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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眼泪是最好的解释 她们的眉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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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人影从窗口跃入,
我惊吓的往后退,
但下一秒,
我便泪眼模糊,
只因为那一眼,
你的轮廓在月光下是那样清晰。
我想拥抱他,
我现在好想被他拥抱。
“你的皇上走了,你一人觉得寂寞了吗?”他站在我面前,我想从他的眼睛里去看到他说话的情绪,可无奈黑暗遮蔽了我的眼。他的这话硬生生挡住了我欲投入他怀抱的心。
我不做声,静静的看着他。
“你现在成了颜妃了,还住进了这养心殿,便连话都不愿与我说了吗?”他看着那张凌乱的床,他便压不下那怒火,还有她那衣衫不整的怜人样,她真当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爬上那张床吗。
“你的一声颜妃已让我无话可说,”我撇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欲掉落的泪,他都已经这般看我了,我又何必在他面前可怜兮兮。
他又何尝想唤她颜妃,她进宫两日,他便没合眼两日,那个荷花池成了她的慰藉,他夜夜坐在那用酒浇灌自己,物是人非,他在想,想自己是为何又如何爱上她的。
第一眼见到她,她在多尔衮身边,虽只是匆匆一瞥,他便因她的美忍不住多瞧她几眼。
后来将她从柴房救出,她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抓着自己,那无助的眼神让他仿佛看到了这一世永不可能相见的人。
她会如孩子般因为一点甜头欢喜不已,也会因为对家人的思念眉头紧锁,她安静时愁绪丝丝,仿佛心中有千千结,她大笑时又是如此的放肆,丝毫没有古时女子的拘束。不管是哪个角度,笑也好哭也罢,在他眼里的她都是美丽的。明知道她是郭络罗茗萱,是大清朝的茗萱格格,可他总会不禁将她的笑容与心中那人联系在一起,尽管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她照顾自己时是那么温柔那么细心,他从她的眼里看到的是满满的爱意,仿佛是很久很久就存有的爱意。他想爱她,可他又念着心中那人,这样的矛盾让他几欲崩溃。直到他为自己挡剑,鲜血从她身体溢出时,他分明听到心撕扯的声音,那一刻他便决定要爱,要疼惜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犹豫。
其实,他一直都未分清自己爱的是茗萱还是心中那人,因为她们的眉宇之间有太多的相似。
她唯一和他心中之人不像的便是,她虚荣,贪荣华富贵。
“你连年过四十的男人都要,还有什么话说不出?”他上前钳住我的手臂,我一下子便吃痛的叫了出来,他碰到了我的淤青处。
所有的委屈与心酸涌上头,我推开他,这是我第一次推开罗川,我冲他大喊大叫,
“是,是,我什么男人都要,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喊着喊着泪滑入嘴里,涩涩的苦苦的。“所以你走,不必为我这样的女人动怒。”
我几乎是连哭带喊嘶吼着的,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冲罗川说话。我踉踉跄跄的起身,多铎就这么看着我,他的眼里有闪着亮光,我看不清也无力看清。下一秒他便将我拥入怀里。
我的泪更加奔腾了,他拥着我的身体也微微颤着,
“这个拥抱我等了好久好久。”我抽噎着捶他的胸,捶他的背。
他轻抚我散落的发丝,在我耳边轻语,
“来之前我便对自己说,只要你流泪了,我便什么都不想了。”
因为,心中那人曾对自己说过,眼泪是最好的解释。
待我们的情绪都稍稍平稳下来,我便告诉他这些日子的一切一切,我是如何被偷梁换柱送进宫的,还有我那解释不清的与多尔衮的共眠。我看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双手紧握成拳。
“我没事的。”我轻握住他,冲他微笑,只要还能依偎在你身边,这样动荡又何妨。
“怎么会没事。”他细细的察看我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淤青,尽管她是微笑着说没事,可他仍是心痛万分,他恨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非但没能给她肩膀靠反而帮着他人用利剑伤害她。
他看着她的脸庞,他怎就没注意到她是如此憔悴呢。
他脱下外衣披于茗萱的身上,
“你愿意跟我走吗?”他看着我,黑暗中我仍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目光,如此耀眼,如此吸引。
我点头,“你在的地方才是我该呆的地方。”
