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anna to be near you》徐如林

1、无题

　　“嘶——”盐酸腐蚀钢铁的声音充斥着胀痛的双耳，那种胀痛是从心萌生的，一直顺着神经与声音碰撞，最终在耳朵处形成胀痛。
　　当面对无法面对，或者说，害怕面对的时候，人，总会逃跑，而终点永远是你最真实最安心最信赖的所在。
　　很喜欢漆黑的颜色，只有在漆黑中，才能够真正的隐藏自己。喜欢封闭的空间，只有在封闭中，才能够真正的保护自己。
　　甘宁抱着蜷曲的双腿，把头完全埋进自己的怀里。好冷，就算是在这么闷热的环境里还是觉得好冷，果然任何人都有无法改变的习惯。
　　衣柜的门不知是第几次被这双熟悉的手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清爽的笑脸。“我不是说过，你玩躲猫猫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吗？”明明就知道我每次都是因为想要逃避才躲进衣柜的，可是你每次都是开玩笑的口吻。真让人讨厌。
　　“真是的。每次都这样。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会交不到朋友的。看什么时候连我都受不了你了，你就一个人躲在这里怀念我的好吧。”童祖钻进衣柜，坐在她旁边，把头靠在甘宁的瘦弱的肩膀上，“诶，Near，我不开心。”
　　“嗯。”甘宁下意识地把头挨着Zoe的头。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爽，每次我不开心你都过来说自己不开心。
　　“Zoe，我害怕。”甘宁深深叹了一口气，换了换姿势，把头靠在童祖的胸膛上，紧紧地抱着他，“昨天我和哥哥吵架你听到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那么做。”
　　“Near，”童祖轻轻地安抚着她的后背，“我是不会说他是为了你好这种无聊的话的。不过，就是因为他这么做了，你才能度过这么幸福的十几年。”
　　“幸福？这是幸福吗？幸福这种东西是那两个机器人能够给予我的吗？如果不是我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盐酸撒到爸爸妈妈身上，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一直以来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亲爱的爸爸妈妈只是没有心的机器人。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对我的好也只是程序的一部分而已。”甘宁的声音已经无法控制平静，一丝丝波动的颤抖已经无法掩饰。
　　“当我看到他们的表皮因为盐酸腐蚀脱落，钢铁制作的身体雄辩的暴露无遗时，我很害怕。我逃走了，我不停地向前跑，我害怕，我已经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是真的了，如果，如果这个世界其实也只是由程序组成的，而我们只是这个程序里的一部分的话，那就等于，我在这个世界里，什么也未曾拥有，甚至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
　　童祖紧紧地抱着冰冷的她，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每次害怕身体都会变得冰冷。“听到我的心跳声吗？还记得你为什么叫我Zoe吗？”
　　“Zoe在希腊语中是生命的意思，指的是美丽的具有艺术气质的小孩，有趣但是奇怪。”第一次见到Zoe时，他在公园里对着一只小狗唱歌，他拥有一把干净清澈的声音，就像圣经里描写的天使一样，但是后来他见到我之后居然马上扑过来，真是一个奇怪的小孩。
　　“而Near的意思是，I wanna to be near you。我很希望和你做永远的好朋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就算将来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我还是希望可以和你呆在一起。”童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轻声说道。
　　“Near是我的本名好不好？再说，你以为我跟你那些女朋友一样吗？别打算用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打发我。你这个音乐怪人！”甘宁推开他，走出衣柜，鄙视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真是的。你这个科学怪人，每次你都这样，再有下次我真的要跟你绝交了。喂！听到没有，喂，你这家伙别打算就这样溜走！”童祖马上从衣柜里站起来来，“哎呀！”他的头硬硬的撞上衣柜的顶，他咬着牙齿一手摸着肿胀的伤处，一手按在胸前被泪水沾湿的衣服上。
　　童祖换好衣服，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说，“真是的。Near，起来吧，我和你一起去啦。”
