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我们的游戏》水云麟

4、不经意的吻

　　【不知不觉，竟差点变成了小三！】
　　尚丽在警局忙了一天，回到家后只想好好洗个澡，倒头就睡。
　　躺在床上，她想起了李心玄。白天将孙建国的□□给了监识科经行比对，以手枪上有他的指纹作为最重要的证据来经行起诉，这本是重案二组周具善队长的主意，可尚丽突然反应过来，李心玄也碰过这把枪。
　　不过有惊无险的是，枪上采集出来的指纹，只有孙建国而没有李心玄的。
　　尚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那时大大松了口气，毕竟李心玄才是帮她破案的关键……不，实际上从开始调查到抓到凶手，都是李心玄的功劳。
　　“阿丽，睡了吗？”
　　门外传来徐妈妈的声音，尚丽起身开门，徐妈妈敷着面膜给她递来了一张红彤彤的请帖。
　　“妈，谁结婚了？”
　　徐妈妈年过半百，可皮肤却好得不得了，也许就是因为每晚坚持护肤的关系。徐妈妈还有一口好嗓子，唱歌就不说了，光是普普通通的说话，用徐爸爸的话说就像是夜莺啼叫似的动人，“是你那个发小——”
　　“金美思？”尚丽难以置信的惊叫一声，“不会吧！”那个对于同性蛮横骄纵，对异性就热情奔放的victoria珠宝商的千金金美思，居然结婚了？
　　还好，徐妈妈很快否定了她，“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不是美思，是美思的姐姐美伊，听说对方是个律师。”
　　原来是金美伊！尚丽耸耸肩：“妈，我从来没跟她见过面，干嘛没事跑去参加人家婚礼！”
　　徐妈妈的脸上敷着面膜，不好有太多表情的变化，可尚丽还是听得出自家老妈口吻里别有用心的笑意，“阿丽，你看看人家，人家的男朋友是律师，你的男朋友不也是律师么！”
　　这，有什么关系吗？天下又不只是一个律师！
　　“阿丽，你和慧川已经交往三年了，慧川的事业也是一天比一天成功，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
　　哦，原来这才是目的地！
　　“听说隔壁家刘婶的女儿也要出嫁了，小时候你们不都是一起玩的吗？阿丽，你年纪也不小了，像是慧川那样的男人要是错过了，那得上哪儿后悔去……”
　　啰嗦是女人的天性，非常之啰嗦是作为母亲的女人的天性，所以对于徐妈妈的喋喋不休，尚丽早已习惯成自然。
　　结婚！说实在的，她还在没想过结婚，虽然方慧川就像老妈说的那样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可问题是，就是因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才让她放心不下，这样的人，不是很容易就会被黑暗湮灭，很容易就会被弄丢了吗？
　　徐尚丽，绝对不是一个细心如斯地步的女人。
　　耳边母亲的唠叨没有结束，尚丽的心却飘得远远地。
　　很多人都说，警察和律师或许就是天生的一对，可即使这代表着正义，那是否，也会代表正确？

　　徐尚丽失眠了！
　　打着哈欠拦了车，结果出租车却在半途熄了火。尚丽汗颜，大清早的就撞了活鬼！
　　“徐警官？”
　　英雄救美的时刻突然就到了！李心玄摘下墨镜，冲着尚丽漂亮的打了个招呼。
　　瞬间的，徐尚丽甚至认为这家伙在跟踪她。
　　“李先生也住这周围？”尚丽礼貌的问。
　　心玄摇头，答的倒是坦诚：“刚见了一个客户，现在赶着回会所。怎么样，要不要先送你上班？”
　　“那就谢了！”尚丽也不拒绝，干脆地坐进了副驾，反正也是顺路，这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心玄车内的摆设即干净又整洁，车内正播放着尚丽最喜爱的韩曲《愚钝的心》。这是韩剧《狗和狼的时间》的片尾曲，这部电视剧曾经让尚丽一再沦陷，有一段时间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总能想起李秀玄和徐智友。她不喜欢智友，因为她总觉得智友对待她与秀玄的爱情虽然执着，却同样自私。秀玄身处在三个不同身份的变换下，没有人比他更孤独，可智友却总是担心秀玄是否能够给予自己一个安全放心的未来。爱上李秀玄，注定是要冒险的吧！有时候尚丽会想，如果自己就是徐智友，那么打一开始她就不会为了逃避秀玄的死亡而接受别人的爱。
　　李秀玄和徐智友……李心玄和徐尚丽……额，天下还真是有诸多奇怪的巧事！！
