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罪业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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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邪罗表情牙疼的看着前面换了身杏黄色长衫的姑娘，很明显不能接受对方的改变。
“在下不过四处散心而已，寂灭若不能放心，不妨与在下同游。一则方便你对他化阐提交代；二则在下到底来此不久，还不熟悉。得君同行，也可对魔城历史有所了解。”
瞧那温润的小眼神，柔和的微笑，满身散发着“我是好人，我是君子”的气息。寂灭邪罗刚想按下去内心的罪恶感，叫对方回冥池养伤。就见对方气势一变，眼神阴沉，似笑非笑的一副“你拒绝，我就动手”的样子。默默咽回嘴边的话，沉痛的点头。
魔主，属下要求换班啊。
四处溜达个遍后，仰视着爬上屋顶开始弹琴的某人，寂灭邪罗伸手把仰角太大的脑袋掰回原样。真心说这位弹的不错、很不错、相当不错。但让魔胃疼的是，这位的实力远超出一名普通乐师。感受着随着琴声跌宕起伏，周围天地灵气也隐隐呼应。怎么办，这要是突然暴走了，魔城没开战就得先受创了。
没错，就是突然暴走。上回看她重伤回来，却很快没事了。寂灭邪罗还奇怪若是非夕流燚只有这点本事，殢风冥怎么会如此重视对方。这个疑问直到有一天，魔主与这姑娘说到妖族时，这姑娘突然就这么神情一变，身上气息寒炽交替出现，直接就一剑劈向半空。表情仇恨，眼若流火，可以十分肯定和妖族是结怨积深。魔主冷静的沉默了一下，准备深入了解，免得出岔子的时候，这位眨眨眼，神情严肃的表明不会影响大局。姿势、气势都带上鲜明的军队作风。
事后寂灭邪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魔主右手肘架在扶手上，支着头回答：“是分裂。神魂受创，致使记忆断开，自成一人。当务之急，是查清殢风冥之自我意识究竟还剩多少。”
仔仔细细消化一遍魔主的话后，寂灭邪罗悲催的接收到个任务，暴力型精神病人全天候跟班。
在略城外围就换了装束，绯衣金簪、白玉流苏，衣服上繁复的同色绣纹形成阵图。接到消息的惜夫人在看见对方后，松了口气。还能如此华衣美服，说明非夕流燚虽然在避难，却也不曾狼狈不堪。上前数步，拉起右手，不动声色的探脉，随后一怔。
“怎会如此？”
拍拍惜夫人的手，尽可能白莲花式的柔弱一笑：“珠姐不必担心，我只是以异术凝滞自身时间而已。我是活人，不是非尸流。”
被誉为女诸葛，惜夫人自然才智一流，闻言后便猜到缘由。但以非夕流燚的医术若是尚且找不到医治自己之法，只怕这伤他人也救不得了。
“唉。你伤势如此严重，本不该再让你奔波。但……大哥如今性命之危，吾思虑再三，唯有寄望于你。”
“我……先让我一观吧。”
看着一排溜站在的一页书、击珊瑚、啸日猋、玉倾欢以及拔刀洗慧，唔唔，最后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奇怪的看着一脸纠结表情望着她的少年，决定暂时先忽略他。眼神移到擎海潮身上后，捏着扇子的手一僵。
我擦，鬼觉神知你TMD什么时候和殢风冥勾结到她提供毒药给你的地步了？
