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木屐》幂悠

9、第九章：新的重生斩过去

　　周紫汐被安排在一间厢房中。
　　虽说老夫人对自己还算和善，但在这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情绪，再加上雪衣男子张口就是“杀”，手握这剑的少年更是不留情。
　　所以，周紫汐思索了下，决定：逃。
　　周紫汐提了提裙摆，这是老夫人送来的衣服，绝对的美艳，也绝对有碍逃跑。不过逃跑是用脚，更要用脑。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周紫汐对这后院大致有个了解，右园那处绝对是突破点，但周紫汐决定从后院蒙混出去，非常时期她还同意，忘记形象翻墙出去。
　　一路上果然很成功，遇上的人不多，但都对她施礼相待。
　　周紫汐压了压心口喜悦，终于看见后门了，忽然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如一阵风飘来，竟是一雪衣男子，乌黑的流云发垂在双肩，几缕发丝用镶珠发簪扎着，再看男子的脸庞，肤泽竟也白皙似雪，绝美的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出完美的侧脸，一只修长洁净的手此时正拦住周紫汐的去处。
　　周紫汐在心中暗自赞叹：好一身优雅的气质。既而眸光一转，雪衣男子？
　　不会是……
　　“在下宫楠修。”
　　周紫汐继续瞪大眼睛：姓宫啊！那最起码也是这里的主。
　　她真的真的好背。
　　那下面，他是不是该吐出：死？
　　“出了门，便是一池荷花塘。姑娘若是有意赏花，不如随在下前去修云阁。”
　　周紫汐心下一顿，逃跑无望，还被断了后路。荷花塘？周紫汐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穿过荷花塘，逃到外面去。
　　“我是正要返回，这厢还有事在身，修云阁怕是不能随公子前去。”
　　“那便让在下带姑娘去要去之处，尽地主之谊。”
　　周紫汐眨巴了下眼，僵笑着：“也好。”
　　于是乎，宫楠修走在前，周紫汐跟在后。
　　“不知姑娘要去何处？”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既然有幸让公子带路，公子不妨带子兮随处走走。”
　　周紫汐暗叹一口气，宫楠修摆明了要探她的底，那就让他问个明白。
　　“子兮？可是姑娘的芳名。”
　　周紫汐点了点头。
　　“似乎我朝皇后也是叫这个名。子兮，果真是个很美的名字。”
　　听了宫楠修的话，周紫汐心头一紧可终究压住不规律的心跳，只浮上一抹轻笑。
　　“公子莫要说笑了，我这‘子兮’是最简单的‘子’，最简单的‘兮’。怎好与我朝皇后相比。”
　　“呵呵，不过在我看来，倒是你这‘子兮’更有一番风味，简单而不失率真。”
　　周紫汐抿过笑，宫楠修的优雅的却令人折服。他说这话时展了手中的折扇，风度有佳。
　　周紫汐还从没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的面庞感染到了周紫汐，他没有笑，但他清澈的眼睛却在忠诚地微笑着。
　　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
　　“不知姑娘家住何处，为何是从天而降。这倒是令在下百思不得其解。”
　　周紫汐头低了低头，似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我是从贺槿国逃出来的。”
　　“哦？”
　　宫楠修的声音很淡，但听得出他有兴趣听周紫汐继续讲。
　　周紫汐吸了口气，继续讲：
　　“由于逼婚……我便逃了出来。先是到了瀛洲，被发现后，便又逃跑，我不是从天而降，是被人摔下来的。如今我告诉公子这些，是看公子也绝非奸诈卑劣之人，所以望公子替我保密。与其回去继续一份只剩伤害的婚姻，我倒不如离得远远的，死也无畏。”
　　“……”
　　宫楠修没说话，而是摆晃着折扇，随后才道：
　　“既是这样，姑娘可愿与在下作个交易？”
　　交易？
　　“母亲甚喜姑娘的琴音，不知能否在这过容庄住上一住？”
　　“ ……”
　　周紫汐在心里盘算着，本是想着逃出去，为何变成长住？可逃出去也是为了找个容身之所，倒不如在这安心住下。只是……
　　“姑娘若在过容庄一日，在下便会保护姑娘一日。”
　　“不会带给公子麻烦？”
　　“姑娘也为免小看我过容庄了，即便过容庄再不济，藏个人却也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这话，周紫汐一喜。
　　“那甚好，我不过是弹得几段小曲，却换来这么好的容身之所。多谢公子。”
　　周紫汐微微欠身。
　　宫楠修只在心里轻叹，弹得几段小曲？那可不是一般人做的来，就连他，也不敢触碰那琴。到现在他都无法想象，面前这女子是如何从母亲房里走出来的，又是如何战胜心中的恐惧。

