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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第0.1章神医嘛神医!

      “城外北阳山脚的竹林里来了位神医啊!我家阿宝上次都要不行了!多亏了那神医给救回来了!”
      “对啊对啊!我家老王的风湿也是神医给治好的!仙人啊!都痛了十几年了!唉,要是早能遇见这神医就好了!”
      街角的小馄饨摊,一碗只要五个铜板,洒上葱花,淋几滴香油,不算多么的人间美味,却总有一种酒楼里做不出的鲜。也许跟气氛也有关系,街坊邻里,哪怕不算太熟,围着小桌坐了一圈,也总能唠上那么几句。人多了,热闹了,三两句下来碗见底了,才咂咂嘴——吃是吃饱了,却总觉没过瘾似的。
      所以比起大酒楼,上街来吃早食的人普遍倾向于选择这样的小摊点。
      北阳城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大户和穷人,顾大公子之所以从前总是在府内解决早食,并非有钱摆阔图享受,而是因为起太晚……学堂开课后,十分富于探索与发现精神的顾大少便迅速发现了小摊点的妙处,顺理成章地成了这里的常客。
      此时听到隔壁桌李家大婶和王家大妈颇为激动的对话,顾大少便凑了过去:“李婶王姨,你们说什么呢?”
      李婶回头,看到是顾殛宇,两眼立刻笑得弯弯的:“小殛宇呀!今天起的好早哦!来来来,婶子刚刚买了几个凉薯,你拿个大的去吃!”
      王家大妈更是被那句王姨叫得合不拢嘴:“呦!殛宇啊!几天不见,又长高了!嗯,我们殛宇都长成帅小伙了啊!”
      顾殛宇显然对这样的“隆重待遇”早已习以为常,谁叫他从小就长得可爱嘴又甜,在北阳城那是“招福童子”一类的存在,谁看到他不是乐呵呵的?动作熟练地接过凉薯道过谢,顾大少锲而不舍地追问:“王姨您就别拿我开心了,快说说那个神医吧!是从哪儿来的?多大岁数?长什么样?”
      王姨递过来一个剥好的茶叶蛋,笑道:“我们殛宇就是这点好,敏而好学不耻下问!长什么样儿姨没看到,但看身形应该挺年轻的,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不过人家是神医哟,说不好的!不定儿就是吃了仙丹永葆青春的呐!呵呵呵。”
      顾殛宇吃着蛋咕哝:“王姨你又跟我瞎说!您去年骗我说北阳河里有河神,就害得我在河边蹲了两天两夜,都快饿死了……您不是带着王叔去治病么?没瞧见大夫的脸啊?”
      王姨捂着嘴笑:“嘿,你这小家伙平时那么机灵,怎的一说山灵鬼怪的就信了?呵呵,见了啊,大夫蒙着面呢!不让人看,说怕吓着我们!”
      李婶插嘴道:“是啊,神医救了好多人了,大家都没见着他长啥样儿,但我看那双眼睛呦!啧啧……有那么一双眼,要丑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眼睛很漂亮?”顾殛宇吃完了蛋,回头继续吃馄饨。
      李婶道:“何止是漂亮!……跟天仙似的!勾人的魂儿!”
      就凭李婶那么一句话,顾殛宇便当即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地……逃课了……
      跑到城门那一张望,看病的队伍在林子口露了个小头,顾大少也没多想,顺着队伍往里走,走啊走,走啊走,越走就越惊悚……
      天啊!这都走了有十分钟了吧?到哪儿才是个头啊?!而且为什么女子比例这么大?!顾殛宇才发现原来北阳有这么多待嫁闺中的丫头小姐……你问为什么顾大少知道是“待嫁闺中”?因为已经嫁出去了的他基本都认识……
      好不容易走到了竹屋,顾大少被排在最前头的一个少女拦住了。
      “喂!不许插队的!”少女喝道。
      顾殛宇解释:“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就想看看大夫……”
      少女打断他:“看大夫去后面排着呀!”
      顾大少头疼:“我不是来看大夫的,就是来看看大夫长啥样……”
      少女点头:“是啊,看大夫长啥样,排队去啊!”
      顾殛宇:“……”
      少女往后推他:“后头去后头去,我们都是来看大夫长啥样的,先来后到知不知道?讲规矩点儿!”
