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玫瑰》月月

2、活着的与将要死去的

　　“这是什么？”她茫然地问着我们，而启风已经迅速的将启雨的外衣脱了下来，启雨晕了过去在他的右前胸上有一个枪口，鲜血已经将衬衣全部染红了。我转过头看着机窗外，“他”在暗夜中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这就是“他”送给我的最后礼物吧！

　　启雨的肺被打穿了，虽然我们做了各种止血工作，可他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困难，我们只能尽力让他保持清醒努力呼吸。石磊如困兽般在机舱里四处张望低声诅咒着，在他的脑中“他”早已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安琪则靠在我的胸口低低的抽泣着，我无法流下的眼泪都汇集在了她的眼中，我无法拥有的感觉也被她所拥有，谁能说我们俩个人中谁更幸运一些呢？

　　启风一边尽力着顾着启雨一边用直升机通话器安排着地面救护，我只能从他复杂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出他的不安。他是这群人中我唯一看不透的。

　　直升机平稳的在黑夜中飞行着，这几个小时似乎有我一生那么长，启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似乎随时都会停止呼吸。我想我该感谢“他”吧，因为现在的我既不痛苦也不害怕，在我失去声音的那一刻我似乎也失去了一些人类的基本情感。

　　漫长的旅途终于结束了，飞机刚在一幢小别墅内降落，启雨就被早已经等在哪儿的医生一涌而上推进了一个房间。又是漫长的等待，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那里，直到启风跑过来将我拖进了手术室。

　　看样子手术已经结束了，启雨静静地躺在哪儿，混身上下都插满了各种管子，他已经昏昏欲睡了，但是看到我进来他还是努力笑了笑。我走近他，静静地看着他呼吸，他也试着用眼神来安慰我，我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启雨的眼睛湿润了，声音也变得沙哑而性感：“默——你——能——能吻吻——我吗？”他渴求着。我慢慢的弯下腰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启雨昏了过去。

　　等我们都退了出来，启风低声对我们说：“医生说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我们没什么可以帮他的，所以我给你们安排好了房间，要你们全部都去休息！”

　　回到房间我才发现自己的衬衣上竟然也沾满了启雨的血，我看着它们，发现这和我的血没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会那么执着于我的血呢？不明白，所以我把衬衣剪碎了扔进了垃圾筒里，打开热水准备将自己彻底的洗干净。

　　可能是“他”的教育太成功了吧，我烦恼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只是想好好的洗个澡而已，它却神气活现的站在那儿向我示威。真想大笑，启雨躺在那儿生死未卜，我却成了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还好现在我的身体是自由的，所以我站在水柱下闭上眼睛，将额头顶在墙壁上为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开始抚慰自己。我的呼吸越来越沉，我记得自从“他”说过我呻吟的声音能使所有的男人都失去理智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呻吟过。

　　恍恍惚惚中我听到有什么东西打碎了，我转过身，石磊正一脸惊愕的站在浴室门口。他涨红着脸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我，他的眼睛根本无法离开我放在身下的那只手。我看了看满地的牛奶和碎片闭上了眼睛继续做我的事情。

　　石磊就这么尴尬的站着，走与不走对他来说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我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然后他大吼一声冲了出去。我笑了，石磊有时真是一个可爱的男人。然而他进来的就和出去时一样的快。

　　“混蛋！”他使劲将我按在了浴室的墙上，拼命的吻着我：“你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要吻他？就因为他为你挨了一枪？因为他要死了吗？”他用铁钳一样的手压制着我拼命挣扎的四肢：“你知道我也可以的！我也会为你这么做呀！有时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好在他的狂热没能爆发多久，从淋浴器中突然喷出的凉水激的他跳了起来：“妈的，什么鬼东西！”等他看清站在我们旁边的启风时，二话不说又挥起了他的拳头：“又是你！想打架吗？！”

　　启风伸出手握住了他挥过来的手腕懒懒地说：“我弟弟现在还躺在下面生死未卜，所以不管什么事我都希望能等到他醒来再说。”

　　石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最后使劲的哼了一声忿忿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突然站住狠狠的瞪着启风说：“小子，你要是现在敢打陈默的主意，我一定会扒掉你的皮的！”

　　石磊走了，浴室的水还在哗哗的流着，只剩下启风和赤裸着的我站在那儿，沉默使浴室的空气更加压抑了！很冷，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很久很久，我终于听到启风叹了口气，疲惫的感觉似乎在那一刹那全部涌进了他的全身，使他看上去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走近我仿佛要拥抱我似的，以一种极暧昧的态势关上了水龙头，帮我穿上了浴衣，细心的擦拭着我的头发。终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你看上去好多了！”

　　清晨，当我从启风的怀中醒来时他正在审视着我：“早安。”他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将手伸入了我的睡衣中按在心脏部位：“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我僵硬了，他低低的笑着：“别急，我们会有时间弄清楚的，不过现在我们该去看启雨了，医生说他已经过了危险期了。”

　　但我们只是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安琪正趴在启雨的身旁沉睡着，从她时不时抽搐的背影不难猜出这个傻丫头一定是守着启雨哭了一夜。

　　启雨轻轻的呻吟一下子惊醒了安琪，她靠近他低低的说着什么，长长的卷发垂下来挡住了启雨的视线。，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暖暖地洒了他们一身，在他们的轮廓外泼了一层亮眼的银色，他们完美的就如同挂在壁炉上的油画。

　　我拉住正要迈步进去的启风摇了摇头，然后我们退到了走廊暗处，他用手圈住我的脖子将我拉近，在我的耳边低语着：“就这样没关系吗？”我点了点头，他笑着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我的额头：“陈默，你到底爱着谁？想着谁呢？”

　　离开了他，我决定独自去走一走，享受一下我渴望已久的自由！我站在花园的正中间，风在我耳边低语着，清草的芬芳使我迷醉，这一刻我远离了一切，轻盈地能够飞向天空。我无声的笑着，闭上眼睛感觉周围的一切。

　　突然一个黑影从后面窜了出来，把我扑倒在了草地上，他狂吻着我，喃喃的说：“就是这个笑容迷惑了我！”阳光真的很刺眼，我挣扎了半天才看清压在我上面的人是石磊。

　　“我看到他从你的房间出来的！他有没有——有没有——”石磊面部表情已经因为妒嫉和愤怒而扭曲，他甚至无法完整的说出那句话只是用双手紧紧的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不再挣扎，茫然的看着头顶上蔚蓝色的天空，风还是那么轻柔的吹着，可惜我的好心情已经没有了。

　　石磊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终于绝望的放开了我，瘫倒在我身旁的草地上静静地陪我看着天空：“也许……也许……我那时死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吧！”他举起双臂交叉在自己的脸上，将自己于世界隔绝了起来。

　　“死掉了就不会痛苦了吗……”我无声的笑了笑,叹了口气看着浮云,人与人的相遇就好像这些云一样,它们只能随风飘浮由风来决定它们的相遇与分离,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回到八年前的那一天,不管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只要能够不再和 “他” 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