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遇见兔儿神》江州

6、月下闲聊

　　月老在外面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兔儿神独自一人从屋里出来，轻轻掩上门，向咏卿湖畔的方向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
　　兔儿神的身子稍稍顿住，头也不回地低声应道：“这么大声做什么？五殿下才睡着，莫要吵醒他。”说完，继续向前走去，月老只好一同前去。
　　直至走到湖边，兔儿神才停了下来。捡了块干净石头，坐了下来。
　　此时的兔儿神没有戴过多的装饰，头发松松地挽在了一边，倒不似平日那般妖娆妩媚。洗尽铅华呈素姿，淡雅如菊。银白的月光洒在他干净白皙的脸上，如同露珠挂在白莲花上一般。
　　只可惜美人美则美矣，他身旁的这个男子却欣赏不来。
　　“你到底要与五殿下玩到什么时候？”严肃的声音，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迹象。
　　“玩？原来小瑜儿以为我是在贪玩啊？”兔儿神微微一笑，“原来在小瑜儿眼中，本仙就是这般水性杨花的人么？”说着，缓缓伸出手指，一只白色的蝴蝶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你若是真心爱五殿下，就不应对他毫不关心，处处逢场作戏。”
　　“没有爱过的人，也有资格评价别人的爱么？”兔儿神转过头来，扫了月老一眼，淡淡的微笑里，满是讽刺。
　　“就算是你真心喜欢五殿下，也应为大局着想。身为神仙，应该知道就是姻缘这种东西，也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更何况五殿下贵为皇子，他的姻缘就更不能随意更改。”
　　“大局？”兔儿神长袖狠狠地一甩，还不留情地赶走了手上那只蝴蝶，“大局是什么东西？本仙从未听过。”
　　兔儿神冷冷一笑：“本仙只图自己过得舒心，管他那没用的‘大局’做什么？”
　　“你身为神仙，怎能对天下如此没有责任心！”
　　“责任心？小瑜儿，你敢说你自己有责任心么？自己都没有责任心的人，也好意思用此来责难别人！”兔儿神定定地看着月老，眼神深不可测。
　　月老的脸色稍稍有些暗沉：“你这是何意？”
　　天庭中谁不知道月老为这个管姻缘的闲职，日日操持，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你自己心里明白。不过——”兔儿神徐徐起身，一身子的烟花风流气，眼神很是轻佻，“不过，在这花前月下，夜风习习的夜晚，如此良辰美景，瑜儿只却与我谈论这些，也太没有情调了一点~”
　　月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怎么？这般美景还不够好？还是——瑜儿嫌奴家不够漂亮？”兔儿神在月老耳边吐着热气，柔柔地撒娇道，“若是这样，奴家可是要伤心的。~”
　　月老忙退了一步：“休得胡闹！”
　　兔儿神半捂着脸，带着笑意的凤眼弯成了月牙：“瑜儿还是这般容易害羞呢~还真是可爱。若是哪天本仙瞧上了哪些适合的男子，必亲自将他打包，送到瑜儿府上。”
　　“你……”月老不禁皱起了眉头。
　　“呵呵~小瑜儿又害羞了~”兔儿神又坐了下来，“瑜儿放心，等哪天我玩腻了，自会离开他。不过在此之前，你得许诺答应我三件事。”
　　月老低头想了一会。
　　“哪三件事？”
　　“这第一件嘛，便是那天在你家门口所说的，要你陪我在人间玩玩。至于这第二件和第三件呢，本仙尚未考虑清楚，等本仙想好了，再跟你说。”
　　“你休要得寸进尺！”月老长袖一甩。
　　“小瑜儿不答应我倒也无妨。你大可来偷本仙的水月镜，亦可到玉帝那儿去打小报告，只是——”兔儿神看着月老，“本仙亦可把你不负责任之事告诉玉帝。”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月老有些紧张。
　　“哎哟~小瑜儿不要那么凶嘛。本仙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兔儿神渐渐露出了轻浮的笑容，“不过，本仙倒是有些好奇，瑜儿入仙籍前，是怎样一个人。是不是也是同现在这般不解风情呢？”
