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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东方业已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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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业已泛白,皇宫中的清晨格外地寂静。庄严肃穆的红墙绿瓦,是那么的井井有条,却又那么的压抑、寂寥。
御花园中,面容尚青涩的皇帝朱祁镇,百无聊赖地坐在湖边的一块巨石上。他年仅十六岁,如此沉闷的皇宫,自然让他索然无味。
三个宫女侍立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朱祁镇皱起眉头,托着下巴,不住地叹气。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跑过来,“皇上,武俊侯来了。”
一听这话,朱祁镇立刻有了精神。
刚站起来,欧阳墨染就已经走到他身后,“臣拜见皇上。”
朱祁镇笑着靠过来,一手勾住他的肩膀,“表兄,你和朕,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欧阳墨染的父亲是武肃侯欧阳旭,母亲正是朱祁镇的姑姑清荷公主。他只比朱祁镇大了两岁,二人从小便在一起玩耍。在欧阳墨染十岁那年,欧阳旭率兵与侵犯边境的瓦剌军队作战,却中了敌军的毒箭,终至身亡。清荷公主因此而郁郁寡欢,一年后,也染病去世。那时,先皇刚去世,九岁的朱祁镇即位。孙太后可怜欧阳墨染孤苦伶仃,便时常派人将他接进皇宫,和朱祁镇作伴。
“皇上就是皇上,君臣之礼,怎么能够含糊?”欧阳墨染一挑眉,“皇上若是闷得发慌,不如出宫去走一走。”
朱祁镇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朕又何尝不想?可是,母后一定不会同意的。”
欧阳墨染微笑着摇了摇头,“太后只是担心皇上的安危,今天锦衣卫是白寒香当值,让她随行护驾,太后就会放心了。”
朱祁镇顿时眉开眼笑,“朕这就派人去召白姐姐过来。”
“等等,”欧阳墨染打量他一番,“既然是出宫游玩,皇上还是换上平民的衣裳,以免太过招摇。”
白寒香冷着一张脸,跟在朱祁镇和欧阳墨染的身后。
市井之间人来人往,自是热闹非凡。久居深宫,朱祁镇对任何东西都感到新奇。一路上左顾右盼,恨不能多长几只眼睛。
三人走到一座茶楼门前,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朱祁镇觉得有些口渴,便拉着欧阳墨染进去喝茶。
进了茶楼,白寒香在他们旁边的那张桌子捡了个座位坐下。
朱祁镇一边有滋有味地品着茶,一边和欧阳墨染相谈甚欢。
“表兄比朕还大两岁,也应该娶亲了。”朱祁镇突然说道,“京城之中,有不少名门闺秀,你若是中意哪个,朕可以替你保媒。”
欧阳墨染展颜一笑,看了一眼白寒香,“一般的胭脂俗粉,可入不了臣的法眼。”
朱祁镇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表兄觉得白姐姐如何?”
白寒香见他们拿自己打趣,心底火冒三丈,却只得勉强压了下去。纵使如此,她还是用那冷冽的眼神瞪了他们几下。
欧阳墨染没有答话,只是抿嘴微笑,悠闲地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斟满。
正在这时,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少年衣着简约,年纪虽小,却丝毫不减阳刚之气。
他迅速地扫视在座的众人,最后那凌厉的眼神定在了欧阳墨染身上。
一道寒光,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响声,少年已拔出腰间佩剑。
茶楼里的客人见到这阵势,吓得赶忙夺门而逃。剩下的,也就只有朱祁镇、欧阳墨染和白寒香。
朱祁镇本来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吓得不轻,可转念一想,自己身边有两大高手保护,还怕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子?便也淡定了下来。
“欧阳墨染!你害死了我爹,这笔血债,我华景约今天一定要讨回来!”
欧阳墨染平静地放下茶杯,一扭头,瞥见白寒香正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那表情的意思很明显:你又做了什么坏事?真是自作自受。
“原来是华家的小少爷,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欧阳墨染用手指轻敲着桌面,语气中满是不屑,“不过,华前辈都败在本侯的手下,你还是最好不要以卵击石。”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奋力一搏,否则,岂不是愧为人子?”华景约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挥剑便要刺来。
“小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从门外窜到华景约身侧,将他举剑的手臂牢牢扣住。
此人朗目疏眉,温润尔雅,手持一把用玄铁作骨的折扇,一身水蓝色的长袍衬出飘逸之感。他就是“碧血四杰”中的“幽兰”——许千凡。
“千凡哥,你••••••”华景约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走。
许千凡赶忙附在他耳边嘀咕道:“这里除了欧阳墨染,其余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我大师姐白寒香,另一个,正是当今皇上。若是欧阳墨染借此说你惊了圣驾,那可不是小罪过。而且,你在这里出手,我师姐会很难办。”
听了这话,华景约也着实吃了一惊。只得不情愿地收剑入鞘,随许千凡离开。
看到许千凡带着华景约走了出去,白寒香也松了一口气。幸亏华景约终究是没有动手,否则,凭着欧阳墨染的武功,不出三招,便可让这孩子丧命。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朱祁镇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表兄,他爹真的是你杀的?”
欧阳墨染轻笑一声,“江湖恩怨,皇上是不会懂的。”
“一个月前,侯爷想将燕山派收入麾下,便和掌门华万兴相约比试,筹码就是如果华万兴输了,燕山派就归附武俊侯府。最后,华万兴不但惨败,还丧命于侯爷的墨心剑下。”白寒香口气平淡,却说得井井有条。
“那些人只不过是一些江湖人士,表兄为何要将他们收为己用?”
欧阳墨染摆出一个坦然的笑容,“皇上有所不知,江湖之中,有许多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臣之所以笼络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为朝廷出力,让皇上的江山永固呀。”
朱祁镇赞许地看着他,“表兄为了朕的江山,可真是用心良苦。”
“皇上过誉,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
白寒香在一旁看着这二人的对话,心下不住叹息:皇上实在是年少无知,竟被欧阳墨染的几句话就敷衍过去了。这位侯爷的狼子野心,岂能称得上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