      顾大少郁闷,正准备往后走,竹屋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了,一个老头走了出来。
      顾殛宇和少女都愣住了,傻傻看着他。
      老人走到门口,与门口两人对视,良久,然后道:“年轻人,你们堵在门口干嘛?后面的人还要看病呢!来来来,闪开一点,让老人家我过去!嗯,就扎那么几针,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老人家我一下年轻了十岁……神医啊!……”
      老人溜溜达达的背影走远,少女才反应过来,拨开顾殛宇就准备进屋。
      顾殛宇被推得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喂呀!”接着一脚踩空,砰咚一声,从台阶上掉了下去。
      “哎呦喂!”顾大少正疼得直哼哼,脚似乎扭伤了,少女站在那不知所措,就听吱呀一声,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一个身形纤长的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男子穿着一身白衣,并非全白,沿着衣襟,从左肩到右下摆用深浅不一的蓝色丝线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像是图腾一般盘旋交错。精致细腻,却洋洋洒洒。那样大片的花纹本可能显得有些张扬,但男子在白色里衬外还披着一层薄纱,便使得里衫上的绣纹若水月镜花般,朦胧优雅而不显唐突。再配一条镶白玉的腰带,说不出的恰到好处,宛若天人。
      男子白纱遮面,只露出了一双细长的眼,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印出自己狼狈的身影,顾殛宇就觉得心里一惊,开始突突乱跳。
      身边的队伍传来一阵骚乱,男子看了看队伍,像是微微叹了口气,便扬声道:“各位若是看病,烦请明日再来……”声音略低,温润得好似熏风带暖,顿了顿又道,“若是看我,那今日已看到了,也可回去了。”
      队伍里嗡嗡的议论声更大,男子像是特意等着大家来依次看过似的,就站在屋前,等后面的人都走进看完,心满意足回去了,他才走下台阶来,伸手抱起还愣在地上的顾殛宇。
      顾大少被抱进怀里,才突然惊醒似的轻呼了一句:“哎呦!”
      “很疼?”男子皱起好看的眉,低头问他。
      顾殛宇刚好抬起头,眼神跟对方撞了个正着,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男子身上很香,也不算浓郁,不知名的香味,却不知道为什么,让顾殛宇觉得很熟悉……
      “回话。”男子的眉又舒展开来,语气并未很冷,却让人无法拒绝。
      “唔,有点。”顾殛宇嘟囔了一句,觉得这命令般的语气都熟悉得不得了!
      男子也没多说,抬起头抱着顾殛宇就准备往房间里走。这个时候边上还留着不少赖着不走目的不明的少女,看男子抱起顾殛宇,都在一边莫名其妙的兴奋着。男子有些歉意地向周围点点头,大家便让出了进屋的阶梯。
      男子的目光离开了自己,他遮面的丝巾在眼前飘啊飘,顾殛宇突然有点脑抽,很想看看那丝巾下到底是什么样子……顾大少一向都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既然很想看,而且看样子还挺有希望看到,他就看了……顾大少一伸手,就把那个在他眼前扫的丝巾拽了下来。
      拽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很失策,因为以他现在这个角度,拽丝巾的确很简单,但看不到脸啊!他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子……
      不过他看不到,旁边一圈人倒是都看到了,顾殛宇就听周围传来一圈抽气声,然后一切都静止了,连一直围绕的嗡嗡声都停了。
      男子一皱眉,抱着顾殛宇一跃便冲进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关紧落栓,顾大少还没落地,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叫声,不由庆幸还好没落地,不然铁定被吓得再摔一次。
      男子直接抱着顾殛宇进了内间,把他放到床上,顾殛宇还是没来得及看他的脸,男子便转身,去外间了。
      顾大少也知道自己貌似闯祸了,暗自吐了吐舌头,开始东张西望。
      房里布置很简单,但却不简陋,处处透着一种不张扬的精致,就好像男子的衣服那样。后面还连着一个房间,缀着块门帘,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顾殛宇尝试着扭了扭自己的脚腕,发现似乎没那么痛了,便想挪过去看看。
      顾大少就是这样,明知道刚刚揭开一块不能揭开的布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是不对的,马上又忍不住揭开第二块……
      于是,顾殛宇一点一点挪到了房门边,悄悄掀开了一个角……
      “哇呀!”
      只来得及感到有一股大力勒上了脖子,顾大少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便被唰一下拖了黑暗的房间。
      帘子重新又垂了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湿热的气息充斥鼻腔,黑暗中静得只剩下自己逐渐平复的呼吸声,顾殛宇觉得自己的神经似乎被这气息麻痹了,从晕晕乎乎,到混混沌沌,再到不分虚实。
      本应陌生的药香,却无端让人觉得熟悉,而且……眷恋?
