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同在》爱依落尘

24、相逢 她伸出胳膊

　　“真的是好久没来看你，志扬，你会不会觉得很孤单呢？我这次是来告诉你，我找到你的家人了，不过很抱歉，你在天堂也一定看到了他们。”卓依然把花放下，坐在墓碑前面的石墩上，像往常一样，轻声与卓志扬说话。
　　“我问过姑姑了，是她当年偷偷抱走你的，那时候她刚被你爸爸抛弃，处于一种癫疯的状态，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她爱了你爸爸那么久，却在爱情最轰轰烈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有家室，而且孩子都那么大了。请原谅她的嫉妒心，是她的偏执和记恨才使得你和爸妈分开的。”
　　“志扬，你知道吗？姑姑告诉我，当年她在火车上抱着你提前一站下车以后，你爸妈坐的那节车厢的人就在动车脱轨事故中全部丧生了。所以，是命运安排，她又救了你。你一直对姑姑那么好，她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也爱你，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你那么善良，肯定会懂得什么叫做原谅！”
　　只要一来这里，她好像就有很多话要对志扬说，什么都说，哪怕是哪一次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噎住了都要告诉他。有他在的时候，她可以粗心大意调皮任性，可是他不在了，她要把每一丁点的成长都告诉他。
　　这一次，她告诉他的，是一个长长的故事，一个大大的成长。
　　“志扬啊，你没有见过江墨涵，他真的跟你很不一样，但他却是另一个你。你听了我和他的相遇，是不是会理解我为什么要做他的女朋友呢？他因为你受了很大的折磨，却又因为我才开心了起来。我在他身上也找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感受，我可以为了他做出很多突破内心理智的事情来，那股子冲动我自己也解释不出来，可纠结来纠结去，我好像就是跳不出有他的世界。”
　　卓依然伸出手来一寸一寸地抚摸墓碑上的照片，同样的眉目，不同的两个人，她不解，哽咽着问：“志扬，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为什么爱他呢，真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你了吗？”
　　她不懂，真的不曾弄明白过她的真实感受，她知道，这是在玩火，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跳出来。
　　寒冷的冬天，凄惶的季节，爱到深处，方开到荼蘼。卓依然从山上下来，已经过了黄昏了，她的手机铃响起，一看来电，是江墨涵。
　　他温暖的声音问：“在哪里？”
　　郊区冷得让她呼吸困难，吸着鼻子她强装镇定地回答：“在路边等车。”
　　“要我过去接你吗？”他听了显得很着急。
　　“不用，马上就可以到家了，很近的。”她不愿意他来这里。
　　“那好，到家给我电话，我今天晚上有会要开，恐怕不能过去陪你了。”
　　“嗯！”
　　她答应后，挂断了电话。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真的是很难打车，她正考虑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尹栎让他过来接一下，却听见身旁有人说：“小姐是要回市里吗？要不要顺便载你一程？”
　　她扭头，是一个大概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副正派的模样。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她偏头看过去，车上好像还有人。
　　她的防备心是有的，摇了摇头想说拒绝。可没想到，车门却打开了，下来一位看上去都有六七十岁的老人，他穿着厚厚的大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蹒跚地走过来，那位中年男子看到了，忙跑过去搀扶着他。
　　他到跟前很有礼貌地开口：“故人能葬在一片园地，我们也算有缘。你再打电话叫人来接，也是要些时间的，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在这里也不安全。你要是信得过老身，就让我捎上你一段。”
　　卓依然看他又慈祥又苍老，穿着很讲究，说话又那么客气和善，忙点点头说：“谢谢！”
　　“小姐贵姓啊？”
　　“我姓卓，叫依然。”
　　“哦，我刚从美国回来探望故人，一般人都称呼我华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刚开始车里的气氛有点莫名肃穆，虽然开着暖气，可卓依然坐那里依旧嗖嗖犯冷，好一会儿了，那老人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很善意地与她攀谈起来。
　　“我看你一个人在山上呆了半天，敢问一下，卓小姐是去看望什么人呢？”他开口问。
　　“是我的前男友。”
　　“这么冷的天，你来看他那么久，看来真是很相爱。冒昧问一句，他去世有多久了？”
　　“嗯，四年了！”
　　“为什么去世的呢？”
　　“车祸！”
　　听了卓依然的回答，华爷止住不语，他的手却突然止不住颤抖，她扭头看他，却无意间瞄见他的眼镜里似乎起了水雾。
　　华爷摘下眼镜，拿出手绢擦拭了一下眼角，苍凉地开笑：“这里的冬天太冷了，我这老身骨都快扛不住了。估计再过不了几年，我也要到地下去陪我……”
　　前面开车的大叔听见忙出声打断他：“老爷，快到市区了，您坚持一下。”
　　华爷点了点头：“没关系，我还好。”
　　“华爷，您要小心身体，我们总要为已经逝去的人好好活下去。”她以为他也是伤怀故人，就很温柔地安慰。
　　华爷听到，沉默了好几分钟，才笑着说：“依然说得对！”
　　一路上，依然与华爷浅谈交流，也算顺利。
　　到了市区，华爷坚持要把她送到家门口，卓依然临下车的时候，他说：“依然，有机会的话，我可不可以找你聊聊天？”
　　卓依然点头，微笑回答：“当然可以！”
　　可她刚下车，还没走开一步，却又见华爷下车来喊住她。
　　他颤抖着把手上戴的戒指退下来交给卓依然，说：“这点小礼物，只送有缘人，你收下吧！”
　　卓依然大惊，摇头还他：“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哪敢当，这我不会收下的！”
　　可华爷却仍是坚持把戒指塞到她手里还反手扣住，说：“依然，这戒指不贵重，是我在泰国拜佛求来的，能保平安，你收下吧。”
　　“那您更应该戴着它。”她还是推脱。
　　“依然，我当年求这东西的时候，就是只想着自己，才犯了那么大的孽，让我的亲人都一个个先我而去。现在我也老了，不需要它了，我甚至有时候在想，那边或许才是我的家。今天碰到你，你还年轻，我希望它能保你平安健康地生活下去。”
　　寒风中，华爷颤着身子说了这么长的话，卓依然看他那么固执，身旁的大叔又是一副担忧焦虑的模样。她点了点头，说好，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华爷这才开心，上车离开了。
　　卓依然心想，这也太不萍水相逢了。
　　上了楼，打开家门，卓依然诧异，江墨涵竟然在这儿。
　　她一时心虚，来不及脱鞋就“噔噔”跑过去问：“不是开会吗？你怎么会来？”
　　江墨涵帮她脱掉大衣，说：“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会早就开完了，你是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对不起啊，我去墓地了，我不想告诉你。”她如实回答。
　　江墨涵明白过来，看着她哭红了眼睛，上前揽着她关心地问：“有没有感觉很冷啊或者哪里不舒服？”
　　卓依然摇了摇头，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温暖如斯。
　　“筱同已经睡了，我也要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江墨涵轻声和她道别。
　　她伸出胳膊来环紧他的腰，小声呢喃：“你今晚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下，笑着弹她的耳朵，戏谑着问：“都这么晚了，你是想要我留下来陪你干嘛呢？”
　　她嘟着嘴说：“要你留下来陪我睡觉！”说完见他眼神刹那间怪异，她又瞪着眼睛说：“这么大冷的天，晚上温度都零下了，你留我一个人睡觉，就不怕我半夜发病突然不见了。”
　　江墨涵怔住，目光突然凝固，好一片刻间，他才迟疑地问：“依然，你这话以前是不是经常对别人说过？”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给力，跪求大家原谅啊！大家要担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