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颜》阿不

3、再会

　　再次相遇已是半年之后。中秋佳节之日，青莲儒侠柳清玦的婚宴。

　　那日的晚宴还是一样令贺子谦倍感无聊。于是，他依旧寻空儿溜达到了花园一僻静之处。哪知，又见残颜。但此日的残颜已非当日的残颜。洒了一身月光的残颜，满脸就一个字，那便是痛，看得贺子谦也似心在滴血。

　　他悄悄走近残颜，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想拥那人儿入怀，却又在触到前的瞬间停住。那人似全没发现旁边多了个人，依旧在那里，一个人痛。贺子谦终是熬不住了，将残颜抱了个满怀。怀中的人儿一惊，终于有了反应，挣扎起来。

　　不知是贺子谦蛮劲了得，还是残颜没有使上全力，到最后还是没有挣开去。两个缠斗似的人停下来时，已是气喘吁吁了。贺子谦手上的劲没有松，仅是靠在残颜背上喘息着。突然，手上滴到两滴火热。贺子谦将残颜转过身来，便已然清涟浊面，晶莹于银月之下了。

　　贺子谦感觉到自己的心彻底陷落了。轻抚上那玉颜，拭去这世间唯一能灼伤他心的泪水，俯上前去，轻吮那微颤着、被紧咬的有些许红肿的双唇。这一次，残颜很安静，静静地让贺子谦吻，即便吻早已移到了颈侧耳后。

　　当贺子谦的唇就要游至锁骨之时，残颜的唇动了：“带我走吧。”不是请求，不是询问，而是命令——没有一丝情感的命令。

　　贺子谦浑身僵硬，一双复杂的眼抬起。其中不是疑问，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残颜居然叫仅见过两次的自己带他走！

　　残颜没有再作出任何反应，只是泪不停，一直一直地泪不停。

　　此时，贺子谦的内心是矛盾的。毋庸置疑，早在上次见时，他便已是巴不得即刻将残颜拐回家，更何况现在是残颜自己提出，他自然是乐得答应。可是，心中那不甘与辛酸又是什么？难道，此刻的残颜会同意跟任何人走么？再看向残颜，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有眼神越来越空洞，全然没了初见时的神采。终究，理智还是败给了情感，独占欲占据了上风。贺子谦将残颜紧贴在自己胸前，肯定地、犹如起誓般地逐字逐句：“我带你走。”

　　残颜随贺子谦回到了新人所在的花厅。此时，新郎青莲儒侠柳清玦正忙着应贺酒。贺之谦拿了杯酒上前，先是客套的祝贺了几句，才转到主题：“小弟日前与府上贵客‘画息’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方才又见时，便相约到小弟寒舍暂住几日，还望柳兄莫见怪才是。”

　　柳清玦脸色瞬间一变，询问地望向贺之谦身后的残颜，只见那人儿微笑着点了点头，虽心中不愿，终还是放了人：“想是息在这儿也住得有些厌了，换个地儿也好，只是别忘了我这个旧友便好。”话面上是豁达的，里头却有些刺，那显是有难言之隐的脸色更是瞒不住有所察的贺子谦的。

　　残颜这才舍得开口：“自是不会忘了清玦兄的，知己终是难寻。”

　　那柳清玦的脸又龟裂了一分，但还是勉强扯出了些许称不上欢颜的欢颜，咬牙切齿：“是啊，知……己……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