　　“嘟嘟嘟嘟嘟……”
　　一阵刺耳的鸣笛让尚丽赶紧捂住耳朵，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接着一个急刹车，她只觉得胸前一软，眼前一阵发黑，可却没有感到丝毫撞击的痛楚。
　　车猛然之间停止！心玄的左手抓紧方向盘，右手挡在副驾前，尚丽虽不细心，可是有关心玄的这一细节却被她深深注意到了。
　　真是一个内心温柔的男人！这么一想，尚丽竟不自觉的抿嘴笑了笑。
　　“徐警官，大概要连累你了！”印象里，心玄说话的方式总是带着一些不羁与桀骜，偶尔谈及正事时还有一丝认真和冷漠。可现在这句话的口吻中却带着些明显的抱歉和愧疚，甚至，有些苦涩。
　　尚丽这才看清导致这场急刹车事故的罪魁祸首。一百米开外，一辆宝马横挺在心玄的保时捷前，乌黑的车身反射出太阳强烈的光芒，刺得她眼疼。
　　“系紧安全带，抓稳！”
　　七个字一落，发动机有力地一响，笔直地朝前冲去！
　　“哇啊！李心玄你想干什么？？”
　　当然，她得不到答案。
　　明明车窗紧闭，可是尚丽似乎能清楚听到猛烈的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本横在前方的宝马似乎接到什么指令一般，也跟着一起转向，顿时间心玄已贴着那辆车擦身飞过。
　　宝马没有轻易放弃，很快便加速追了上来。这一路车水马龙的，没想这两辆价值相当的名车却开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F1方程赛！
　　《头文字D》的戏码突然上演，尚丽抓紧扶手，整个人想要紧紧贴在椅背上，却因为连续弯道加之更加连续的超车被甩的东倒西歪。她不敢说话，开玩笑，这个时候要是像电视上的女主角那样在一旁胡乱嚷嚷，这不是找死吗？？？
　　偶尔瞟到窗外，对方的宝马当仁不让，时而紧逼身侧，时而抵挡在前，虽然整体速度看上去与心玄差不了多少，可尚丽就算是个门外还，也能看得出来心玄的技巧绝对的高人一筹。
　　正因为这一筹，心玄毫无悬念的赢了。一脚油门踩进了海港的空地，身后的宝马也跟着缓缓驰来。
　　“呆在车上。”
　　心玄眼神冰冷，利索的解开安全带，打开门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是一肚子的火气。
　　宝马上下来了四五个手持铁棍的男人，尚丽察觉到事态不对，急忙下车！
　　“警察！”她像及时阻止战争爆发，可惜的是，并没有人听她的。
　　尚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要知道她虽然不是警队中功夫最好的一个，可是对付几个流氓还是绰绰有余，余上加余。
　　心玄似乎愣了一愣，“你怎么——”
　　他本想问，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叫你在车上好好呆着么？没料话还未说完，一个拿棍的已经朝他劈来。他立马回身去挡，却发现一条修长的腿十分干脆快速的扫开了对方的攻击，接着冲上去猛地过肩摔，利落的解决了对方。
　　心玄怔在原地，呆讷讷地看着架势十足的女警，后者瞧他一眼，“愣着干什么？我还要赶着上班！”
　　接下来一阵眼花缭乱，对方又被摆平了两个。
　　心玄“扑哧”一声笑出来，惹得正打得起劲的尚丽好奇外加不满的转过身一脸质问，“小心！”尚丽被分了神，心玄眼见对方的棍就要落下，想也未想的护了上去。
　　一声闷响，铁棍不偏不倚地砸中心玄的后背。不理会尚丽的惊呼，心玄紧跟着一个回旋踢，将那人连人带棍的踹出去半米来远。心玄被这么一打，果真怒了，那一刹那他眼中爆发出来的那股冰封般的森冷，连尚丽都为之一寒。
　　片刻后，战斗结束。心玄走上去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领，用几近零度的声音告诫他：“下次让欧阳裴亲自来，我红月棠一定不会亏待他。另外，北区的夜总会，让他提防一些，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欧阳裴，就是那个远近驰名的毒枭吗？听周队长说，他最近似乎活跃的很。
　　“走了，你不是要上班吗？”徐尚丽又一次在李心玄面前出神，尤其是在这种“尖峰时刻。”
　　像一切都未发生似的，李心玄和徐尚丽重新回到车上。丢下那一帮横七竖八的打手，心玄以120的速度狂奔向南区警局。
