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禍水》∶柒∶

11、「卷十」

　　越往北走,氣候就越來越惡劣.等我們穿過「北煉山」來到甯羅國的邊境的時候,那裏已經是白雪皚皚,幾百里看不到一點活著的東西.
　　我拉緊身上的紫貂裘衣，卻還是強烈的感到那懾人的冷風正在侵襲我的身體。
　　甯羅滅策馬過來，憐惜的眼神讓我更加寒冷。剛要離開，他已近身，拉住我的手，烏黑的眸裏透著一絲不可抗拒。「過來，跟我騎一匹馬，不然你會凍死的。」
　　還不待我開口拒絕，他已將我拉到他的馬上,環在懷裏.「你抖的這麼厲害,是怕我把你拋到床上愛撫你一番麼?」他笑的放浪,讓我恨不能煽他一掌.「放心,我會慢慢的疼愛你的.」
　　江樂清無聲的策馬過來,輕咳一聲以示提醒.「四皇子,您這樣做恐怕會敗壞了我們甯羅國的聲譽吧?」他冷冷的掃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什麼妖媚的狐精,厭惡到了極點.
　　我已習慣這種鄙夷的眼神,也並不多加什麼言語,只是扭過頭去,假裝沒有看到.
　　甯羅滅瞥他一眼,語調是看不起任何人的高傲.「我身為甯羅國的皇子,自然比你懂的什麼是國家名譽,這裏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退下!」
　　「四皇子教訓的是.」江樂清咬咬牙,忿忿的向隊伍後面走去.我轉過頭,看他離開的背影.他恰巧回過頭來,那無端惡毒的眼神讓我渾身打了個冷顫.
　　為什麼會那麼恨我?只為區區甯羅國的尊嚴麼?我搖搖頭,決定將這個定為理由.
　　縮在甯羅滅懷中,風立即不再靠近,熱氣漸漸重新回到我的身體中.幾天路途讓我身心疲憊,不知不覺中雙眼已經合攏起來……
　　當我再次醒來得時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個裝飾華麗的帳篷頂,那充滿異國風情的圖畫,讓我立即意識到我在錫勒族的領地中.
　　「這幾天真是辛苦十三皇子了.」我坐起身,尋聲望去.一個身著褐色裘袍的中年女子站在門口,頭上戴著複雜煩瑣的頭飾,身後站在兩排低垂著頭的侍女,一色青色棉袍.看起來,那中年女子應該是什麼有地位的人物了.
　　不待我開口,她已走近過來,立在我身邊.「我是錫勒族族長的乳母,奉命來照顧十三皇子的起居.」
　　「有勞夫人了.」我點點頭,向門口那兩排侍女望去.「她們全部是來照顧我的?」
　　「正如十三皇子所言.」她拍拍手,那侍女們整齊的走到床前,一字排開.「向十三皇子請安.」
　　「不必了.」我忙制止.這麼多人,等她們請完安,恐怕已是幾個時辰之後的事了.「夫人,我皇兄在何處?能否請夫人帶一下路?」
　　「十三皇子暫且不要急,先讓奴婢們給您更衣吧.」她不卑不亢的對我鞠了一躬,再次拍拍手.「來人,給十三皇子更衣.」
　　我在一群侍女的忙碌下終於著裝完畢,那衣服層層疊疊,裝飾物多如牛毛,壓的我幾乎喘不動氣.在甯羅國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穿過這麼多的衣服,更不要提這些閃的晃人眼的飾物了.
　　「十三皇子果然名不虛傳,美的連女子都自歎不如.」那乳母輕歎一聲,沒有任何讚美之意.「這樣的容顏,恐怕只是傾國禍水.」
　　我微微一笑,對她的直言感到驚奇.「夫人過獎了,現在能帶我去皇兄那裏了嗎?」
　　「當然,十三皇子這邊請.」

　　站在題有「清陽居」的白色石砌房屋外,那乳母停下腳步,轉身對我道.「我只能將十三皇子送到這裏為止了.請進去吧,族長和四皇子在裏面等著您.」
　　我看了她一眼,揚起披散在身後的紫色長髮,跨入那道漢白玉造的大門.
　　那門後的人,是我從未想過此生還能相見,卻一直不肯將他從心中的某個位置上割掉得人.
　　是大師兄.
　　他的笑容依舊那麼溫暖柔和,像冬日的暖陽,可以軟化一切的溫柔.他坐在高高在上的長椅上,整個廳堂內再無他人,只有我和他,遙遙相望.一如那天在刑場,我和師傅一般.
　　「你來了.」他想開口叫我的名字,卻又停了下來.「甯羅顏,是那個男人給你的名字,我不想用它來稱呼你.」
　　「大師兄.」我走過去,低聲喚他.以前那平淡如水,寧靜如夢的日子又重新浮現在了眼前,讓我突然間有了就這麼跟著大師兄離開,回到我們原來的世界裏的衝動.
　　他從上面走了下來,一把將我抱在懷中,輕柔的聲音在我耳畔環繞.「這些年來,我日日夜夜思念著你,小師弟.原諒我的自私,只是為了見你一面,就向那個男人提出這個危險的條件,置整個錫勒族於水深火熱之中.你……會看不起我麼?」
　　我搖頭,淚水靜靜的滑落臉頰.「大師兄,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師父,不,我的叔叔白倫,原本是錫勒族的繼任族長.」他的手指拭去我的淚水,抱起我坐回長椅上.「他只為你的母親,就離開了錫勒,前往甯羅.那個男人找到我們住的地方的前夜,叔叔已經知道了他即將到來.我只有回來錫勒,就任族長,等到以後,再將你奪回來.」
　　「你叫什麼,大師兄?」我看著他,對他微笑.
　　「白陽.」他癡癡的看著我,手環在我的腰上.「記得我的寫過的那四個字麼,小師弟?」
　　「叫我顏罷,不要冠甯羅的姓.」我用手捧住他的臉.「是的,我當然記得,傾國傾城.」
　　「沒錯,顏.」他的唇輕輕的磨蹭著我的掌心,眸子完全離不開我的微笑.「你願意跟我走麼?我們離開這裏,什麼錫勒甯羅,統統忘記.只有我們二人,天涯海角.」
　　「他當然不能跟你走!」甯羅滅冷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是屬於我的,他是我們甯羅的的十三皇子!」
　　我感到渾身冰冷,就如墜入陰冷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