　　“公子。”
　　“查得如何？”
　　“子兮姑娘所言不差，的确是从贺槿国逃出来的。但这逼婚之事并不明了，只查到与贺兰二王子有关。公子，子兮姑娘的身份无法查到，料想应是贺纳轩的美人。只怕……”
　　宫楠修抿了一口茶，淡漠的看了眼影痕。
　　“那又如何。既然她已经逃出来了，那就回不到过去。影痕，把子兮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抹去。”
　　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留她一个子兮，有何差？何况老夫人的失心疯还需要子兮每日弹琴治疗。

　　次日，周紫汐推门而出，站在那阁上。
　　好久没有这么自由的感觉，可她却一夜未眠，是太开心了吗？
　　周紫汐身上白色的纱衣随风轻轻摆动，一根丝带系于纤腰间，一身的白没有装饰，却是淡雅如仙。乌黑及膝的长发如同瀑布，微风吹来，发丝轻扬，翩然若仙。没有妆素、白净光滑的颜脸，娇小明丽。樱花瓣般粉嫩的小嘴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倾国倾城！
　　宫楠修正站在楼下，抬起头看着同样抬起头看向别处的周紫汐。
　　周紫汐眸中的伤楚。
　　周紫汐唇边的微笑。
　　让他的灵魂，为之一怔。
　　“小泉泉！老娘让你来找媳媳，你干嘛杵在这……”随着宫楠修的眸光望过去，老夫人不由得呆化，“那是……媳媳……”
　　雪白色的衣穿在宫楠修的身上，是优雅自若；可在周紫汐身上却是空灵的美，淡雅如仙。
　　这……宫楠修和周紫汐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在快要惊呼出口的时候，老夫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再看了看微微回神的宫楠修，勾起唇角：他们——有戏。
　　周紫汐听到老夫人的声音，忙回过神，带着笑向他们问早安，而后入屋，抱了琴便走下楼来。
　　“婆婆是来听我弹琴的吗？宫楠修……”
　　“路过！”
　　宫楠修忙作了回答，然后转身走了。
　　“小泉泉！……”
　　老夫人拦他不住，只能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他。
　　周紫汐把琴放在亭中，是有些奇怪宫楠修的急躁，在她眼里：宫楠修一直都是温文儒雅的，不过笑了笑，也没在意。
　　一日晃晃而过，宫楠修却经过了此生最过无措、困窘的一天。
　　做什么错什么。
　　说什么忘什么。
　　宫楠修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升起的月亮，一天要过去了！
　　可能大自然是想告诉宫楠修：你此时的心情，就如日月东升西落那般自然。
　　何奈宫楠修却理解为：时不我待，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它。
　　就在宫楠修好不容易平静了心情，却听得一阵琴音传来，让宫楠修不由惊住了心跳。
　　鬼使神差，寻声走去。
　　月光下，庭中的女子坐在古琴边，优美的娇躯玉体，玲珑的曲线身段，一身白色的烟纱衣裙，沐浴在月色中熠熠生辉，弥漫了仙气。那般淡然自若，那般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翩然下凡的仙子。
　　女子手指辗转间传出悠扬飘渺的琴音，行云流水凝于指尖，参合着月光回荡在寂静的庭院里，似风似雨似幻似雾又似梦。曲调婉转意境优美，仿佛繁花开尽后的孤芳自赏，无意苦争春的洁傲自持；又如盎然焕新的早春雪景，大漠孤烟的落雁沙河，耳目一新却也百感交集。
　　一曲终了，宫楠修微微回神之际，望向女子之时，仍被周紫汐那美的不可一世的磁场吞噬。周紫汐双目秀美娇媚，瞳眸乌灵闪亮，从她身上散发而出的淡雅，让人哪怕看一眼，都会有种扰犯她的感觉。就算用尽所有笔墨，也无法道明此刻的周紫汐在宫楠修眼中的仙美。
　　第一眼看见女扮男装楚楚可怜的周紫汐时，蓦然心动；第二眼看见姿色绝美闭月羞花的周紫汐时，已无法忘怀；当第三眼看见清逸脱俗淡雅如仙的周紫汐之时，宫楠修七魂六魄早已不复存在，被这世间少有的芳容震惊。此番见她抚琴，宫楠修的心更是为之一怔。试问，这世间还有谁，能像周紫汐这般与他的灵魂如此契合？
　　渐渐地他终于明白了心底的那一份无措，恐怕今日之后，老夫人不能缺了周紫汐，而他，似乎……也不能。
　　“婆婆，还要继续弹吗？”
　　周紫汐虽然很奇怪为何一定要“千里迢迢”来这前庭弹曲，不过，这些她的确不在意，便也不问。
　　“今日弹到这吧，我相信，已经听得很明了了。”
　　说这话的时候，老夫人有意无意的瞥过宫楠修藏身的树桩。
　　而后，一抹笑，高高挂在老夫人的脸上，闪着令人看不懂的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