　　甘宁站起来，约定俗成一般跟在童祖后面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虽然你每次都很不耐烦的说“真是的。”，可是你永远都会帮助我的，因为我们是朋友，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即使我从来都不愿意开口承认这一点。但你会懂的。
　　“姐夫，姐夫？”童祖小心翼翼地敲着甘临静的房门。
　　甘宁似乎有点忧虑，伸手拉拉童祖的衣角，同时紧张的四处张望，“那个，可能哥哥在忙。我们先走吧。”
　　童祖无奈的皱着眉头转身叉着腰说，“真是的。你就那么害怕他吗？”
　　甘宁低着头支支吾吾，双脚不自觉地相互摩擦。
　　童祖叹了口气，使劲摇晃甘宁的双肩，“我知道他很凶，可是我也可以很凶的！”他看到甘宁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真是的。你对着我那么强，对着姐夫就那么弱。真让我感到不爽啊。”
　　“是吗？你不爽了吗？那可真对不住。”甘临静从走廊一端的楼梯上缓缓走上来，双手环抱胸前。
　　“哟！”童祖举起手爽朗的微笑打招呼。
　　甘临静没有理会他，他直盯着旁边低着头的甘宁，“进来吧。”
　　甘宁本来不想动，童祖伸手在她背后推着她走，甘临静伸手一手把甘宁拉进房，一手把童祖推出房外。只留下一句，“童祖，你等一个小时再来吧。最好带点纸巾。”
　　房门猛的关上，童祖在门外只能打十字向上帝祈祷了。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他硬是跟着进去的话，结果只会两个人都全灭。
　　一个小时有多久，在乎你在房间里面还是房间外面。
　　房间里面的可怜的甘宁，正抖索地坐在沙发上，坐姿极其端正，双手安分地置于膝盖上。甘临静斜着眼不为意地看她一眼，忍不住微笑，他把两杯咖啡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轻轻地坐在甘宁旁边。甘宁吞一吞口水，向另一边挪了挪。甘临静没有理会她，端起咖啡杯轻轻地喝了一口，“其实你知道也好。那你就应该清楚，你的亲人只剩下我一个了，除了我你根本就没有其他依靠了。所以你要清楚，你还可以做什么？”
　　“我从来就没有无视过你对我的重要性。一直以来，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好好做，不管我喜不喜欢，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原来一直以来我的家庭都是假的，那两个所谓的爸爸妈妈只是你弄来的机器人，我根本从来就没有父母。”
　　甘宁死死咬着牙齿，始终忍不住眼眶中荡漾的泪水。“小时候每次爸爸妈妈带我出去玩，邻居的孩子们都羡慕我有一对温柔的美丽的父母。但是现在，原来我只是沉迷在虚假里罢了。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幸福这种东西，如果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我就不会在失去它的日子里悲痛。”
　　“妹妹刚刚出世就没有父母，我抱着亲爱的妹妹哭泣，妹妹却一直哭着说要妈妈要爸爸。我没有想过将来，我只想怀里亲爱的妹妹可以得到父母的关怀，哪怕是一小段时间都好。”甘临静伸手温暖地摸摸甘宁的头，“但是没想到傻妹妹居然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情，从美国马上坐飞机来中国，这就算了，来到中国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哥哥家在哪里。然后到处乱闯，还幸运的跑到黑手党的领地，在陌生人家里睡了几天都还天真的以为别人是好人，都不知道别人打算把你卖了。还好警察来抓人了，把你救出来。结果在录口供时发现你的身份证护照都弄丢了，问你我的名字是什么，你居然回答不清楚。还好因为你是混血儿，是外国人，警察不好随便处理你，把你交给领事馆。最后还动用到FBI才把你的身份弄清楚。我那么辛苦的跑去接你，你居然一开口就跟我吵架！你知不知道你无端端失踪了三个月，我会很担心你的？”
　　甘宁咬着牙齿提起勇气站起来，“喂！你别以为你是我哥哥我就会一直怕你。你会担心我？你会担心我的话，你就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美国，让两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看守我。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住在哪里，没有说过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是你一直不让我上学，是你一直让我呆在实验室里的，我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
　　甘临静无奈的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他伸手搭着甘宁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把家里的酒都收起来了，也好好地跟所有人交代过不会再让你喝了。”
　　“不要！哥哥，不要这样！”甘宁顿时脸都青了，马上扯着他的衣服，“我会听话的，真的！”她真诚地凝视着甘临静。
　　甘临静微笑着看着她，“是吗？不过啊，你也是时候要戒酒了。女孩子一天到晚老是喝酒算什么。啊，乖，别喝了。”
　　“哼。”反正呢。
