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梦事》徐如林

2、父皇之死

　　转眼已是白雪皑皑，京师在银白的弥漫下更显威严，纵使骄阳似焰，依旧白雪难融。我颤抖着偷偷地躲在墙边，看着忆梦宫里安好无恙的小姐，心也就暖了。
　　父皇不许我和小姐相见，忆起我问及小姐的状况时，父皇总是不悦。我不知道为何父皇要把小姐软禁在宫中，可我知道小姐很痛苦。尽管小姐脸上是永远春日般和煦的微笑。
　　蒙古王子来访，父皇只是吩咐我接见，其他的一字未提。其实，小姐很美。一直都是。
　　不知道为何，对于后来的事，我不想多提。总之，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小姐，小白衷心祝福你和王子，白头偕老。
　　我倚靠雕花窗，漆黑的天空蒙上白纱。晨曦的露珠只是轻轻碰触了绿叶，然而，绿叶身上那水痕却久久难消。也许，是永远。
　　小姐，你还能唤我一声小白么？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会拉着我，细细说道。现在，终身大事，你对我，怎么只字不提？
　　青翠的树木缀上几点银白，树下交谈的一双俪人，男子温柔地拂去女子发上的一点银白，女子低头浅笑。是我从没见过的甜。
　　“参见太子殿下。”小姐恭恭敬敬的对我作揖，旁边是微微紧靠着她的蒙古王子。王子虽然表面上向我问候，视角却无法离开小姐。约修亚，你真的那么喜欢么？也许，小姐会幸福。即使是也许。
　　我点了点头，一语未发，踽踽离去。耳边是小姐和约修亚的嬉笑，以前，我们也是这么开心的。我的手里狠狠握着小姐给我的纸条，但我知道，我只能平静地行走。
　　白皙平滑的苏杭宣纸，小姐，你还是忘不了吧。纸上清晰的小楷，“小白，别怕。”我蜷曲着身体躲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头无助地埋在膝盖上。脑海里是小姐儿时童稚的微笑，她温柔地扶起被欺负的我，“小白，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一直都会的。”小姐，小白是不是很无用？小姐……
　　我无意闯入了小姐和父皇的秘密中，听到小姐和父皇的对话后，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小白终于可以为你做点事了，小白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小姐，你开心么？
　　我每天都为我敬爱的父皇亲手烹饪一道菜，玉玲珑，又名水仙鸡。小姐知道，却始终一言未发。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你很美啊，凌波仙子。
　　我是太子。我的登位，完全的一帆风顺。
　　我伏在父皇的棺木上痛心疾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真的。我真的觉得很开心。
　　我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皇后，随即离开。入宫不久，父皇就亲自为我挑选了太子妃，一位贤良淑德的名门望族的女子，同时也是我从来就不曾会面的陌生人。
　　我偷偷躲在忆梦宫外，远远看见床上那张绝美的脸。我轻步前行，经过的花草静静地低头沉睡，我蹲在床边，掏出怀里的琥珀，平稳地放在枕边。小姐，你见到一定会很高兴吧，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琥珀了。
　　琥珀里的蝴蝶散发出生命的光彩，清雅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水仙，有毒，误食后有呕吐、腹痛、脉搏频微、出冷汗、下痢、呼吸不规律、体温上升、昏睡、虚脱等，严重者发生痉挛、麻痹而死。”清澈干净的声音，即使对我冷漠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