赶紧扑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非夕流燚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擎海潮一件事情：“我不知鬼觉神知破体而出还需多久，但我知晓你所中之毒，三天内再无解药，必死无疑。此毒是殢风冥所制，我想你是成了试验品。验证，若是宿主死亡，寄体的鬼觉神知还能不能复活。”
“咔嚓”一个晴空霹雳，惜夫人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的反问道：“流燚你既能看出，可知解药是何？”
“不知。”
“殢风冥无暗害大哥的理由，这件事情是她无心促成，还是有意针对？”
尴尬的偏过头，不去看惜夫人的眼睛，抱歉的道：“虽然只是猜测，但应该是针对没错。”
是针对没错，不是针对擎海潮和略城，而是她非夕流燚。
“此毒名为桃绯。中毒者眼白泛红，犹如桃花粉色。不知之人一眼看去，颇为类似没休息好而已。即用此毒，她针对之人是我无疑。此事，是我拖累擎海潮先生了。”
看着敛裾深躬的女子，擎海潮不在意的道：“纵无此毒，吾也受鬼觉神知之害。若此毒能让吾与鬼觉神知同归于尽，吾反是要感谢此毒。”
“好友，一页书必会救你。只是前次鎏沙地一别，殢风冥何至性情丕变，行事逆转而为？”
“我来解释吧。”一一照直详言，反正这些一页书自别处也能打听，由她说出，更显心中坦荡。直到最后，转而看向拔刀洗慧，“前次最后扰局琴音，可是由你而出？”
化出九霄环佩，捧在胸前。拔刀洗慧语气迟疑的回答：“是。吾受先生遗言，说他死后，你必要杀殢风冥。先生要吾去寻殢风冥继续修行，时时关注以便相助她。后来，吾与殢风冥约定，若她受困而单纯奏乐，吾就引动琴身先生遗留灵力，回应于她。”
想起当初那人主动化出其他身份，为她分压，竟是有此心思。非夕流燚暗暗磨牙，为自己反应迟钝恨恨不休。
“你现在主动见我，可是发现了六律遗音有问题？”
“……请问神司，为何……为何先生灵力与殢风冥如此类似？”
“不是类似，是一样。本就是一个人，如何会不同。”看一眼大受打击的少年仔和面显诧异的惜夫人等人，解释道，“我当时暗受四魌界钳制，殢风冥显示出的实力，使得四魌界中有人想我死于苦境。偏偏那时苦境局势危急，不容我分心处理。殢风冥借助空间之术，快速出现在多地，照成六律遗音的假象。果不其然，暗中之人不愿自损实力，便不断挑动六律遗音杀我与殢风冥。因我需要这段拖延而来的时间缓手处理此人，故而默认六律存在，也不曾对任何人言明真相。”
失手将琴摔落在地，拔刀洗慧蹲下身抚摸着琴，补充道：“因为开始没有否认，等到先生之死时，神司你便已经百口莫辩。……先生只是利用吾吗？只是因为吾通音律，才教导于吾吗？”
少年人，那就是个渣。相信了她，就是你输了。拍拍一颗弟子心碎成了渣的人，友情告诫对方绝对不可以去找殢风冥理论。
耶耶？等等、等等，一页书你要做啥？
看着拦路的某姑娘，一页书解释道：“吾相信殢风冥良知未泯。当初离别时，她言中大有深意，这其中或许有其他事情。”
擦，梵天不可啊，那真的是渣，和我一样的渣。坚定的摇摇头，劝解的说道：“她此时立场为魔，以我对她了解，此点绝不可能有变。梵天若真要去讨解药，我建议你不妨带着飞鹭同去。”
“飞鹭？”
“是。殢风冥对于单纯光明的人总有一定程度的容忍和照顾。如小免，她能费心照料许久；如拔刀洗慧，纵有欺骗，却也确实有传他真学。飞鹭天真活泼，她在现场，殢风冥必不会一言不合便动手。”
“飞鹭太过善良，吾实不愿将她牵扯其中。”
“此事我也有其他考虑。日前飞鹭受了惊吓，对殢风冥有某些误解。我与殢风冥虽已决裂，但也不愿看她背负如此污名。让飞鹭与她一见，也是解开飞鹭心结。”抑郁的叹口气，显出因与故友相杀而透出的疲惫，“此事，梵天不妨与飞鹭一谈。我上回见她，似乎已有成心魔征兆。故而才希望促成她二人一见，能全双利。”