　　“反正童祖是不会帮你的。”甘临静奸诈地笑了笑，“如果我连你的后路都不知道，我这哥哥真是白当了。”
　　甘宁连忙拉扯着甘临静的衣服，“哥哥！你说的我都会听的，我会乖的！”
　　他温柔无比的抚摸着她的头，“别扯了，好啦好啦，童祖现在就在门口，有什么你去找他，他会好好安慰你的。”
　　甘临静推着她到门口，打开门把她推给站在门口的童祖，“就这样啦，就这样。”
　　门“砰”的一声关上，甘宁使劲地敲门，“哥哥！哥哥！”
　　房门如愿以偿地打开了，面前是甘临静无比温柔的脸，“好妹妹，过两天星期一就跟着童祖上学啊。你不是很想上学吗？”说完就迅速地关上门了。
　　“不是的，我不想的。我只是说说而已。”甘宁心灰意冷的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童祖跟着蹲在旁边，“Near，别蹲在这儿啦。我已经让奶妈给你弄点吃的了，来吧，最多，我喂你啦。”
　　“我一不是残废，二不是婴儿，哪里需要你来喂啊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你去喂她们啊，别来烦我！”她鼓着气跑回自己的房间。
　　“每次都拿我出气。你真的不害怕我跟你绝交吗？”Near，你这种脾气，总有一天，会只剩下你一个的。我知道，他肯定是这么想的。他老是喜欢这么说，但是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也无所谓，反正本来就只有我一个。难道不是吗？
　　甘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一夜没睡，即使她很容易发困。
　　回美国已经是不可能了，看来哥哥不愿意让我回去了，或许，他还有些事情想要我做。我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同时也不需要明白吧。照着做就好，每个人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很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仅仅是好好根据哥哥所说的去做，我已经不想反抗了，根本就没有用的。
　　不过，有的东西是怎么都不能放弃的。
　　例如，美酒。
　　窗外的月亮已经快到西方了，现在是人类睡得最熟的凌晨四点。哥哥，我懂的。你那么喜欢钱，你肯定不会把酒扔掉，所以你一定会收起来。至于收在什么地方，肯定是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那就是……
　　“嗯，嗯，如果世上没了酒，我真的要死了。”言语往往比不上行动，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她就应经忍不住到达了目的地。没错，就藏在童祖的床底下。哥哥不会真的让我死的，他很明白我没了酒就活不下去了。
　　甘宁靠着床坐在地上，耳边是童祖梦呓的声音，似乎睡得很熟。你还真是没有烦恼呢。有时候我觉得很奇怪，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我做朋友的，像我这样自私的人，真的适合当你的朋友吗？
　　两天后甘宁乖乖的跟着童祖上学，临走前童淳，即童祖的姐姐，甘临静的妻子对她交代了很多，她是个很温柔亲切的人，只可惜对甘宁而言，她貌似太啰嗦了。虽然童祖在旁边一直让甘宁好好听他姐姐说话，但是甘宁貌似真的听不下去。
　　学校是个很多人很吵闹很幼稚的地方。甘宁站到讲台上自我介绍时，下面的同学们用稀奇的眼光看她，因为甘宁跟甘临静一样，都是茶色头发，特别是长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人类就是这样，对于平时很少见到的东西总是认为很稀奇很有趣很美好。为了不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甘宁介绍的时候是用英语说的，并且表示自己中文说得不好。
　　她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读书的，她是要找一个人，而所获得的线索只有他是个日本人。不过日本人的话，在中国不多，特别在这么一件小小的学校里，应该不是难事。但是，他本人会坦白自己是日本人吗？
　　甘宁坐在座位上这么想着，对于老师讲的课完全没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座位周围围满了人，同学们都用蹩脚的英语叽里咕噜地提问。甘宁回过神来，只好一一作答，但是这种被人围着的感觉，就像流通心脏的血液突然增多，热热的。
　　为了尽快达到目的，甘宁谨慎地试探。“听说这里有个和我一样的外国人，不过是日本人，你们认识他吗？”
　　突然旁边的女生脸红红的说，“相原凉，出生于日本神奈，现就读于高二（13）班。啊，高二（13）班真是一个好班级，好多帅哥啊。”
　　甘宁点点头，继续回应付着他们的问题。到底怎么才能接近他呢？而且，要找那个人会是他吗？
　　还是先出去走走吧，顺便看一下这间学校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的。甘宁站起来，“各位，不好意思，我有地方要去，先离开了。”
　　“甘宁同学，你应该不认得路吧，要不我们带你去吧，反正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我们等一下去吃饭，一起吃吧。”
　　甘宁想了想，先从他们那里得到情报再自己去调查，这样比较快捷。“嗯，那就谢谢你们了。”
