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遇见兔儿神》江州

13、前往南疆 还是小瑜儿

　　马车夫是个热心的中年人，一路上给他们介绍了这山上的名胜古迹，风味小吃。提到这明卿神医，马车夫的话却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明卿先生可称得上是灵隐山第一大怪人。
　　此人的医术着实了得，偏偏喜欢没事蹲在松树下，从路过有钱人身上骗几个小钱使。若说他是个坑蒙拐骗的坏人，偏偏又对贫苦百姓治病时分文不取，而且，用再好的药材都不心疼。可要说他是个好人，那也不见得。若是哪天他心情不好，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他一律不见。就算是病人危在旦夕，就算带了他最喜欢的“钱”，他也不愿出来瞧上一眼。
　　所以，这个明卿虽然救了不少人，对他心存怨恨的人倒也不少。可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些，还是一个人乐呵呵地研究研究医术，采采草药……顺便从路人身上骗几两银子。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不救，也自有他的道理，也怨不得他。不过是早一些踏入轮回罢了，执着于生死，反而不宜。”兔儿神望着窗外的风景，还悠闲无比地把脑袋靠在了月老肩上。
　　“原以为是‘大隐隐于市’，原来这深山里面也会有这等淡薄的隐者。”月老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旁边挪了挪。兔儿神却不识趣地，又靠了上去。
　　“嗨哟！这位兄弟你别开玩笑了！像他那样既贪财又见死不救的人，还能算是隐者？这话要是传出去啊，还不得让整个灵隐山的人都笑掉大牙啰！”藤鞭狠狠地抽向那匹枣红色的马，马儿吃痛，长嘶一声，立刻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兔儿神微笑着看了马车夫一眼，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马车驶出灵隐山，车夫大概有些疲惫，只顾着赶车，没再多说什么。月老则是双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就是一向喜欢热闹的兔儿神，也只是静静地靠在月老肩上，半眯着眼睛打盹。一日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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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经过一个小城镇后，越往前反倒越偏僻。大概是天色已晚，总会有阵阵阴风嗖嗖地钻进袖口，没由得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一路上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苍白的月光将马车照的清清楚楚，投下漆黑的影子。仿佛这马车是舞台上的孤零零的道具，而台下……正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夜，很安静。可奇怪的是，一路上连窸窸窣窣虫声都听不见，回荡在夜空里的只有马儿急促的奔跑声，以及他们均匀的清晰的声……
　　哒哒……哒哒……
　　远处传来马蹄声的细长的回音，回音被拖得长长地，长长地……像是在远处召唤他们的魂魄……
　　马车夫故意压低了声音，声线有些抖，像是怕被某种东西听见：“大兄弟……这前面好像没有人家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这前面似乎有灯光，不就是有人家么？”兔儿神指了下前面的亮光。
　　只是那在寒风中若明若灭的亮光，反而让人觉得冷冷清清，竟像是鬼火一般……
　　不一会，便来到了亮光所在之处。原来是家旅馆。旅馆内也冷冷清清的，房顶上结了一层层蜘蛛网，桌椅也上了一层层灰。小二安排好月老与兔儿神的住处，二人各睡一间房。
　　一夜无事，不过总觉得那掌柜的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次日清晨，三人起了个早。便向小二打听去路。
　　“去南疆的话，从山下绕过去吧……这山上……”
　　“胡说！到厨房帮忙去！”老板赶紧打断了小二的话，又瞪了小儿一眼，小二只好讪讪离去。
　　老板转脸对他三人陪笑道：“三位客官，这小二新来的，不熟悉路。从这山下的路，就是绕个十天半个月也出不这山脉。从山上的路走，可以节省不少时日。”
　　“那便依掌柜的所言。”兔儿神点点头。
　　待掌柜的离开后，月老对兔儿神说道：“那掌柜的似乎有些蹊跷，我们还是从山下绕路走。”
　　“掌柜的不过是一介凡人，他能闹出什么事来？最多不过是聚集几个小毛贼，杀人越货罢了。我们又没什么钱财，怕什么？”兔儿神瞅着月老，瞅得月老的脸有些微微发烫，“还是小瑜儿太过美貌，怕被别人劫了色去？”
　　月老默默地咬下一口馒头，又喝了口白粥，就是不愿意看兔儿神一眼。
　　倒是一旁的马车夫眼睛瞪得老圆：早就看这两个人不对劲……妈呀，这该不会就是断那个啥吧……可自己也是男的啊……这种处境……是不是很危险啊……枉自己从娘胎里带的一世清白啊……
　　马车夫越想越寒，都忘了吃东西，兔儿神开口，一把将他拉回了现实：“吃好了么？若是吃好了，我们现在便启程。还是从山上走。”
　　这座山，倒是比灵隐山还冷清。灵隐山的冷清是因为除了和尚与香客，鲜有人上山。而这座山，不但没几个人，就是连虫鸟的叫声也听不见。
　　可能是因为太早的缘故，山上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山上的空气湿润润的，像是才从水缸里捞出来一般。雾气越往上越浓，衬得景色如同梦境般虚无缥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味，使得这空气更加沉闷。可奇怪的是，却不见四周有花盛开。
　　大概是昨夜睡得太晚，兔儿神觉得有些困了，又厚脸皮地将脑袋靠在月老宽厚的肩膀上。正要眯上眼睛打个盹，却被马车一个颠簸，清醒了过来。
　　“为何停车？”月老拉开帘子，却发现马车夫早已趴在马背上睡着了。就连马儿也是紧闭着眼睛。
　　月老正欲叫醒马车夫，却见兔儿神摇摇晃晃地走下马车，朝池塘的方向走去……
　　“去哪？”月老一把抓住兔儿神纤细的手腕。
　　兔儿神紧闭着眼睛，摇摇头，狠命甩掉月老的手：“去……去池塘……洗把脸……就不困了……你要……小心……”
　　月老赶紧下车，想要扶住兔儿神。不料刚下车，这雾气便有方才的几倍浓，兔儿神粉红的背影，完全淹没在了这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你要……小心……”前方传来的声音，不就是兔儿神的吗？要不是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还真听不见他呼吸般微弱的声音。
　　月老赶紧朝那个方向走去，伸出手向前一抓——那熟悉的冰凉柔软的触觉，不就是兔儿神的手吗？月老不由得一阵欣喜，正想要握住那手，那尖尖的指尖却在他手心滑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溜了出去……
　　再向前走去，却始终是白茫茫的一片，任凭手在四周试探着，碰到的只有空气，再也不见那人熟悉的冰凉……

作者有话说

　　月老，你就亲一个吧（某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