      一瞬间,好像有万千思绪要冲上脑海,却又突然消失,只留下一片惨淡的空白……
      恐惧原本是最能让人保持神经紧张的东西,但现在,顾大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放松,原本清晰的思路开始朝着某个微妙的方向策马狂奔,红尘滚滚,滚滚滚滚……啪叽一声就翻进了沟里。
      温暖的泥沼,缓慢却坚定地,吞没了他的全部意识……

      第0.2章妖孽啊妖孽!
      顾殛宇迷迷糊糊醒来,扑鼻都是熟悉的清香。似乎还没睡够,但却饿了,他有些不太乐意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睛,叫:“小虫?”
      “你醒了?”略低的温润嗓音从旁边传来,顾大少一愣,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不在顾府,书童小虫也不在身边。刚刚好像做了奇怪的梦……似乎梦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什么?怎么才醒来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偏过头,就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没有带面纱,低头看着他,脸带关心,笑得如阳春三月暖人的风。
      顾大少呆了,连抽气都忘记地瞬间定住,做梦什么的瞬间被丢到九霄云外。
      神医笑了笑,道:“我是陆子瞻。”
      顾殛宇依旧没能缓过来……要知道在门口那会儿周围人还能抽气、尖叫、暴乱,纯粹是因为只看到了一瞥陆子瞻平静微冷的脸!虽说陆子瞻就算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会无意识地上扬,给人一种极好相与的感觉,但他要是真的笑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你深色的影子,周围满溢着深深笑意……
      那简直就是要人命!
      顾大少几乎开始怀疑自己马上就要羽化升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了很久,半晌后一字一顿地冒出了两个字:“妖,孽!”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闪烁复制放大缩小了无数遍,顾大少有些神经错乱,只能呆呆看着对方说不出半个字。
      陆子瞻微微皱眉,伸手把他的脉,疑道:“玄乙草的毒应该解了啊?怎么还愣愣的?”
      顾殛宇极为缓慢地低头,盯着对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脑筋终于有些复苏,重复道:“玄乙草?”
      陆子瞻放下他的手腕,转身给他倒来一杯水:“对,玄乙草,晒干研磨成粉后是很好的迷香,少量是无毒的,只是有至幻作用。不过我昨日刚好在药房晒了十余株,因为不能见风,所以关了窗子,大概是屋子里积了一夜的份量太多,让玄乙草的迷香带了毒。”
      顾殛宇刻意低头,专注地盯着水杯,皱眉问道:“我中毒了?”
      陆子瞻面色坦然:“是啊,我从前厅回来就看你昏倒在了药房门口。”
      昏倒在门口?顾大少有些诧异,他分明记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拉进了黑屋子里!难道真的是幻觉?他想了想,又问:“你怎么没事?”
      陆子瞻笑:“我当然没事,我是百毒不侵的。”
      顾殛宇被那温和的笑容闪了眼,也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回放了些什么,瞬间脸色血红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椅子,闷头喝水,道:“哦,这样啊。”
      陆子瞻也不管他,优雅起身出去:“申时(17点左右)已过,你中午也没吃东西,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动作慵懒却不失气质,不像是去做饭,倒像是去作画……
      顾殛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捧着杯子撇撇嘴,这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能好看到这种伤天害理的境界啊?!而且又温和又沉稳,顾大少用膝盖想都知道一定有不少少女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而且还挺低调?长成这样,难怪要带面纱……这样出去乱走,果然会吓到人啊!……
      顾大少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地嘀咕:“顾殛宇你怎么回事?!把持住啊!搞清楚长得再好看那也是个男的!”
      双颊烫得过分,顾大少不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十分喜庆,他把杯子贴在脸上降温,手顺着脸颊碰到了脖子,顾少爷突然有些疑虑了——是幻觉?可那一瞬间的感觉太清晰,而且那时候自己似乎还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顾殛宇决定再次证明一下,他下了床,屏住呼吸,走到了那扇门帘旁,唰一下拉开了门帘……
      眼前一片阳光明媚!
