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94、百年古卷 “欧阳，这

　　章九十四

　　“冰里有人！”

　　黄蓉指着那处，声音中惊讶多过惊慌。

　　冰中的确有人，还远不止一个。只见重重玄冰之后，黑色模糊的身影一个摞着一个，到后面也不知有多少。若单论衣着打扮，与先前路上遍布的干尸一般无二，皆是伽毕失国昔年的居民，男女老少十分混杂。但这些冰中尸体百年不腐，仍然保留着生前的动作形态，便让人瞧出诡异来了。虽然都是站着，可仿佛骨头发软一般，身体佝偻成了奇怪的姿态。尤其有一处，一人倒在地上，身边其余三人趴在他身上，伸长了脖子，竟似乎在争相啃食。只是还未吃到嘴，便统统被冰封了起来。

　　此时四周冰寒刺骨，潺潺水声更显空旷，那些尸体神色狰狞，似乎随时都要破冰而出，情景端的是诡异无比。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究竟数百年前发生何事，竟导致现今如此景象。

　　杨康干笑几声，道：“这西域果然是好地方，千奇百怪，无所不有。此番一行，当真令小王大开眼界。”语调听来十分轻松，可嗓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欧阳克道：“倘若小王爷喜欢，不如便留在这里，不要回去了。”

　　杨康道:“……那怎么成，不过若欧阳公子也留下来，与小王做个伴儿，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段未渝在一旁，插口道：“若欧阳留下，那我也留下。喂，大金国的小王爷，你不介意吧？”

　　杨康还未接口，段未渊在一旁冷冷道：“他有什么可介意的。倘若找不到出口，大家一并做了这流沙底下的冻骨，反而热闹有趣些。”

　　黄蓉听得烦躁，不由怒道：“什么有趣不有趣的，你们这帮不成器的男人，怎么一个个临到危急关头不去想办法，反而都狗嘴吐不出象牙呢？”

　　杨康冷笑道：“我既不是狗嘴，也不会吐象牙。倘若黄姑娘长了一张能吐象牙的狗嘴，那便麻烦吐出一只来给咱们开开眼。”

　　黄蓉狠狠瞪了他一眼，正待回嘴，忽听走在最前的郭靖“啊”了一声。只见青年高高扬起手中烛火，映照着前方厚厚冰层，大声道：“那里有道门！”顺他手指方向，那冰层最深最厚处，果然有一道紧闭的铜门，门扇上雕的是缠枝宝相花上的一对天铃鸟，正相对振翅而歌，极是华美。而与其他处同样的，大门两侧，也有不少尸体被封在寒冰之中，他们挤做一堆，皆伸了手爪去抓挠门缝，似乎挣扎着要出门去。

　　众人精神一震，均觉得这铜门之外必有生机，只是被大片寒冰封冻，却不知要如何将门打开。郭靖上前猛地运功一掌拍去，一声巨响，顿时冰屑四溅，可烟雾散去，那冰层上只留了浅浅一道白印，并未削减多少。此时郭靖的功力在众人之中可算得最为深厚，虽不至于一掌千钧，但几百斤的力量总是有的。眼看那门上厚达丈余的冰层，若想通过蛮力破坏，自然毫无可能。

　　“……唔，好吵……”因为虚弱，这声音比平时更显柔软。被安顿在墙边昏迷不醒的玄衣男子，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瞧见面前情景，愣怔一会儿，迷茫渐渐褪去，随即满是诧异，“……这是哪里？你们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误入险地，我们在想法子出去。”最先接口的竟是段未渊，他仍神色冷冷，低头斜睨了何以安一眼，“……你倒真能睡啊，何教主。”

　　何以安环视一圈，很快便摸清了状况，马上回敬道：“……那还不是拜大皇子所赐？我的确许久没有这般好好睡过了，这一觉，大约有……有……”

　　“……四天，你晕过去四天四夜。”段未渝在一旁插口，神色郑重，随即转头对段未渊道：“大哥，何教主伤重，你们不许吵。”

　　“我……”段未渊张口，却被自己哽了一下，随即深吸口气，换了张笑脸，道：“好罢，既然是小渝说的，那我便退让一步。”

　　何以安气色并不十分好，低声道：“……无论要想什么法子出去，最好动作快些。这里……这里……当真冷得紧。”说罢双手抱臂，兀自缩了一缩。他内功本就是阴寒一路，此时体质虚弱，在这地下冰洞之中，最为难耐。