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是晨芙一直相对罗川说的话,如今借着茗萱终于是说了出来。
他将我我的头埋于他的胸前,亲吻我的额头,这般温暖这般窝心。我笑了,你是如此轻易便可让我发笑。
多铎拉着我的手,我跟在他身后,他虽找人绘了皇宫的图,但仍是无法完全辨清,于是我们便想着从西门出宫,那里防守弱,来时多铎便是从那里进的。
月亮为伴,星星灿灿,偶尔有烛光闪过,他便将我护在身后,我无比享受这种感觉,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还有心思笑?”他轻刮我的脸,现在这种情况还能笑出来的人便只有她了吧。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我反握紧他的手,是真的很好。
“这样就满足了吗?”他揉揉我的发髻,“以后会更好的,比更好还要好。”
我们相视笑了,拥抱在一起。
能有多好就要有多好。
“颜妃娘娘。”烛光的光亮照了过来,我惊吓万分,多铎急忙将我护在身后。
是苏茉儿,我则忘了西门与西宫是如此的贴近,是庄妃的处所。
“若不想引来大批侍卫便跟我走。”她冲我们说道。
我与多铎相互看了会,便跟着过去了,紧握的手始终不愿松开。
宫殿里灯火明亮,一下子便晃了我的眼。庄妃端坐在椅背上,我与多铎站在下侧,
“颜妃与豫亲王深夜是要去何处?”庄妃看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开口道,因是看清了带着茗萱的人是多铎,是那人的亲弟弟,她才要苏茉儿去将他们带到宫殿,要不然她定是不会管这等闲事的。他们不说,她也明了,是私奔。
我的掌心都是汗,如若她将这事抖落出去,那多铎自然是没命活的。
“是我要带走茗萱的。”多铎看着我,“与她无关,是我强行的。”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好一个强行,多铎,你是要陷你自己于不义再加上你哥哥的命吗?”庄妃怒斥道,皇太极本就视多尔衮为眼中钉,心头刺,这事如若多铎一人承担,那么皇太极便可大做文章,借机将他除掉。当初她就是为了他的命才委身下嫁,她决不能让他受到半点威胁。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多铎也不做声了,那个哥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的。
“是我,是我勾引的豫亲王,庄妃娘娘,你将我交于圣上吧。”我扑的跪在地上,多铎不能有事,多尔衮也决不能因为我们受到牵累,有事的只能是我。
“你在胡说什么?”多铎欲扶我起来,我急急推开他,他索性也与我一同跪下了。
是我们太天真,将事情想得太简单,我是皇上亲口赐封的颜妃,他是大清的豫亲王,这样的两人岂是说走就能走的。想到这,我不禁泪流,我与罗川到底要到哪一世才能安然过一生。
“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的。”他抱住我擦掉我的泪。
庄妃望着紧紧相拥的两人,从他们进到大殿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他们是第二个自己与多尔衮。她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想要远走高飞的心,那也曾是她无数个夜晚的梦境。
庄妃微抬了抬头,努力抑制要落下的泪。
“你们就怎知我会将你们告发。”她微微开口,如若想要告发,她便不会要苏茉儿带他们来宫殿,
我看向大玉儿,她眼眶的泪我已看见,我怎就忘了她是与我一般心系于人,想要逃离这个皇宫的妃子。
“那你为何将我们拦下。”多铎问道,不然现在他们早已在皇宫外了。
“娘娘是将你们救下,”苏茉儿开口,“今日就算让你们侥幸出了这宫门,去了天南地北,可是睿亲王呢,还有颜妃娘娘的家人,他们可是都会因此受牵连的,而你们一生也都会被追查,过着漂泊的日子。”
我们都沉默不语。
多铎一拳砸向一旁的墙板上,渗出些许血,我只能看着他任泪流。
“那要如何,要我任由她被皇上欺凌吗?”他的声音满是怒气和悲凉。
庄妃的泪终是滑落,这个深宫困住了多少对有情人。
“颜妃娘娘,天快亮了,您得回养心殿了。”现在,也就苏茉儿还能用理智说话。
我看向多铎,他仍是不愿松开握着我的手,反而越抓越紧。
“豫亲王,颜妃娘娘,听奴婢一句劝,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草船借箭尚需借东风。”苏茉儿又开口道。
我与多铎相互望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他先行起身,
“等我。”在我耳边轻语后便大步出了门。
我也踉踉跄跄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等待是最愁的思。”
隐约中庄妃开口。
可我最擅长的便是等待了,晨芙等了罗川三年,也就不怕再等上些时日,只要不是一场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