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沉大海》寅年丑号

1、生活绪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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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沉实。

　　人如其名的诚实。

　　这些日子，一些古怪的梦境总在我的睡眠中出现。很多已经不记得，只余今早的一个。大概是因为睡眠过浅才能够如此清晰地记得。唔……那是一个三维空间，由无数的线条组成的旋转楼梯和空心的立体圆柱方块或通道，经常能够在战争片里看见的那一种，大且不规则。里面根本没有落脚点，我的身体悬浮在这些空洞而真实的幻觉中。他们规律地运动，这让我感到恐惧，梦里的我。怕很多：阶梯的消失，身体的坠落，生命的遗失。

　　在梦里，常常忘记，梦是梦。睁开眼：哦，幸亏是梦……

　　正是某美国高校的寄宿生。这里的天空，蓝得接近透明。最原始的色泽，泛着金光。这和被雨水洗刷过后的那种厚重截然不同。除了花鸟树木，我已经忘记什么是自由。浩大的知识海洋，复杂的小朋友们。

　　最近就有一件麻烦事：我的室友遭到一回颇有创意的性骚扰行为。可喜的部分是，这猥亵来自于某位她颇为倾心的男子。暂且，称呼她为米小姐。我们是室友，理所当然可以成为最亲近的朋友。彼此无怪癖，无心计，无明显身高体重差距。只是……不到一个星期，她搭上了留美国际生中最为火爆的中心团体。当然，我没有多少关于友情的复杂情绪。这根筋，我从小就没。

　　哪儿都存在这样一群人，漂亮或聪明或热情或富有或善于交际，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用最肯定的语气和你打招呼。绝对的自信。

　　就像是流行花园里被塑造得F4一般，是梦幻般的存在。名牌和洒脱是他们的标签，终究是依靠着一块硕大的布幕，上面有父母的官职和月收入。她混入“高等阶级”的速度令我吃惊，却无艳羡。两个月之后，发现她本应该是“中心团体”的一员。

　　米小姐拥有数之不尽的某卡通形象产品，专属的家庭律师，名牌包，现冲照相机，漂亮的香港母亲，和同样留美念书的兄长。标准的小姐格调。

　　看我，看我。只有随身的coach小包入得了眼。市集里选购的两个牛津箱子，一红一黑。硕大的旅行背包，两双球鞋，数本词汇书，和一堆生活必需用品。如果我有足够的闲情，倒是能去附近的咖啡店坐坐。可惜，我懒。

　　回来继续直播。

　　米小姐心驰神往的是senior的中国籍男子。美国高中分四个年级：freshman, sophomore, junior, senior.我是junior,还有一年入大学，米小姐比我低一级。那位中国男子，长得算端正，略带些女相。据米小姐说，莫看现在的他如此不羁，以前他曾一度痴情。他痴情的对象是米小姐目前在中心团体的姐妹，西西，美人一枚。在我看来，他确实傻气。

　　事件发生在夜间会议进行时。

　　起先，男子唤了一声米小姐的名字，米小姐压抑且讶异地转头回应，略带疑问，看向他。这真是一个莫名奇妙的场景：他将岔开的双脚一左一右地搁在圆桌上。（重头戏来了）他逐渐地缓慢地扩大两腿之间的角度，直到他们形成一个近乎60度的锐角。随后，手针对性地指着自己的□□，笑意盈盈，眼波流转。且不能漏做的是：目光挑逗似的盯住米小姐。

　　恩……这是什么意思呢？

　　米小姐敏感的秉性适时发作，侮辱性质的行为让她愤怒神伤。她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地向我倾诉着，他就是知道我喜欢他！故意如此！他怎么可以这样子！他就是知道我喜欢他才这样！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你想要看这里。没关系，我让你看，看个够！

　　米小姐泣不成声。在黑暗中，我看不见她的眼泪，只能挪动身体到她的床边。拥抱她，哄小孩子一般抚摸她的背和头发。心中实在荒芜。

　　故作邪恶的青春期男生，敏感矛盾的青春期少女。还会有比这更般配的男女主角么。

　　题外话。事情的解决无非就是那几步。同仇敌忾的朋友甚至亲人，叫嚣着应该如何如何处理此事。对方若有似无的抱歉和解释，也可能是歪理。自己的挣扎和坦然。乱七八糟牵扯到的人，知晓的人统统跑来慰问和指责。最后，光阴淡化一切。记忆平添一笔，无关重要或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