      那是一个挺大的房间,正对门的墙边都是分隔成无数抽屉的高柜子,上小下大,好似一般药铺里那样,只是每个抽屉前并没有标注,看多了叫人眼花,门两边的墙上都开了窗,窗户很大,透入的阳光在地上勾勒出一个个方块,阳光洒到的区域内摆着高矮不同的多层架子,架子上架着铺满各种草药的笸箩。
      顾殛宇一个不小心就忘了憋气,不过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还是如房间里那种清新的香,香中甚至略带着甜味,像是陈年普洱,随着香气进入口舌,再咽口水的时候能尝到浅浅一缕茶的苦味,让人忍不住有些上瘾。
      顾大少正深呼吸,就听身后有动静,他回头,便看到陆子瞻正把两碗饭放到桌两边,再在碗边放下两双筷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小菜,两荤一素。陆子瞻见他回头,笑道:“汤还在熬,我们先吃。”
      顾殛宇左右看了看,也没见有托盘或食盒,有些纳闷他一个人两只手是怎么把这一堆饭菜端过来的,不过顾大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先是那三道外观堪比艺术品,却比北阳最好的酒楼做出的菜还香的“家常小菜”,接着顾殛宇吞着口水捧碗拿筷子,就发现碗是和田羊脂玉,筷子是大理象牙箸,就连盛菜的碟子也是极品的老坑种翡翠。
      这一般人看不出品次,可能仅仅觉得所用精致,让人咋舌,但顾殛宇是什么人啊!人家可是鉴宝世家出生,顾家几乎算得上鉴定界的祖宗!况且顾大少还有一身“触宝知价”的本事!所以一看到这些东西,顾大少就瞬间石化了……
      陆子瞻云淡风轻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笑容温文尔雅:“我新学的,尝了给点建议。”
      顾殛宇傻了吧唧地用那双南诏施浪部族象神牙雕花箸(约公元750年),夹起了那只汉武帝初通丝绸之路首次从新疆运回的稀世羊脂玉碗(约公元前90年)里的白嫩鲈鱼,认真看了看,确定只是鲈鱼之后,塞进了嘴里。
      陆子瞻道:“味道如何?……是用葱姜豉油腌制后,淋半汤勺猪油,药汤煮沸铺荷叶架蒸笼蒸至发白,再倒去蒸鱼盘里的水,放三汤匙米酒继续蒸至全白。鱼白不可出锅,需灭火焖制一炷香,出锅后淋浇热油。鱼也是挑选了很久,鲈鱼细嫩,一斤即可,多则易老,少则不足,也需控制火候和时间,火候足前不能揭开盖看……”
      陆子瞻似乎原本并没打算说这么多,问过一句味道如何后,像是被顾殛宇呆愣的表情给逗乐了,才把做鱼的步骤都细细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就看顾殛宇叼着筷子脸色越来越复杂。陆子瞻趁着他发呆,忍不住偷偷翘了翘嘴角。
      顾大少终于回过了神,咕咚一下,像吞毒药一样把那美味的鲈鱼咽了下去,再抬头看陆子瞻,就见神医大人正一脸伤心。
      顾殛宇吓了一跳:“怎么了?呃……唔,很好吃!真的!”
      陆子瞻黯然低头,默默夹菜,淡淡道:“啊,真的?谢谢……”
      顾殛宇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人家好心好意费那么大工夫给刚刚认识的自己做菜,自己居然还在这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看把人家弄失望了吧!
      顾大少又强调:“真的挺好的!我不是安慰你!比北阳最好酒楼做得都好吃!”
      陆子瞻抬头,眼里满是善解人意的感激:“嗯,谢谢你,先将就着吃点吧,下次请你去酒楼再好好吃一顿。”
      顾殛宇失笑……得,越描越黑了……
      两人低下头继续吃饭,顾大少自我反省,哎,人家脾气好不跟你计较!顾殛宇啊你怎么这么笨啊,什么都不会也就算了,还连句夸奖都说不好!……
      然而在他的对面,低着头的顾大少看不到,陆大神医温润淡然的脸上突然漾起一朵璨然笑靥,精致眉眼里一闪而过的一丝狡黠,让那笑容妖娆得近乎邪魅,他上扬的嘴角泄露出一种优雅的霸道,仿佛仅仅一个眼神,便能倾国倾城。
      ……哎,我等不及了,就让我们,一局定胜负吧。

      第0.3章同居就同居!
      给人一而再再而三添了麻烦之后,又白吃白喝了一顿“菜肴堪比大厨手艺餐具赛过皇家等级”的晚餐,即使是神经粗到可以并排跑八架八匹马拉的马车的顾大少爷,也不好意思光坐着看人家收拾残局了。
      但很显然,顾大少远远低估了自身的破坏力。他刚端着一个盘子站起身道:“我帮……你……哎?”就脚一软手一松,栽回了椅子上,顺便把那盘青椒三丝的残羹一滴不漏全泼到了自己的衣襟上。
      陆子瞻正一手拿一个盘子往外走,也不知用了什么绝技,瞬间就闪到了顾殛宇的眼前,动作流畅地用手腕一下压住了那已经滑到了顾大少胯间,正要奋不顾身纵身一跃粉身碎骨浑不怕的翡翠盘,然后用胸口接住了侧倒过来的顾大公子的身体。
      顾殛宇呼吸一滞,清晰地感觉到温热滑腻的油汁汤液正迅速浸透他的衣裤,然后顺着他紧绷的皮肤一路悄无声息地攻城略地。
      陆子瞻的动作完全被这一连串突发状况锁定,既不能摔盘子,也不能摔人,只好保持原姿势,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油汤游走的触感又痒又怪,蔓延的区域更是让人难以启齿的微妙。顾殛宇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不知道,突然就动不了了。”
      陆子瞻沉默思考。
      顾殛宇靠在他身上,闻着那淡淡似曾相识的清香只觉百爪挠心,陆子瞻如果没有这身超凡的气质,简直就是狐狸精的化身!不论是脸,声音,身型,或者哪怕仅仅身上的味道,都妖孽得夺人理智!