　　下了车，心玄满含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徐警官，说是要送你，却害你一大早的就跟人打架。”话说这女警察身手还真不错！
　　尚丽除了满心疑问，倒也不觉得麻烦，只当是清晨锻炼身体舒展筋骨好了。
　　“我已经通知了队里其他人，那帮打手很快就会被缉拿归案，李先生，你不用担心再被骚扰。”她觉得这句话其实是废言，那些人的恩怨纠葛哪是她一时能搞明白的，不过身份警察，该说的她总是要说，至于该问的，她知道现在也许还不是时候。
　　心玄很乐意领这个女警察的情，“我知道了，谢谢。”他想要学着斯文人敬个礼什么来着，结果却扯动了背上的伤口，不禁蹙起了眉。
　　尚丽却立刻察觉对面这人刚为自己受了重伤，忍不住担忧：“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必！”心玄仍旧笑着：“我没事，你快去上班吧！”少管所那几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棍棒的滋味，估计久病也成医了。
　　尚丽不想勉强他，她看得出这人的坚韧和他的底线，他们还没熟到那种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地步。
　　或许上天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该分开的时候就要早点分开，一分一秒的不舍，也许都会带来一生一世的纠缠。李心玄和徐尚丽便在此时应征了这一点。
　　尚丽转身，一脚踏空了台阶，像所有故事里那样，心玄接住了她，也像所有故事里那样，他们面对面的拥抱着，一尺不到的距离，凝视着彼此眼中那无限的震惊与一点点，巧妙的……悸动。
　　逃离，往往是牵绊更深的开始，于是就在他们都想要挣脱开来时，老天爷的恶趣味玩笑终于彻底应验。
　　唇对唇的触觉，仿佛心与心的抚摸，柔软，温存，幸福在一霎那忘形的飞来。
　　他们都吓了一跳。
　　尚丽脑袋一片空白，不会思想所以不会挣扎，而心玄最后保持的一点理智，却让他看到了最令他尴尬又无奈的一幕。
　　就在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一言不发望着他们的男人，那张脸，曾经出现在飞鸟帮他查到的资料上。
　　心玄默默退开，尚丽却还放空的立在原地。心玄只有再度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打我！”
　　“什么？”尚丽像是个中了魔法的木偶，尽管她会问，但当心玄再度跟她说：“听我的，打我！”的时候，她很是听话，十分乖巧的一巴掌打在了心玄的脸上。
　　“啪！”世界也许静止了，但尚丽刹那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恢复节奏，她吃惊地看着心玄，心里一团乱麻随着一个人的突然介入而全部解开。
　　“慧川？”那人戴着黑框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中间，冲她微微一笑。
　　李心玄，他难道是为了……
　　“不好意思徐警官！”心玄笑的戏谑，“可你未免太大力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尚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慧川转过身面向心玄，“李先生，虽然不知道你和我女朋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们没有其它事要谈，请问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李先生？心玄的表情冰冷下来，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律师，突然间变得格外诡异。
　　这就是徐尚丽的眼光？心玄冷笑：“当然没问题，徐警官，那我走了，我的手机下次还我就好，不打扰你们，拜！”
　　保时捷扬长而去，车上的心玄细细品味方慧川的话，又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不禁，有些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