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杠有理》鲸鲸

4、用尽全力，赶美超英 总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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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消息的来源，全都仰仗于我高中坚持不懈的跟踪精神。我们相差了一个年级，所以见面的机会要少之又少，加上学校严禁学生窜区活动，这更加给我造成了巨大的阻碍。于是，严格地掐算好他的出现时机是必不可少的事。
　　把一天分成早晨、上午、下午和晚上的话，那么中间的空挡就有五个，再加上间操的时间便是六个。
　　每天我要早起半个小时去他家小区大门不断徘徊，假装巧遇，首先要对强烈要求让司机送我上学的卢叔谎称是班级特殊要求，这样就可以单独乘坐公交上学；间操要充分利用20分钟的空挡到B座的小卖部淘宝，也顺便在三班门口晃荡，有时也会因为上厕所来不及赶去，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利用上课的时间跟老师请假或者挑战膀胱的容量极限；中午就好办了，他去吃饭注定经过A座，只要悄悄跟在他后面就好了，有一次亚民连吃了5天的咖喱，害得尔岚在我身边不停怨念；下午课程结束后有一个间餐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而他也不一定会出来，所以这是最纠结的时段，我只能坐在学校大门口的图书馆台阶上装作背单词的样子，顺便搜索他的身影；晚上张姨坚持，说我必须在司机和菜子的护送下回家，本来想让菜子提出拒绝，没想到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就被当作是默认了，晚间计划就夭折了。算起来，一天真正能见到亚民的时间段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要以牺牲美容觉为代价。
　　我对亚民他家的门牌号和车牌号比背自己家的都顺溜，因为每天至少要在那呆上十五分钟就盯他家的门牌瞧，就差把那个铁块看出个窟窿了。他家门口前的一小块地也被我踢得寸草不生。周围邻居养的狗，我都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就连它们习惯在何处解手都被我细致地圈好。我也会特意把它们往亚民家楼下引，我想，施施肥就能让草长得快点吧。但等它们都习惯在那里方便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决定的错误性。
　　我了解的亚民其实远不止我所说的那些，像是吃面条的时候习惯倒酱油和一勺辣椒油啊，喜欢吃零食只有薯片啊，喜欢会有碍骨骼生长的碳酸饮料啊（他的个子却还是那么高），跟人聊天的时候习惯稍稍弯下腰啊……其实除了在厕所和浴池发生的事，我基本都了解遍了。
　　这都多亏了我带到学校的数码相机，每天都要收获十几张的照片，自己快忘记的时候就要上机复习一遍。相机上下翻的按键都已经被我按得没了上边的图案。
　　同初中时找菜子的时候不同，见到亚民的时候，我顶多是不矜持地抬起手，轻快、短促地说一句，呦。
　　不要小看这一个字，其中包含的意义十分深远。是我背地里偷偷对着镜子练习了几十遍的成果，包括手掌的角度、嘴型的大小、声音的明亮度等等。早上空气很清新，但气温会比中午低一些，要想做到声音有力，就要从丹田运气。不实验不知道，实验了吓一跳，我不过是打个招呼，那奥运小姐接受的训练会是多么的尖刻。同时，也幻想着在“呦”的下面，我能说一句，每一次的相遇都是我刻意为之，因为我喜欢你。
　　结果是，在亚民毕业之前，我都没有实现我的愿望。因为送水工的工作随着他那一次的拒绝一并付之东流了。
　　晚上和菜子回家的时候，至少要提起他的名字十次以上，司机开车接我们都能把他的事迹倒背如流，就更别提菜子了。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让我心情舒畅；二、让菜子知难而退，拒绝再让我搭乘卢叔的顺风车。
　　一周过去了，菜子无动于衷；两周过去了，菜子会说“嗯”来应和我；一个月过去了，菜子竟然会帮我计划搞定亚民的方案。我最后憋不住就问他，你不烦我讲亚民的事？
　　一开始菜子误以为我在旁敲侧击看他是不是喜欢我，就顺口道：“烦什么，就你这煤块种人花上，我都怕人嫌沾上一身灰。人家没绕道走，我还不赶紧帮帮你？”
　　我忙解释道：“什么啊，要不我自己走吧，别让你家司机载我了。”又添了一句，“你才像黑炭呢，就我这么白，放雪堆里都找不着。”别信他说的，煤炭比我黑多了我就是有点不白。
　　菜子笑了一下，说：“就你那点心思，还想在人家门口等半个小时再回家啊？遇到刨根的再给你掏成个蜂窝煤。”不自觉地，他又笑出了一声，“我看是放在被踩脏了的雪堆里吧。”
　　这两声嗤笑就似两声零落的降调号角，揭示了失败的结局。
　　在这一个月内，除了打招呼之外，我和亚民之间没有任何进展，每天重复着“呦”和“你好”两句话。随后，他就自顾自地走着，我就自顾自地跟着。就同每次跟踪他的距离一样，只要不让我的脸上发烧就好。并且强制自己要跟他迈同样的步伐，如果恰好一起抬手整理书包带就更好了，此时心中就会窃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所以每次我的书包带都是锒铛在肘部。
　　记得很久以后一次周末上街的时候，看到亚民和他妈妈在商场里，我大喊他的名字，他们只是瞥了我一眼，然后两人说着什么，最后也没有理我。这件事让我郁闷很久，好几天都闷闷不乐，看见他只是打了招呼就自顾自地走，当我心情再恢复的时候，我们又恢复了那样一前一后的距离，很近，却连他的手都碰不到。

　　就连现在回想起那时来，就能感觉到脸上的毛细血管迅速扩张，直到脖颈的下部全都“腾”地一下子变红。
　　从菜子家回到自己家后，跟太后讲了讲这学期在学校发生的事之后，就在床上收拾行李。一抬头便发现一个1G的红色U盘静静地躺在书柜的中间。把它安插到电脑上才注意到可用空间只剩下不到100M。而它里面，装满了亚民的照片，全都是高中时期偷拍到的。拍照的时候，他的眼光瞟过来，心里便会一动，可他很快就会越过去，拍出来的照片看上去也像是在看着镜头。表情总是很平静，我却感觉潜在他皮肤下面的是让人难以察觉的微笑，所以看着看着，我也会不自然地笑起来。
　　他微笑时不会露出牙齿，嘴角上扬的角度也恰当好处，他喝水时很缓，喉结要好久才会动一下，他跑步时会把手架在腰间……他跑步的样子？那次他穿了白色的运动衫，本来期许他能够夺魁，等来的却是他跑到一半气喘吁吁地倒在了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