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恭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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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豫戎瞪着她，显然还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而他的态度也显然激发了杨卫平继续炫耀的欲望。
“他找了个园林公司，先要开始种树了，给房子周围都种上银杏、梧桐，唉呦，一棵树苗就贵死了，说还要再去买果树苗，我说就别买桃树了，他够招桃花的了。”
……
“房前要辟出种花种草的地儿，我妈说种那些没用的还不如种点儿菜，还得多养几条狗看家。”
……
“不过种之前还要请懂风水的来看，我说这是白花钱，买房子时不看风水，现在种树又看起风水了，也许是女方要看的也说不准。”
……
“听说婚期订在明年春天，看着还有小半年，真忙活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也就到了。”
……
杨卫平一直在说，却不见陈豫戎回应，他只是扭着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墙边摆设的电视屏幕，似乎看入了迷。现在电视上播的是新闻，旁边就几个老太太在聊闲天儿。杨卫平感到有点儿无聊，就把话题又转到陈豫戎应该会感兴趣的杨焱身上。
“对了，明儿我不得空儿，后天你能跟我去趟奥数班报名的地儿吗？我不太知道怎么弄。”
……
“你后天有空儿吗？”杨卫平又问了一句。
陈豫戎终于把眼睛从电视画面上挪开，转过头来。他移动的姿势很怪，杨卫平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儿害怕，因为一般人都是眼睛带动脖子、眼睛看哪儿脖子跟着往哪儿动，眼前这个男人是脖子带动着眼睛在动，动作颇有些像僵硬的木偶。扭过头来的陈豫戎虽然面对着她，但也并不能说是在看着她。他的眼睛定定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眼睛睁得很大，眼神很执着，但目光又很涣散，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穿过她的身体在看她脑后的空气里的什么物件儿，那种对自己视而不见却又象做X光透视般的眼神让杨卫平脖子后面一阵阵的冒凉气。
“恭喜。”
“……什么？”这回轮到杨卫平不知所措了。
“我说恭喜，您要有新嫂子了，杨家终于可以添丁进口了，这不是一直以来您所盼望的吗？”
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太过怪异，陈豫戎的表情应该算得上平和亲切，甚至，似乎还笑了一下。就是这笑让杨卫平感到很不舒服。
“……其实，其实也不是多盼望了，本来我倒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不是……”
杨卫平讪笑着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哥哥不结婚不过正常生活肯定是不对的，但她总不能去骂自己的哥哥，只好把气撒在这个始终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她从来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但就在刚才、在他微笑着说出“恭喜”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如果真的有了新嫂子，再不会有人和她轮换着接送杨焱，她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能把孩子扔给别人照顾；再不会有人记着提醒哥哥每周回家探望，她也知道再轻松插手哥哥的家事必然会引起另外一个女人的最强有力的反击；在那宽敞明亮的新房里面，将会住着新的女主人，她的生活会与杨家无关；在她生儿育女的过程中，哥哥也许会忘记给母亲和姐妹的承诺，会首先考虑自己的妻子儿女……甚至没人会按照节令再给杨家送他自己做的蛋糕和松饼、春卷和粽子、肉皮冻儿和腊八粥，还有她明明知道、但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哥哥不会也不可能记得自己闺女、自己外甥外甥女的生日，每次按时送来生日礼的人只能是眼前这个男人……杨卫平从来也不真的盼望新嫂子的到来，因为有了她，哥哥的一切都会与自己无关，与杨家无关……
“明天我去把钱交了，然后就麻烦您每次上课接送焱焱了。”
明明还是刚才那句话，但语气里有着不可质疑、不可改变的味道，和刚才那种谨小慎微的、略带央求的态度完全不同，杨卫平根本无法提出反对意见。如果不是刚进门时给自己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印象的话，她甚至觉得，她几乎可以肯定，对面的男人应该不是陈豫戎。
此时对面的男人边说边站起身来：“天晚了，就这样吧。”说着，他招呼焱焱过来，帮他穿好衣服，然后三人一起走出老年活动中心。在花园门口，杨焱又缠着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大家就相互告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