　　饭后，甘宁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随便在湖边的石凳上就坐下了，湖面是个永恒安静的地方，虽然是因为连通器原理。但是这样的自然景观，让人实在安心。夏天的微风徐徐而过，甘宁换了换坐姿，发现地上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没有询问，就安然地在甘宁旁边坐下，“诶，你是新来的吧，听得懂中文吗？”
　　甘宁奇怪地转过头，来者是个清爽干净的男生。“嗯。不过跟别人搭话之前应该自我介绍吧。”
　　男生愣了一下，阳光地笑着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哈哈，对啊，你好！我是相原凉，来自日本。”
　　想不到就这么偶然就遇到了。甘宁礼貌性地微笑，“我是甘宁，来自美国。”
　　“哦？名字是中文吗？我还以为是英文的。你应该是第一天来的吧，这么显眼的外表，我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人在异乡，不容易啊。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就来找我吧，我就在二（13）班。”
　　甘宁一直观察着他，那样一份资料会在这么一个人手里吗？
　　微风再次拂过湖边，杨柳很想跟着微风而去，只可以顽根难拔，只能洒落叶子，跟随而去。
　　叶子在甘宁的头上停留，绿色和茶色，很和谐的颜色。相原凉扑哧一笑，伸手拿下那片叶子，甘宁身体无意识地略有后退，“谢谢。”
　　相原凉愣了愣，脸上泛起淡淡红云，双手抱住双膝，把头埋下去，“我不会那么随便对待女孩子的。”
　　“哈？”甘宁疑惑，她伸手拍拍相原凉的手臂，“你怎么了？”
　　相原凉的头埋得更深了，“啊，你很笨耶，你一直盯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啦。”
　　“对不起。”这个人还真可爱。甘宁忍不住笑着看着他。
　　相原凉微微抬起眼角瞄一下她，“你还再看，不要看啦。”他伸手把甘宁的头转过去，甘宁笑着说，“好好好，我不看啦，不看啦。”
　　相原凉抬起头看着甘宁，甘宁忍住不笑看着他，最后两人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
　　其他的同学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宿舍里睡觉吧，校园里除了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老师的车声之外很寂静，两人的笑声环绕着整个湖边，也许，真正的年轻就是放肆地大笑。
　　在此之后，两人每个中午都会不约而同来到湖边坐着，或者到操场散步。甘宁觉得，人和人真的很不一样，就像相原凉和童祖，虽然两个人都很随和，但是就像阳光和月光，一个灿烂，一个幽美。虽然甘宁和童祖认识很多年了，但是甘宁一直都觉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让所有人都喜欢他，他有很多女朋友，根本就不肯定他到底喜欢谁，或许，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只是想要而已。而相原凉则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很干净，经常笑，很暖。
　　第一个五天过去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校门口停满了很多的私家车，还有来往的巴士，每个同学脸上都是笑容，有的在说等一下去步行街逛逛吧，有的说一起去吃点什么吧，有的说下星期再见……这就是高中的校园生活，每个星期都会分别一次，也许正是这样的分别让友谊历久弥新。
　　童祖老早就在学校的东门等着了，当然还有他的可爱的女朋友，不过貌似每个星期都不一样。甘宁好奇的从教学楼慢慢走过去，这种景象，很热闹，但是不吵。这种感觉很温馨。
　　相原凉从旁边经过，拍拍发呆的甘宁的肩膀，“下个星期见啦！拜拜！”
　　甘宁转过头，开心的微笑，“拜拜！”这就是校园生活吧，身边有很多人，很多笑声，大家交往没有功利性，只是因为是同学，是朋友。
　　童祖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突然就甩开女朋友的手，冲过去拉着甘宁，“Near，终于见到你了，你怎么都不跟我联系呢？”
　　甘宁因为被拉得太急，忍不住咳了两声，“Zoe，不是你说要跟我偶遇，这样比较浪漫吗？”
　　童祖假装现在才看到相原凉，“哟，相原！”
　　相原凉笑了笑，“我先走了！”
　　童祖在甘宁耳边悄悄说，“你怎么好像跟那家伙很熟的样子？真是的，明明我跟他是一个班的，我都没有见过你，他怎么就见过啦？”
　　甘宁轻轻地拍拍他的背，小声说，“好了好了，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谁都比不上，我最喜欢你了。”
　　童祖放开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那还不快走。”
　　甘宁似笑非笑地走过去，对那位女朋友打招呼，“你好！你辛苦了！”
　　回家后。
　　“哥哥。”甘宁谨慎的敲着甘临静房间的门。
　　“进来吧，门没关上的。”
　　甘宁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去在沙发坐下。