      陆神医道:“可能是我蒸鱼药汤里含的某种成分,跟玄乙草的毒混合产生了这样的效果,”他有些歉意地低头道,“真是抱歉,因为我自己不会中毒,所以常常不小心配出了新毒也不知道。”
      顾殛宇唔了一声,停了一会儿才道:“没……没事。”
      陆子瞻听他呼吸渐渐加速,不由关心道:“怎么?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动了动,似乎是想调整角度好观察一下顾大少的脸色,压住盘子的手腕也随着挪了个角度,顾大少在心底哀吼一声……我全身都不舒服啊!你别动啊!要么你把手松开也行!或者你就让我摔下去吧!这简直是折磨啊!……
      不过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深怕一出声就会发出什么让人丢脸的声音。
      陆子瞻又动了动:“很疼?哪里疼?”表情已经有些着急了,毕竟他也不清楚这胡乱配出的药的毒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顾殛宇还是不吭声,只是脸色又差了几分。
      两人正僵持不下,突然前面传来了敲门声,那人一边敲一边高声问道:“请问神医先生在吗?我是顾府的书童,想问问我家少爷是否现在府上拜访?”
      陆子瞻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抬起了压制盘子的手腕,飞快地将两手中的盘子放到了桌上,再转身,一下接住了歪倒下椅子的顾大少。
      随着“哗啦”一声,翡翠玉盘终于“如愿以偿”摔到地上四分五裂,顾殛宇来不及为宝贝心疼,就觉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一下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陆子瞻扬声,不紧不慢地对门外温和道:“烦请稍等。”手下动作却是干净利索毫不迟疑。
      三下五除二剥光了顾大少沾满油污的衣服,透过单薄的里裤看到某个似乎已经有些反应的地方时,稍愣了一下,接着便面不改色地迅速用他换下来的衣服上尚且干净的位置,帮他擦净了身上肆虐的油渍,再抖开被子给他盖好。
      做完这些,陆子瞻并没有立刻转身去前面给小虫开门,而是低头问顾大少:“要让他进来么?”
      陆神医果然非常善解人意,顾殛宇红着脸看现在的状况,似乎,嗯,有些容易被误会……而且他也不太想跟小虫回去,回去之后明天再想逃课就困难了,况且他的毒也需要神医帮忙解开,再说嘛,嗯……
      他看着陆子瞻那一成不变,得体温和的浅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呆呆地就脱口而出:“我今晚可以留在这儿吗?”
      陆子瞻脸色微讶。
      顾大少的脸瞬间充血成了大番茄:“呃,那个,我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不方便就……算了……”尾音渐弱,终于在对方琥珀色眸子的凝视下彻底消音。
      有那么一刹那,顾殛宇只觉得这双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他整个人卷入其中……李婶说得对,陆子瞻的眼睛,能勾人的魂!
      但只是一眨眼,陆神医又恢复了那好似永远不会变换的沉静笑容,道:“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这里只有一间房,夜里你只怕要跟我同睡一张床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礼貌的歉意,顾大少很想说其实该歉意的是我吧!你都不介意了有人还介意跟你同床共寝,那人是瞎子还是瞎子还是瞎子啊?!