　　“这些事，你大可去司命星君那里去查个明白！”
　　“小瑜儿不告诉本仙也罢。五殿下虽是凡人，却温柔体贴。比起某些呆子好了不止是百倍。与他白头偕老，倒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你……”月老叹了口气，“我在入仙籍以前，是个普通的读书人。”
　　能在天庭当神仙的人，要么是几世修行的好人，要么是德高望重的道人……就算再不济，也能与某些大神扯上联系。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读书人？小瑜儿到底是做了什么大好事请，才升入天庭的？”兔儿神看起来颇有兴趣。
　　“我兄长结党营私，卖官鬻爵。不料被政敌捅破，满门抄斩。陛下见我屡试不第，怜我才华，才将我带上天庭，封我做了个管姻缘的神仙。”月老平静地说着这些事，好像不是再说自己的故事，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是啊，这些故事过去好久了……要不是兔儿神今日提起，会不会永远地淹没在记忆之海中，永远不见天日……
　　“你兄长既入朝为政，为何你却屡试不第？他就不会帮你一把？”
　　“我与那人……不和。”
　　兔儿神会心一笑：“我就知道~小瑜儿，不是本仙说你，你就是太清高。所以，就算你在天庭，也只能做个管姻缘的小官——同我这个没本事的人一样。”
　　月老正欲回答，兔儿神却继续说道：“不过……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兔儿神他，究竟是何意？
　　是在说他与自己，同是管姻缘的小仙的事吗？
　　“不过，凭你的才华，就这样当个小仙。你觉得，值得吗？”
　　这是兔儿神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罢……
　　天庭里，也曾经有好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月老转过头去，看着那弯明月：“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淮瑜不过是在天庭中消磨时日，度过一天算一天。”
　　“消磨时日？小瑜儿就不怕把雄心壮志给消磨没了？”
　　“淮瑜本来就是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哪来什么雄心壮志？”
　　“原来如此，”兔儿神微微点头，“若真是如此，那便甚好。”
　　“本仙先回房歇息，”兔儿神看着月老，眼神不再如往日那般高傲，“跟了我们一天，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睡吧。本仙又跑不掉你的，你还怕什么？对了，你气血似乎有些不足，可服用些参苓白术散。”
　　“恩……”月老竟一时语塞。
　　兔儿神见月老这副摸样，觉得甚是好笑：“瑜儿在想什么呢？这一路上跟着本仙，莫不是怕本仙被那周佑辰吃了去？瑜儿放心，本仙的一向甚是注重贞洁，怎会轻易的将自己的身子托付于他人？”
　　“……”月老愣了一下，眉头一皱，“淮瑜告辞。兔儿神，莫忘你今日许诺之事。”
　　“与小瑜儿相关的事情，本仙怎会忘记呢？”
　　两人走出不到两三步，兔儿神突然转过身来：“等等！”
　　“何事？”
　　“第二个愿望我也想好了，本仙要你宫殿后的玫瑰以及檀香七两。”
　　“玫瑰与檀香？”
　　“不错，周佑辰近几日有些失眠的症状。我前几日去人间的药店里逛了一圈，正巧缺了这两味药，想必天上的药必然比凡间的药好上许多。而这玫瑰，是个偏方，摆在屋内即可。”
　　“好，淮瑜明日必当亲自送上门来。”
　　“不谢。”兔儿神倒是毫不客气。
　　要这两样东西，倒是没问题。只是，他为何突然关心起五殿下来了？可是，偏偏又是那么疏远的直呼其名？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兔儿神在想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于是小兔子你又装深沉了……
小兔子，你不要这样，梓楠同学会抓狂的……
小兔子，你还是恢复你YD的本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