　　甘临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写字，“怎样啊？这学校的生活。”
　　“还好，不过你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吧。根据你给我的线索，对方是日本人，来了中国三年，年龄17岁，虽然没有他的照片，可是根据我寻找到的他的父母，就是相原哲也和深井英的照片，经过我用电脑合成之后得到了他们后代的各种图像，其中一张就是相原凉的相貌。根据我和他的接触，我猜测他并不知道那份资料的内容，甚至不知道自己拥有那么一份资料。”甘宁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甘临静说。
　　甘临静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妹妹，你太少接触人了。日本人可是很狡猾的。”
　　“但是相原凉他明明对我很友善的。”甘宁连忙回应。
　　甘临静哈哈大笑，“妹妹，我的好妹妹！一个正常的男生都会对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很友善的。看来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留在家里的，你看你现在对于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你让我怎么放心啊？”
　　“什么？才不是这样子呢。因为他把我当做朋友所以才对我好的。”甘宁实在受不了了，为什么哥哥要这么说？为什么要把事情说得那么功利性？才不是这样的，至少他就不会这样。
　　甘宁走到童祖的房间门口，没有敲门。房内环绕着悠扬的小提琴声，是班得瑞的《The Book Of Life》，班得瑞的音乐，就像是自然中蕴育的精灵跑到人间，向庸俗的人类讲诉真正的生命。
　　房门慢慢地打开了，童祖皱着眉头，“真是的。你就不能敲一次门？”
　　甘宁浅浅地笑，“可是你每次都知道我在门口的。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你能知道我在呢？我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
　　童祖无奈地说，“是气味啦，我闻到你的气味了。”
　　甘宁一惊，连忙闻闻自己的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童祖看到她被自己玩弄了，哈哈大笑，“哈哈，Near，你也有今天了。怎样？你肯承认我的聪明才智了吗？”
　　甘宁没有跟着笑，她一直在想刚才甘临静说的话，“一个正常的男生都会对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很友善的。”
　　童祖弯下腰，好让自己的目光和甘宁相平。“其实那只是一种直觉而已，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来了我当然能感觉得到。”
　　甘宁还是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童祖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到钢琴旁的凳子坐下，打开钢琴，一边轻轻弹奏，一边说，“不过你好像没有把我当做好朋友呢。我每次来找你，我都很大力地敲门了，你还是没有发现。”
　　“不是的！我一早就发现了，就算你没有敲门我也知道的。只是我想把事情做完再跟你玩。我以为你会懂我的。”甘宁越说语调越低。
　　童祖停止了弹奏，忍俊不禁，“真是的，你那么认真干什么？我不会生你气的。好了，你来这里想说什么的？”
　　甘宁伸手捉住童祖的头，好让他看着自己，“如果我长得很丑的话，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不会的，如果那样的话，我肯定连看都不愿意看你，更别说主动去认识你了。”童祖不屑地说。
　　甘宁放开他的头，低着头，“果然真的是这样。”
　　童祖伸手搭着她的肩膀，甘宁不愿意地躲开，童祖还是硬是搭上去，“真是的。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根本就很无聊嘛！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中的，你为什么要去纠结我的答案呢？再说，人生有那么多的可能性，如果你长得很丑，那我也可以长得很丑啊，那我们就一起丑去吧。”
　　“你那么自恋，让你变丑不是很对不住？”
　　“没办法啦，为了最亲爱的Near，我就牺牲一下啰。反正，也只是口头上而已。”童祖说到这里对着甘宁“嘻嘻”笑，甘宁装作目无表情地伸手挠他痒痒，惹得童祖大笑不止。
　　青春是拿来放肆的，因为当你拥有青春的时候，一般来说你做什么别人都会原谅你，青春，其实是没在意。
　　甘宁后来才知道，甘临静是骗她的，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份资料，相原凉的父母也不是什么科学家，相原凉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不过仿佛有其他目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