰折扇轻摇，只是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墨夜所在的角落；蓝傲邪魅一笑，起身走到了墨夜身前。
　　“墨夜，反正你都那么变态了，我不介意你再变态一回的。”
　　墨夜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抬起双眸，黑瞳幽深，古井无波，就那么静静的盯着蓝傲，直盯的人心脉紊乱，汗湿重衣。蓝傲此刻只觉得心魂不稳，真气乱窜，丹田更是隐隐竟有崩溃之兆，不是身心的畏惧，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气血翻涌之际，眼看就要不支倒地，墨夜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门口。蓝傲顿觉身上一轻，深呼吸几下，生生压下了喉间的血腥，心里又惧又惊，看来这次是真的触及墨夜的底线了。
　　“娘亲，你在这里干嘛？我和爹地来接你回去吃午饭了。”
　　一个蓝色的小身影从门口奔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袭黑色身影，缓缓迈进殿来。昊儿直接扑到墨夜怀里，搂着墨夜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墨夜拿起一旁的新茶递到孩子手里，朝进来的凌寒微微颔首。昊儿喜滋滋的喝了茶，便要拉着墨夜回去吃饭。
　　“我说，既然无人能解，就不要随便找个根本不懂棋局的人出来充数，我怎么看墨夜小姐都不像是能解局之人，那么李阁主是不是该兑现赌约呢？还是说，无极殿准备赖账呢？”
　　“娘亲才不是滥竽充数，娘亲你去破了棋局，看他们还敢乱说，好不好嘛？”
　　面对云天的挑衅，反应最激烈的就数昊儿了，使劲摇晃着墨夜的手臂，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也不管什么棋局只是盲目的相信着娘亲肯定能破解。一双清澈纯真的眸子就这么眨巴眨巴的望着，墨夜忍不住额角微抽，看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昊儿，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捏了捏孩子秀气的小鼻子，举步踱到棋桌前，拈起一颗白子就那么随意的落下，然后拉着昊儿转身离去，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一袭黑影，凌寒嘴角含笑快步跟上，余下一殿呆愣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