      顾大少想摆手说没事,发现手动不了,只能改摇头道:“没事没事,我睡地上都可以的,只是麻烦陆神医了。”
      陆子瞻笑:“不会让你睡地板的,毕竟你会中毒,我也有责任。”
      陆神医转身去前面打发顾府来的书童小虫,顾大少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晃来晃去着陆子瞻那张天怒人怨的笑脸,他说自己中毒他有责任,那是不是自己的毒解了,他就会赶人离开?怎么说也是只认识一天的陌生人……
      想着想着就渐渐郁闷了起来……
      于是陆子瞻回来,就看到顾大少闭着眼瘪着嘴,一脸不高兴地仰面躺在床上。
      “怎么了?”陆神医的声音略低,音调从容,透着股说不出是慵懒还是宠溺般的感觉,很好听,他问,“哪里不舒服么?”说着就掀开被子找到他的手,帮他把脉。
      顾殛宇睁眼道:“没有不舒服,就是动不了而已。”顺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顾殛宇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子瞻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道:“没什么大问题,筋脉缓阻,泡一个时辰药浴,明日我为你施针,每半个时辰一次,半日可解。”他站起来往后头的药房走,“你先躺一会儿,我给你在后面准备药桶沐浴。”
      顾殛宇答应了一声“哦”。
      陆子瞻掀开帘子进去了,顾大少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咦咦咦?沐浴?!以他现在这不能动的样子,沐浴岂不是全部都要陆子瞻帮忙?!顾大少十分“灵活”的面部又瞬间扭曲充血起来,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害羞——虽然也确实很丢脸啦——更多的,显然是因为想到要近距离面对陆子瞻那张脸,闻着他满身熟悉的香味,全身一动不动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那简直就是煎熬啊!酷刑啊!老天爷我怎么得罪你了啊你要这么折磨我啊?!
      很久以后,顾殛宇才醒悟,原来折磨他的或者他得罪了的,一直都不是老天爷……
      还好所谓的“泡一个时辰药浴”就真的只是“泡着”而已,陆子瞻似乎是看出了顾殛宇的尴尬,只是把他塞进浴盆就去了外间看书,弄得顾大少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空虚感。
      换衣服的时候顾大少又被“自己”折磨了一次,身体的某个部分一直不受控制,稍稍一受刺激就像个毛躁咋呼的小流氓似的恨不得叫嚣着狠话一跃而起,呃……不对……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顾殛宇虽然也稍稍疑惑了一下今天自己有些太容易“激动”,但看看陆子瞻也就释然了,美人如斯,没反应才奇怪吧……不过毕竟人家是男子,又是神医,自己这种反应好像有点侮辱人啊……
      看到陆子瞻明明看到了,却顾及他大少爷面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顾殛宇一面暗自赞叹陆神医的体贴和气度,一面恨不得拿头撞墙……
      至于陆大神医到底是不是体贴呢?
      陆神医什么也没说,把洗得香喷喷换好衣服手脚麻痹却有点脑充血的顾大公子在床上安顿好,便走到茶几边,背部极为自然地挡住了顾大少的目光,往快要燃尽的香炉里又加了一小撮粉红色的不明燃香,然后便走到正对着床铺的屏风后面沐浴去了……
      一小盏暖黄的灯光把他修长的剪影投到屏风上……
      顾殛宇在床上欲哭无泪地自我唾弃,拼命努力想在陆子瞻回来之前平复小腹上不断汇聚的灼热——
      喂喂顾小宇啊,你是禽兽么!你是变态么!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没羞没耻啊!你害不害臊啊!娘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懂礼貌!……呜呜……我拜托你了……你消停点吧!……
      不过想必大家都很明白的,这种程度的自我催眠怎么能盖过一整日的熏“香”呢……特别是那香,还是陆大神医特意为某些“健忘”的重患配制的,不会太过浓烈,忍一晚上肯定没问题,却绝对叫动不了的顾某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你以为你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把我忘干净了么?……
      顾殛宇啊,早就告诉过你了,陆子瞻那个家伙,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啊。

      第0.4章腹黑噢腹黑!