　　欧阳克站在一旁，此时默默将自己外袍脱下，将何以安身子包裹住，道：“……这地方的确不宜久留。倘若这冰层无法破坏，我们不如回到上面去，也许还有别的出路。”

　　几人犹豫不决，低低讨论起来。江央嘉措站在一侧，一直四处打量，忽道：“你们看……最靠近泉眼那里，怎地有两个人……？”

　　两个人？众人皆吓了一跳，不想此地除他们之外，竟还有其他来客。不由都去看那方向，只见泉水从洞窟顶部一道岩缝中流下，那岩缝一侧有座石台，上面果然隐约可看见两道身影，瞧身形应当是男子，依偎在一起动也不动。这石台位置极高，是以方才到得此地，并未有人多加注意。

　　郭靖连忙朝上喊道：“两位……！请问你们在上面做什么……？”

　　声音传过去，可那两人并无丝毫反应，只有郭靖声音在洞壁之间反复回荡。

　　郭靖正欲提气再喊，欧阳克拍了拍他肩膀，摇摇头道：“……真是糊涂了。倘若是活人，能留在上面这么半天时间，却又一直不被我们注意到，除去‘五绝’，恐怕当今世间并无几个。”

　　郭靖一怔，道：“你是说他们……”

　　“……早就死了。”段未渝接口，随即猛地一跃，顺着岩壁几步攀上了那石台。

　　“未渝！”

　　“小渝！”

　　欧阳克与段未渊同时惊呼，又彼此相互瞪了一眼。

　　段未渝在那石台之上转了几圈，这才朝下招了招手：“……这两个人果然有些奇怪，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不妨都上来瞧瞧。……这里没危险。”

　　石台上的两名男子相貌甚为相似，带着西域民族特有的高鼻深目，黑发雪肤，瞧来十分精致漂亮。他们身上衣饰也类似，华贵精致的丝绸长袍上缀了不少宝石，领口袖边又用金丝银线滚上了与铜门上相似的缠枝宝相花，以及仰首歌唱的天铃鸟。因为死去多时，面色灰白发青，可神色却安详无比，唇角隐约带笑，眉眼舒展，彷如沉入梦乡一般。这样的两个人靠坐在泉水一旁，相拥的身体，紧握的手，构成了一副最凄美平静的画面，看得久了，会觉得仿佛四周的光线都会聚在了他们身上，几乎再也移不开眼。

　　于是，便令人很难注意到，其中一人心口上那把直没入柄的，匕首。

　　“这是……”段未渊皱眉沉吟。

　　“……看来这里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何以安笑。

　　黄蓉围着那死去的二人转了转，道：“他们的尸身，既不像上面那些那样化作枯骨，也不像脚下那些被封进冰里，却为何这么久仍能保持不腐，好像活着一样？这……好生奇怪。”

　　“若要尸身不腐，有些剧毒可以做到，不过我瞧着不像。”欧阳克盯着二人衣服上那些微微反光的宝石思索了一会儿，忽道：“……我想起来了，伽毕失国王室的象征便是天铃鸟和宝相花。这两人能将图腾绣在身上，必然身份尊贵……若瞧年纪……我猜，大约是王子？”

　　何以安笑道：“……又是王子？那如今咱们这里的各国王公贵戚还真是多。”说罢似乎觉得站着有些累，后退了几步，正要找个地方坐下，忽道：“这是什么？”抬手从身边地上拾起一物，却是灰扑扑的一节羊皮卷轴。他将那卷轴展开瞄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道：“这些蝌蚪文，我可瞧不懂。小克，你来看看？”说罢朝欧阳克扔了过去。

　　欧阳克接过卷轴，刚刚展开，其余众人便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只见那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与其说是字，倒更像是画，每一个都如同只什么动物般，与时下广泛流传的宋文、金文、突厥字毫无类似。

　　段未渝趴在欧阳克肩上，只瞄了一眼，便头痛地捂住了眼睛，道：“欧阳，这真的是字？”

　　欧阳克笑道：“自然是字。这是吐火罗文，几百年前盛行西域，不过到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所以我也不算太精通。”说罢便不再搭话，低头去读，只过得一阵，面色便渐渐郑重起来。

　　杨康在一旁一直瞧他，眼见欧阳克读了半天仍没有暂停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卷轴上究竟说些什么？”

　　欧阳克思路被他打断，恍然一瞬，才回过神来，道：“……这卷轴是伽毕失国的小王子写的，”下巴朝一旁那两具尸体努了努，“说的是他们国家惨遭横祸的事情。很有些复杂，我念给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