靠在古木上，看着眼前火焰熊熊的宅院。伴随着里面传出的呼救、惨叫，月色下的人温柔如水的笑起来，扭头向着路的尽头打招呼道：“辛苦了，寂灭邪罗。梵天为何怒气冲冲？上回一别，还是首都再见。梵天的怒火，燃的让在下不知原因。”
奇怪的看一眼分明是被某人下了结界困死的宅院，寂灭邪罗皱眉看看站着的人，又再次看向火场。这里不过路过一次，殢风冥还好心为里面病危的老者医治。怎么今天跑这来放火了？
眼前一幕使得一页书不等质问殢风冥助末日圣传暗害孩童一事，提气一掌破碎结界，震开大门。冲入其中后，只见一怪物正按住一人撕咬。一眼望去，被抓之人已经是开膛破肚，回天乏术。
“嗯？那是……”眼见殢风冥随着梵天一页书进入，寂灭邪罗也只得跟上。扫一眼眼前怪物，意外的注意到对方手腕处带着的古玉镯眼熟的很，正是当初殢风冥所医治的那名老妇所有。
一挥袖，将扑向她的妖物焚为灰烬，才颇为感慨的道：“果然不管历时多久，人心永远这么贪婪。吾早已告知，那药不到性命垂危之时，不可再用。偏偏她贪图清骨涤滓后身体的轻松，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吃完了药丸，不幸变成妖物。梵天，你说这种不遵医嘱，肆意用药的人，落得如此下场，是说她自食恶果呢？还是说那名医者该死？”
看着毫不在意的欣赏自己杰作的人，一页书怒喝一声：“殢风冥，汝残害百姓，罪无可恕。”
双掌相接，气劲震动之下，被火烧的摇摇欲坠的房屋更加快速的开始崩塌。见此现象，殢风冥勾唇一笑，毫不犹豫的带偏掌劲直击这户人家最后一名生还者——躲藏在屋角的女童。
趁着一页书转向救人，带上寂灭邪罗奔出火屋。步出瞬间，回身又是一掌，使得房屋彻底变为一片瓦砾。
大笑着化出鸾仪，跪坐于地，起手弹奏。待一缕佛光破开碎砾后，笑道：“梵天息怒。擎海潮之毒，可全系在下一人。”
“殢风冥，与妖魔勾结作恶，只是自寻死路。虽不知你如今所为为何，但仅为昔时故交，梵天当亲手斩汝罪业。”
“哦？在下记下了。”火光跳动不定，映照的一脸淡笑的人越显邪气，“比起殢风冥之名，在下还是比较喜欢他人唤吾‘太子长琴’，再或者‘欧阳少恭’此名也能为在下带来不少有意思的回忆。梵天下回可莫要叫错了。”
分裂的最大的一部分终于证实了。寂灭邪罗记下此时殢风冥自报的姓名，天界乐神吗？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殢风冥。之前所见，不过是在漫长的时间中，迷失了自身的古仙人。真是讽刺，一名仙人，行事居然比他们这些魔还要残忍。
“还劳梵天转告在下的好友，有些事情该是她自己来的，就必须是她来。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她爱惜羽毛了这么久，现在要抛下假象了吗？”
含笑的眼注视着佛者，愉快的一扬眉：“在下先告辞了，擎海潮先生的解药还需时间配置。”
回到魔城后，寂灭邪罗奇怪的看着笑的弧度大了些的某姑娘：“梵天一页书誓要斩你罪业，你似乎对这一点很高兴？”
“当然。这是非夕流燚谋算已久的棋子，现在却被吾挡住。再者，一页书之智，吾从不小看。吾方才越是如此，一页书越会怀疑吾早非本人。届时联系非夕流燚之作为加上吾方才言医者用药一事，你说，吾此时做的恶，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罪业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