      饱受折磨一晚,顾殛宇黑着眼圈睁开眼,没有太搞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处,这种情况下,转头第一眼就看到那张过于惊艳的脸,实在是刺激太大。
      顾大少唰地又把眼睛闭上了……不过还是晚了,在他闭上之前,对面的陆神医已经睁开了眼。
      “你醒了么?脸色不太好,有哪里不舒服?”神医温和地笑了笑。
      顾大少虽然不大想睁开眼——一看到他自己就有些条件反射般不大对劲——但因为“娘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懂礼貌”(你大爷的礼貌!),顾殛宇还是乖乖把眼睛睁开了。
      “没事,一动不动地睡觉不太习惯……”顾大少编理由。
      “哦。”陆子瞻似乎相信了,顾殛宇暗自嘘出一口气。不过神医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顾大少又不由全身僵硬面部充血起来——其实陆子瞻也没做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侧过身来面对他,伸手去把他的脉。
      陆子瞻仔细听了一会儿,顾殛宇度日如年,胸口好似有条黄河在咆哮……而且他还必须保持面不改色,呼吸不乱……这实在是太惨无人道……
      好在陆神医听完就起身下床了,边道:“好了,今天再施二十一次针即可恢复。”
      陆子瞻去桌边拿药箱取针,顾殛宇抬眼,便看到从窗口投进的阳光把他丝绸质地的雪色里衣映照得分外柔软而光滑,领口开着,露出优美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细腻的脖颈,也好似丝绸一般。
      顾殛宇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身影黏住,跟着他去外间,跟着他拿药箱到桌几,再跟着他取针走过来……于是,陆子瞻一回头,便与顾殛宇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好似还传来“吧唧”一声黏着住彼此的声音。
      顾殛宇真的很想扭头,不过他挣扎了半天,只换来视线中那张天怒人怨的倾城绝色,从微愣一瞬到微微一偏头,嘴角上挑,凤目微弯,一切动作好似被刻意放慢一般。
      一束穿窗而过的阳光后,陆子瞻笑得优雅且从容,微偏着头的神态透着恰到好处的慵懒,整个人淡薄闲适得好似神仙一般,几乎不真实,他笑道:“怎么了?”
      顾殛宇张了半天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来,前一天出了那样的状况,排队大军参观过神医半遮面的容貌后,顾殛宇以为今天应该不会有多少病人的——毕竟北阳城又没有爆发瘟疫,城里也有好几位医术很不错的大夫,如果不是那群来“看”大夫的人跑来瞎凑热闹,陆子瞻的竹屋绝不至于如此火爆。
      但很快,顾大少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今天来的人绝对比前一天还要多!虽然顾大少动不了,也无法跑去城门那看看队伍排到了哪里,但他就躺在内间也能听到外面来的已经远远不止待嫁闺中的女子了,今天简直男女不限、老少皆宜,连跟顾大少相熟的大妈大叔都来了……
      顾殛宇在床上思考了很久,终于想出两个原因:第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似乎更能挑逗人的好奇心;第二……昨天,最后那会儿,好像有人看到了陆子瞻的脸……
      陆子瞻在前面给人看病,带上了面纱,虽然连什么医术都不懂的顾殛宇都能听出来,那些人多半都是来没事找事,小事闹大,大事生非的,顾大少听着都闲烦,陆子瞻居然能从头到尾始终如一地保持语态从容,随和大方又不失礼仪。
      他整个人,由内而外撒发着一种很好很可靠,低调却又华贵的气质。陆子瞻不像是游方的医生,倒像是优雅而从容的贤王,温润如玉的长皇子,笑容温暖的谪仙,或者进退有据的神医谷谷主。
      他好像只用几句话,甚至都不用露脸,就在北阳全城人心目中上升到了跟顾大少相同的高度——甚至比他更受欢迎……
      陆子瞻中场休息来给顾大少扎针,顾殛宇便心有戚戚焉对他感叹:“你怎么能脾气这么好啊……”
      陆神医抬头一笑:“不是脾气好……而是心情好……”
      陆子瞻专注的样子很好看,神色会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并没有在笑,嘴角却会不自觉地上扬,温和却有气势,会让他整个人显色愈发精致而不可逼视。
      常人的眸子都是黑中带着棕褐色的,而顾殛宇和陆子瞻两人就像两个极端,顾殛宇的眼睛黑得发亮,虽然黑,却并不给人深邃神秘之感,反而透着纯粹和清澈;而陆子瞻的眸子则是完全的琥珀色,并非单纯的浅棕色,而是那种半透明的色泽,明明一眼看去灵动而温润,却总仿佛蕴含着某种让人看不真猜不透的神采。
      顾殛宇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他已经很多次发现这个人很熟悉了,他的味道,他的语气,他的眼神……
      顾殛宇忍不住开口问他:“我们……以前见过吗?”
      陆子瞻正要扎进最后一根针,像是感慨他终于问了这个问题般,嘘口气道:“你不记得了?”
