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戚少商剑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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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船靠了岸，停在城边。这条河也不知道走了有多长，总算又回到了灯火通明的闹市里。
小甜水巷是一条幽静的小巷，却不比河面上的风寒冷，因为有人，有生命，光是这些也足够让陆小凤觉得愉快。李师师已经走了，他并没有挽留，有些人有些事又岂非是挽留能留得住的？他告诉陆小凤有人要见他，只要找到阿喵就可以找到那个人了。
阿喵不是猫，而是一条狗，一条脏兮兮的狗。
陆小凤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角落里捉身上的虱子。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半根火腿，喂给阿喵吃。他拍了拍阿喵的脑袋，笑着道：“比起虱子，火腿还是不错的”阿喵低头啃着火腿，仿佛火腿真的很有趣，它吃得很慢，在夜色中阿喵看起来就像是悠闲舒适的三岁孩子，此刻全无烦恼，只有火腿的快乐。陆小凤忽然很喜欢这只叫阿喵的狗，所以他又拍了拍它的身子。
火腿吃完了，阿喵终于抬起头看了陆小凤一眼。（从头到尾它只看了陆小凤这一眼）接着转过身，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以极其慵懒的姿态缓缓地朝小巷度着步子。——“小巷角，阿喵，可以带你去见那个人”他想起李师师告诉他的话。所以很快，陆小凤也走进了小巷深处。
白衣，长剑，古亭。
甜水小巷分五座位于莲花池池中央。每年莲花满湖之日，便是高手过招之时。最中央的小亭里摆放着五张石桌，每张石桌上放着一把长剑，分别为两把白银打造的古剑，两把黄金打造的古剑和一把玉石打造的古剑。亭子的四角各有一座略小的方亭，每座亭里都有五张木桌。西北方的木桌上放着一张七弦古琴，古琴悠悠，五张形态不一的古琴有俗有雅，此亭也被称作“雅俗共赏琴音亭”。东北方的木桌上放着一张棋盘，黑白两子分明相争，已有几张棋盘残留着未解的谜题，此亭被称作“黑子白棋落水亭”。西南方的木桌上放着一纸一墨一砚，其中一张纸上书写着“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十个大字，笔力苍穹，不在话下，此亭被称作“笔墨纸宣书雨亭”。东南方的木桌上放着一卷白纸，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山水画朦胧隐现，月光被浅浅的墨汁遮住了半边，此亭被称作“月影夜出画花亭”。各取其中一字，连成“琴棋书画”，四角围着中心的“剑亭”，极其雅致。
若是一个高手忽然来了兴致，便可在“琴音，落水，书雨，画花”四亭里等候。不出半日，则另有高手回来与之交谈切磋。
彼时画花亭中附手站着一个人，柔和的月光打在那人干净的白衣上，偶尔被冷风扬起的衣袍洗刷着空中的尘埃。如剑气出鞘，如珠落玉盘。陆小凤忽然感到了一阵紧张。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世上还有谁的剑让他夹不住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他——绝世无双的剑客！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
白衣人没有否认。
陆小凤笑道：“你怎么有空找我？泉水大师呢？你见到他没有？”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陆小凤的笑容僵在脸上，惊道：“死了？怎么死的？”
西门吹雪道：“像是被人所杀，他脖颈那里有明显的勒痕，并且看起来也像是窒息而死”
寒风冷却了湖水，却比不上陆小凤冷若冰霜的心。
泉水大师和他的交情并不深，只不过在陆小凤一个人的时候，听他讲过禅，也请他说过经，毕竟曾经帮助过他，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却在一刹那就可以烟消云散，陆小凤的心情并不好过。他呆愣地望着幽深的湖水。西门吹雪何时走的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已坠入了千丈深渊。
一条黑色的蚯蚓缓缓地爬过他的脚背，陆小凤看着那条蚯蚓，半晌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去捉那条蚯蚓，却不想蚯蚓是种滑不留足的动物，他只夹住了半条黑色的尾巴。（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没有用全力去夹）
这世上仿佛有太多不公平的事。蚯蚓虽小，可它的生命却又太顽强。人虽强大，可死时也不过是轻于鸿毛，眨眼的瞬间。
凭着生存的本能，那条断尾蚯蚓脱手后，迅速地钻入前方不过两尺的地缝里。可它逃得再快，也快不过陆小凤的眼睛。所以他也来到了那条缝隙前，两根手指探进缝隙，稍一用力，一块石头被撬动。陆小凤瞪大了眼，石头下是松软的泥土，泥土里爬满了成千上万的黑色蚯蚓，场景为之壮观。
他忽然想起了司空摘星，于是他决定捡几条蚯蚓，以备下次的赌注。
陆小凤真的捡了几条又肥又壮的蚯蚓。一共32条，装载脏兮兮的破旧囊袋中。
他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土，然后就在他转过身准备走的时候，他又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的人。
那人站在“书雨”亭里，身形消瘦而俊朗，却掩不住他惆怅的倦意。
白衣人望着案几上的大字，忽然袍袖一挥，拿起木桌上唯一的一支笔，欲将在那白纸上添几笔，写几句，却又伫立沉思，久久凝望着手中的笔，几上的纸，纸边的墨。忽然长叹一声，丢掉笔，拂过袍袖。冷风一阵，扬起他空荡的左袖。吹醒了他不羁的眼——竟是一个白衣独臂人！
他转过身时，也看见了一脸落魄的陆小凤。
白衣人皱了皱眉，眼前的这个人也不知有多少天没洗过澡，多少天没穿过干净的衣服，他的脸上蒙着一层黄土。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调，一绺发丝荒唐的垂在眼角，搭在脸颊上。十指黝黑而粗糙，指缝里也尽是泥土。两撇眉毛弯的可笑。唯一值得欣慰的却是被刮掉胡子的地方！
白衣人忽然道：“你该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陆小凤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仿佛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奇怪极了。
白衣人又笑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又脏又臭的猴子”
陆小凤也笑了，他道：“可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又白又净的大公鸡”
白衣人忽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笑得更欢了，道：“你是‘金风细雨楼’楼主戚少商。”
白衣人没有否认，疑惑道：“你真的有四条眉毛？”
陆小凤道：“不一定”
戚少商叹道：“我还真想不到你就是那个用灵犀一指来名满江湖的陆小凤。”
陆小凤道：“你想不到？”
戚少商道：“想不到”
陆小凤忽然跳足大叫道：“那么我们来打一架你就想得到了”
戚少商剑眉一轩，道：“你想和我打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