      顾殛宇很诚恳地摇头:“不记得。”
      陆子瞻抬头与他对视,继而灿烂一笑,那笑容明明耀眼如若春日最绚烂的花海,顾大少被闪了眼的同时却突然心底一悸。
      不是悸动的悸……而是——心有余悸的悸!……
      “啊呀!”顾大少一声惨叫。
      陆神医语气神态都保持着一贯的温和从容,笑道:“哎呀,扎偏了……真是抱歉呢。”
      顾大少整条腿又酸又麻,痛得说不出话来……
      顾殛宇很快发现,最痛苦的并不是“陆神医一时失手”而是“陆神医也会一时失手”!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区别就在于:
      ——“哎呀,扎偏了……真是抱歉呢。”
      ——“……”
      ——“不要在意,这是一时失手,半个时辰就会好的。”
      和:
      ——“哎呀,又扎偏了……”
      ——“……陆,子,瞻!……”在被折腾了数个时辰后的顾大少终于开始咬牙切齿。
      ——“哎呀,陆神医也会一时失手的嘛!干嘛这么凶啊!你是看人家比你受欢迎不服气了来找茬的吧!陆神医出手可从没误过整呢……balabala……”突然冒出的病人甲搀和道。
      顾大少欲哭无泪……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香炉又燃起来了?房间里怎么这么闷热啊?受不了了……谁来告诉我一下这个突然转折是怎么在大自然和人民群众的关爱下产生的啊?!唔……好难受……怎么回事啊……
      被类似地折磨了几天后,顾大少觉得自己终于认清了陆子瞻的真面目!可怜他幼小的心灵受尽欺骗,还为这家伙反思自责自我唾弃白白煎熬了那么久!!这简直是士可杀不可辱(?)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可是为什么除了他之外都没有人看出来这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绝对的外表善良内心黑暗啊!!而且黑暗得一塌糊涂天昏地暗啊!!温润如玉好脾气什么的全是假象啊!假象啊!!为什么就没人相信他呢?!
      每当他抓着前来“问病”的人声泪俱下地揭露这家伙的人面兽心时,大家就开始劝他放宽心,人要有度量……balabala
      度度度!(度受神马的)我度你的头啊!你有度量!你全家都有度量!(咦?)你们他大爷的一个个都是瞎子么?!你们都看不出来他根本是个玉面狐狸么?!
      期间,小虫又来送过几次东西,却都被陆子瞻轻轻松松拦截了下来。
      顾殛宇跟他商量:“呐呐,你让我见见他嘛,反正我跟人说你黑心黑肝黑肺也从来没有人信……”
      陆子瞻笑,语调从容淡定一如既往:“不要!……我没处理掉他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一想到他跟你在一起寸步不离黏吝缴绕纠缠了十几年,我就浑身充斥给他下个‘一滴永逸’的冲动……”
      顾殛宇:“……”
      他想说的太多,诸如:不要?!这是语气词吧啊还是撒娇用的那种?!“处理”是个什么动词啊?你要对我的书童做什么啊人面兽心的魂淡!!“黏吝缴绕”是什么不要用我没见过的成语啊口胡!一滴永逸是毒药吧是毒药吧还是剧毒的那种吧?!其实如果你真的下了我就有证据证明你真的是棵黑心大萝卜了吧!嗷嗷嗷!——呃还是算了,小虫我对不起你……
      因为太多,所以一时间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传说中的嘈点过多吐槽不能……)
      顾殛宇始终不曾明白的是,其实子瞻大人的脾气真的很好,只不过有那么几个爆点,偏偏顾大虾次次都能准确命中!这样说来,其实顾大少并非他想象中那么弱,至少他一直都是神箭手……
      很久以后,顾大少终于全面溃败,接受现实,基本在陆子瞻那儿安了家,才终于见到“久别重逢”的小虫。
      顾殛宇扑上去搂住小虫就使劲蹭,小虫莫名奇妙:“少爷您哪不舒服么?还是这里缺了什么?穿的不够?吃的不好?”
      顾殛宇动情地装哭:“嘤嘤嘤你怎么把你少爷我看得这么现实这么冷血无情啊!我就不能是想你了么!”
      小虫摸下巴:“嗯,也是,顾府每日按陆公子的单子送食材,每隔几天我会送衣服来,上上次还送来了少爷书房里的东西……”
      顾殛宇瞬间停止抽风:“我书房里的东西?”
      小虫一脸莫名地点点头。
      就听顾大少“嗷”地哀嚎一声。
      顾大少痛心疾首!书房里的东西可是自己一样一样去顾府的仓库里挑的啊!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啊!陆子瞻你果然是一点亏都不会吃么,难怪你那个翡翠碟子砸得一点儿不心疼呢,你拿的这些都可以抵七八十个碟子了吧!
      顾大少很郁闷,顾大少很不解,顾大少很憋屈……
      明明我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大伤小伤不断,床都没下过闷得就快长得蘑菇,被这只腹黑的妖孽骗得团团转,三不五时还得莫名其妙中个毒,顾府明明送了大堆的宝贝来,还搞得所有人都以为是我非要赖在这里骗吃骗喝不说还尽给大神医惹麻烦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嗷嗷嗷!陆子瞻你这个妖孽!老子跟你没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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